第174章 發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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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出張蘊清聲音有點啞,他眼裡划過一抹擔憂,攏了攏軍大衣的領口,把人整個包在裡面:「感冒了?」

  張蘊清又吸了吸鼻子,也沒隱瞞,伸出手捏著拇指和食指尖:「一點點,不要緊。」

  見他依舊皺著眉,張蘊清揪了揪他的衣角:「真沒事兒,路不好走,咱們先送葛姐一下。」

  周北川定定的看她兩秒,確定真的沒事兒後,才應了一聲。

  聽見他們的對話,葛延青忙推辭:「這哪兒行?蘊清都感冒了,你倆早點兒回,發發汗。」

  周北川沒多說,直接道:「我來吧。」

  說完,也不等葛延青反應,直接上手接過了自行車的車把:「我推著,你倆走上。」

  看了看空蕩蕩的手心,葛延青原地呆住。

  啊?不是?

  「走吧,葛姐。」張蘊清挽上她的胳膊,縮了縮脖子:「這大雪天的讓你自己走,我也不放心,而且我走一走,說不準出點汗,回去就好了。」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可能是年輕抵抗力好,雖然感冒了,但除了鼻子有點兒堵,沒什麼不適症狀。

  見周北川已經推著車走出去兩步,葛延青也只好順勢跨上張蘊清的胳膊。

  一行三個人迎著風雪往前走。

  有了周北川個子高,推車更穩當。

  原本需要小心走的雪路,有他開道,好走不少。

  在路不平的地方,他還會轉過頭告知兩個人地下有坑,注意腳下。

  看著周北川的背影,葛延青感嘆:「你們家北川真不錯,知道疼媳婦兒。不像那個喬治文和張巧巧,這兩口子我都沒法兒說。」

  自從上次打過架,他們又吵吵了好幾回,都是那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葛延青去了兩回,也是煩不勝煩。

  後面喬治文他媽再叫,她直接讓家裡人和她說自己不在家。

  回絕了兩次,喬治文他媽也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沒再來打擾過,葛延青這才耳朵清淨了。

  一天上班就夠累的,哪有時間給他們天天斷官司。

  張蘊清挑挑眉,不甚在意:「他們也算是求仁得仁。」

  張巧巧和喬治文結婚的那天起就應該明白,冷暴力不止出現在婚前,更會出現在他們婚後的每一天。

  這才幾個月呀,就受不了了?

  人生還長著呢!他們的『福氣』還在後頭。

  把葛延青送到她家門口,道別後,周北川和張蘊清轉身回家。

  葛延青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去的身影。

  見周北川的手,一直虛虛扶在張蘊清背後,防止她摔倒。

  心裡閃過一抹羨慕,兩口子結婚過日子,就是得在這種時候,互相搭把手幫扶著。

  她嘆了口氣,推著車回了家。

  她婆婆正鏟了半鐵鍬煤壓火,見她進門,撇撇嘴:「還知道回來呢?飯都在灶上溫了多長時間了,煤不要錢啊?」

  葛延清沒吭聲,把車靠牆停下,拍了拍身上的積雪。

  倆孩子正在屋裡做作業,抬頭叫了一聲媽後,又重新低下頭。

  而她家男人,正靠在炕頭火牆邊上看報紙,聽見她進門,連頭都沒抬。

  吃著已經有點微涼的飯,想著周北川和張蘊清兩口子並肩而行的身影。

  再看看自家這個甩手掌柜,葛延清心底突然冒出一股無名火。

  ————

  另一邊,周北川和張蘊清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不早。

  得益於周北川來家拿大衣的時候把火放了放,屋裡算不上特別暖和,但是也不冷。

  惦記著張蘊清感冒了,周北川說:「你先換鞋,我把火生旺,等屋裡暖和了再脫大衣。」

  說完,他拿起灶台邊的夾子,捅開壓火的煤球。

  灶膛里的火重新燃起來,又往裡添了兩塊耐燒的原煤。

  拍拍手上的煤灰,他走到張蘊清跟前,額頭抵著額頭:「是不是有點發燒?」

  「沒吧……」

  張蘊清後仰了一下頭,伸手在腦門上摸了摸:「真沒事兒,應該是走路走的,出了點兒汗。」


  正常的體溫而已,是周北川額頭涼,才會感覺她發燙。

  「那就好。」

  周北川沒再多說,麻溜的打水洗手。

  起鍋,燒水,剁薑末。

  等等。

  剁薑末?

  張蘊清反應過來:「你少放點兒!我已經出汗了,用不著喝姜水!」

  上回來月事,周北川煮的那碗致死量的紅糖姜水,她還記憶猶新。

  沒想到因為這場雪,又得遭一回!

  早知道,再急也不能身上有汗去廁所!

  周北川沒抬頭,動作利索又把老薑切下來一塊兒:「多放點兒,我和你一起喝。」

  「我真不用……」

  「阿嚏!阿嚏!阿嚏!」

  話還沒說完,張蘊清就連打三個噴嚏。

  周北川動作頓了頓,準備剩下的半塊兒姜,也犧牲在他刀下。

  黃色的薑末,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個小山。隨著水『咕嘟咕嘟』燒開,被丟進鍋里。

  眼見這碗熱辣的姜水是躲不過了。

  張蘊清只好生無可戀的坐在桌子邊。

  等兩碗紅糖姜水上桌,她看著飄了一層的薑末,視死如歸的抿了一口。

  不出所料,老薑的辛辣直衝天靈蓋,嗆得她皺起眉頭。

  卻見周北川面不改色,一邊吹一邊喝,沒一會兒就下去大半碗。

  她忍不住問:「你不辣?」

  就算知道周北川能吃辣,這也有點兒誇張了。

  「還行。」

  周北川看她呲牙咧嘴,也勾起唇。

  喝過紅糖姜水,又對付了口晚飯,張蘊清被剝的只剩下秋衣秋褲塞進了被窩裡。

  周北川找了個輸液的罐頭瓶子,灌了瓶熱水,又用毛巾包了一圈,塞進被窩裡給她暖腳。

  這麼一套連招下來,張蘊清頭上、胸前、後背,漸漸冒出細密的汗珠。

  不通氣的鼻子似乎也有一絲新鮮的空氣湧入鼻腔。

  夜裡雪停了,但北風又颳了起來,將貼了塑料布的窗戶吹得呼呼作響。

  張蘊清出了汗不太舒服,悄悄往外伸了只胳膊,還沒感受到涼意,就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重新塞回了被窩,順帶又把被角壓嚴實。

  周北川嗓音帶著一絲醒後的沙啞:「別貪涼,好透了再說。」

  張蘊清:……

  行吧,老實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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