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人
舉國開始忙碌之時。
吳憂正盤膝坐在那張黃花梨木的八仙桌前，閉目調息。
靈氣化作一絲絲溫潤的暖流。
在他那幾乎乾涸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修復著他受損的本源。
但請動太乙救苦天尊法身的代價，實在是不小了。
之後，又強行施展「撥雲見日」的無上瞳術，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的他，丹田氣海中的那枚道種依舊黯淡無光，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他的狀態，很不好。
甚至可以說，是他有生以來最虛弱的一次。
聽到沈衛國那凝重的聲音，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雖然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但深處卻依舊平靜如水。
「說。」
他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沈衛國看著吳憂那蒼白如紙的小臉，心中一痛。
但還是將那最關鍵的問題，說了出來。
「小天師，就在剛剛，我們派往那一百零八個坐標點進行前期勘察的無人機以及部分先遣偵察小組，都傳回了最新情報。」
他一邊說，一邊在手腕的黑色手環上，操作了一下。
房間中央，那幅巨大的華夏地圖，再次浮現。
只是這一次，那一百零八個血色光點之上，都多出了一個不斷閃爍的黃色危險標記。
「根據情報匯總，我們發現，在那一百零八座，偽裝成『高壓輸電塔』的鎮龍釘周圍，全都存在著極其強烈的異常能量反應。」
「而且，這種能量反應充滿了陰冷、暴虐與不祥的氣息。」
沈衛國的聲音變得愈發沉重。
「我們有幾個膽子比較大的偵察小組，試圖在不驚動目標的情況下靠近勘察。」
「結果……全都出事了。」
「有的小組，是通訊突然中斷徹底失聯。」
「有的小組，是傳回了幾聲悽厲的慘叫和同野獸般的嘶吼，然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
「最清晰的一次，是一架搭載了高敏度紅外探測儀的軍用無人機，它在距離秦嶺那座魔塔，還有五公里的時候，拍攝到了……」
沈衛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那恐怖的畫面。
「它拍攝到一個巨大模糊的非人黑影從那座塔的陰影里一閃而過，然後無人機信號就中斷了。」
「我們事後分析，那黑影的移動速度已經超過了音速。」
「而且，根據它殘留的能量波動強度來判斷，其危險等級，至少是……」
沈衛國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C級。」
「甚至可能是B級。」
周立站在一旁，聽到這裡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一個兩個C級、B級的詭異，對於整個749局來說，或許還能應付。
但是，一百零八個！
而且，是同時出現在一百零八個不同的地方！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小天師，」沈衛國看著吳憂，說出了他最深的擔憂，「我懷疑，那一百零八根鎮龍釘，因為其本身就是由最污穢的魔氣凝聚而成，又不斷地吸食轉化著龍脈之氣。」
「這導致，它們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人工『養蠱皿』。」
「在它們漫長的存在時間裡，要麼是吸引了周圍的妖魔鬼怪前來盤踞。」
「要麼，就是以自身泄露出的，絕龍煞氣』在當地直接催生出了新的恐怖妖物！」
「這些妖物，與鎮龍釘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
「它們，守護著鎮龍釘。」
「而鎮龍釘，為它們提供賴以生存的能量。」
「所以，想要拔掉釘子。就必須先清除掉這些守護著釘子的『看門狗』！」
吳憂聽完沈衛國的分析，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分析的，沒錯。」
「每一根鎮龍釘，都是一個極陰極煞之物。它必然會伴生或者吸引邪祟。」
「這，是常理。」
看到吳憂，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沈衛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苦澀地說道：「可是，小天師，一百零八個至少是C級的詭異存在。」
「以我們749局目前所有的力量，就算把所有文職人員都算上，也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清除掉這麼多目標。」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能力極限。」
「我們甚至連同時牽制住它們都做不到。」
這才是整個計劃中最致命的一環。
工程隊可以用國家的力量去集結。
後勤可以用國家的力量去保障。
但是這超自然的力量，他們拿什麼去對抗？
749局，雖然是華夏處理靈異事件的專門機構。
但，滿打滿算，真正擁有戰鬥能力、能夠正面對抗C級詭異的精英外勤，也不過區區數百人。
而且，這些人，還分散在全國各地，負責鎮守一方。
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內全部集結起來。
更何況，就算集結起來，也不夠分啊！
一百零八個，目標！
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所以，」沈衛國看著吳憂，眼中帶著一絲懇求，「小天師，我們能不能改變一下計劃？」
「比如我們集中所有的力量，先一個一個地拔除。」
「我們先拔掉一個，然後立刻轉移，再去拔第二個。」
「這樣雖然慢一點，但至少風險是可控的。」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用最笨的螞蟻搬家式的方法。
一個一個地啃。
然而。
吳憂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
他否決得乾脆利落。
「我說了，必須同時。」
「為什麼？」沈衛國不解地問道。
吳憂抬起眼，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慧光。
「沈衛國，你以為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什麼？」
「是一個布局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恐怖組織。」
「他們的智慧、手段都遠超你的想像。」
「你以為我們在這裡商討計劃，他們就一無所知嗎？」
