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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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蘊清壓下心口的情緒,組織好語言,試探著問:「他們態度這麼異常,你沒有懷疑過什麼嗎?」

  周北川默然一瞬:「有過。」

  可不論是誰,都說自己就是周德根和陳秀容親生的。

  連他剛生下來,陳秀容奶不好,他餓得直哭,擾的鄰居成夜睡不好,都說的信誓旦旦。

  周北川也只能說服自己,也許有的孩子天生就沒有父母緣分。

  知道他不是毫無準備,張蘊清放鬆了些。

  把頭從他懷裡探出來,握住他乾燥的手:「昨天,我知道了一件事……」

  接著,把昨天早上受人所託,去找王月,發現她正好是周耀祖騷擾過的姑娘。

  見她受刁難,給她出主意。

  最後從她嘴裡,聽見了關於周北川身世的懷疑。

  說完後,張蘊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周北川的神色。

  她也想過,要不然慢慢和他說,但是知道了他小時候的經歷。

  張蘊清就堅定了想法。

  現在就說!

  周北川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張蘊清不想看他一直被困在童年的陰影中。

  只有從根上解決問題,他才能對兒時的那些事釋懷。

  周北川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張蘊清能感覺到,握著她的手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半晌,周北川才悶聲道:「原來是這樣。」

  他的嘴角輕輕扯了扯,原來事情的真相比他懷疑的還要荒誕。

  他曾經想過,要是周德根和陳秀容不是他的親生父母,那他們的偏心就是理所當然,他也不用再耿耿於懷。

  可偏偏,他還真是周德根這樣的人親生的。

  至於周邊親戚朋友,還有鄰居的記憶。

  或許也是有人通過常年的重複,在他們腦海中灌輸的虛假記憶。

  張蘊清一顆心揪著,用力回握他的手,想要傳達自己的支持:「你也說了,他們是無關緊要的人。所以,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

  是想辦法調查清楚,他的親媽到底是誰。

  還是當做不知道,暫時把這件事含糊過去。

  都看他自己。

  周北川垂下眼眸,漆黑的瞳孔中翻湧著眾多複雜的情緒。

  「謝謝。」

  張蘊清『嗯』了一聲,伸出手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兩個人在炕上又躺了一會兒,才起身收拾。

  張蘊清沒問他具體怎麼想,總要給他一個緩衝的時間。

  兩個人在國營飯店,要了四個肉包子和兩碗雞蛋湯,吃完後匆匆分別,各自前往自己的工作崗位。

  一到廠子門口,張蘊清和門衛陳大爺打了個招呼。

  就要進去,卻被他叫住:「小張,先等等,這兒有封你的信。」

  張蘊清腳步一頓,拐了個彎兒走到門衛室,探出頭:「陳大爺,誰寄的信?」

  她從記憶里翻了翻,原主也沒有外地的,還知道她在印刷廠上班的親朋好友啊。

  寄信和郵票都得花錢,誰閒的沒事幹了?

  陳大爺搖了搖頭:「你是收件人的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就是封平信,上面也沒寫寄信地址。」

  現在的信分兩種,一種是平信,一種是掛號信。

  平信用來郵寄一些不太重要的信件,寄外省20克內一封八分錢。

  掛號信則用來寄重要信件,要在八分錢的基礎上,再加一毛二的掛號費。

  張蘊清伸手接過捏了捏,感覺挺厚的,信紙應該有個三四張。

  估摸正好卡著一封信20克的重量。

  不過,雖然好奇是誰寄的,她也沒有現在拆開的打算。

  和陳大爺道了聲謝,就往車間走。

  坐下拆開信件,入眼是飄逸的字跡。

  張蘊清沒有從第一頁開始看,而是翻到最後一頁去看落款。

  明晃晃的沈長林三個字,讓她不屑的挑了挑眉。


  她以為當初給沈長林的羞辱已經夠多了,沒想到,原書男主不愧是男主,能成功還是有原因的。

  就這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厚臉皮,足以說明他心性堅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抱著審判的態度,張蘊清又重新翻回第一頁,拋開語錄和一些口號性的文字。

  信中通篇傳達了一個思想,就是忘不掉兒時情誼,以後再見面,不知是何時,下鄉的生活雖然苦,但是充滿了意義。

  最後直指核心:麻煩支援錢和票,日後必定報答。

  看來,他在鄉下的日子雖然當上了老師,但是也並沒有多好過。

  也是,畢竟原書女主是資本家小姐,下鄉前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她父母被下放前,表面上可是把全部的資產都上交了。

  做戲做全套,她自然不能帶什麼值錢的東西。

  下鄉初期,可是著實吃了好一陣苦。

  不過,在她無意中透露,自己家在海市有家底後,沈長林就開始大獻殷勤。

  吃的要好的,用的要好的。

  原書中,是沈長林和原主兩個人供著她。

  勉強能讓她維持較為舒適的生活。

  她才能有時間和精力,和沈長林談風花雪月的戀愛。

  如今少了一個血包,沈長林只能靠自己。

  加上一開始張蘊清挑撥離間,讓李槐花根本沒給他帶下鄉物資。

  可以說他的日子過得緊巴巴,是預料中的事兒。

  自然要想辦法弄點錢票。

  只是沒想到,他會把信寄到自己這兒。

  曾經喜歡他的姑娘不少,他該不會每個都給人家寄了這樣一封信吧?

  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倘若五個人里,只要有一個給他寄錢票,他的日子就會過得寬裕許多。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張蘊清一樣和他撕破臉。

  那些姑娘估摸著,還把他當白月光呢。

  張蘊清慢條斯理的將信收起來,塞回信封。

  並沒有銷毀的打算,這封信她另有用處。

  本來不打算這個時候對沈長林下手,沒想到人居然自己撞上來,還寄了把柄過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正想著,外面人聲突然高起來。

  間或夾雜著一兩聲恭喜。

  張蘊清探出頭,正和張巧巧視線對了個正著。

  張巧巧露出勝利者的笑:「小張啊,今天我和治文結婚,特意來給你們送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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