吳憂的話，讓沈衛國心頭猛地一跳。
「小天師，您的意思是……」
「天機早已混亂。」吳憂輕輕地說道，「自從我用『撥雲見日』強行窺探到這『鎮龍釘』大陣的那一刻起。」
「對方必然已經有所警覺。」
「現在他們也在看著我們。」
「我們在和他們賽跑。」
「如果我們選擇一個一個地拔。那麼在我們拔掉第一根釘子的瞬間。對方就會立刻知曉我們的意圖。」
「到那時，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吳憂看著沈衛國，緩緩地說道。
「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毀掉剩下的一百零七根釘子。」
「或者更糟的是，他們會孤注一擲直接引爆整個大陣！」
「到那時，我們，非但得不到任何線索，反而會親手觸發一場席捲整個華夏的浩劫！」
「所以我們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那就是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以雷霆萬鈞之勢同時斬斷所有的陣腳！」
聽完吳憂的解釋，沈衛國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在明處的陽謀！
對方已經布好了棋盤。
就等著他們落子。
走錯一步就是滿盤皆輸、萬劫不復！
可是……
那個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啊。
「可是，小天師……那一百零八個，妖物……」沈衛國的聲音，充滿了無力。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
計劃再完美。
決心再大。
可這最關鍵的一環過不去。
一切都是空談。
就在沈衛國和周立都陷入深深的絕望之時。
吳憂卻緩緩從那張黃花梨木的八仙桌前站了起來。
他那小小的虛弱身影，在房間柔和的燈光下被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那兩個滿臉絕望的男人。
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那個足以讓整個749局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在他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無妨。」
他輕輕地開口了。
那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理所當然。
「一百零八隻畜生而已。」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幅巨大的華夏地圖上，那一百零八個閃爍的黃色危險標記。
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百零八隻待宰的螻蟻。
「我一個人。」
「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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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憂正盤膝坐在那張黃花梨木的八仙桌前，閉目調息。
靈氣化作一絲絲溫潤的暖流。
在他那幾乎乾涸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修復著他受損的本源。
但請動太乙救苦天尊法身的代價，實在是不小了。
之後，又強行施展「撥雲見日」的無上瞳術，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的他，丹田氣海中的那枚道種依舊黯淡無光，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他的狀態，很不好。
甚至可以說，是他有生以來最虛弱的一次。
聽到沈衛國那凝重的聲音，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雖然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但深處卻依舊平靜如水。
「說。」
他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沈衛國看著吳憂那蒼白如紙的小臉，心中一痛。
但還是將那最關鍵的問題，說了出來。
「小天師，就在剛剛，我們派往那一百零八個坐標點進行前期勘察的無人機以及部分先遣偵察小組，都傳回了最新情報。」
他一邊說，一邊在手腕的黑色手環上，操作了一下。
房間中央，那幅巨大的華夏地圖，再次浮現。
只是這一次，那一百零八個血色光點之上，都多出了一個不斷閃爍的黃色危險標記。
「根據情報匯總，我們發現，在那一百零八座，偽裝成『高壓輸電塔』的鎮龍釘周圍，全都存在著極其強烈的異常能量反應。」
「而且，這種能量反應充滿了陰冷、暴虐與不祥的氣息。」
沈衛國的聲音變得愈發沉重。
「我們有幾個膽子比較大的偵察小組，試圖在不驚動目標的情況下靠近勘察。」
「結果……全都出事了。」
「有的小組，是通訊突然中斷徹底失聯。」
「有的小組，是傳回了幾聲悽厲的慘叫和同野獸般的嘶吼，然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
「最清晰的一次，是一架搭載了高敏度紅外探測儀的軍用無人機，它在距離秦嶺那座魔塔，還有五公里的時候，拍攝到了……」
沈衛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那恐怖的畫面。
「它拍攝到一個巨大模糊的非人黑影從那座塔的陰影里一閃而過，然後無人機信號就中斷了。」
「我們事後分析，那黑影的移動速度已經超過了音速。」
「而且，根據它殘留的能量波動強度來判斷，其危險等級，至少是……」
沈衛國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C級。」
「甚至可能是B級。」
周立站在一旁，聽到這裡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一個兩個C級、B級的詭異，對於整個749局來說，或許還能應付。
但是，一百零八個！
而且，是同時出現在一百零八個不同的地方！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字！
「小天師，」沈衛國看著吳憂，說出了他最深的擔憂，「我懷疑，那一百零八根鎮龍釘，因為其本身就是由最污穢的魔氣凝聚而成，又不斷地吸食轉化著龍脈之氣。」
「這導致，它們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人工『養蠱皿』。」
「在它們漫長的存在時間裡，要麼是吸引了周圍的妖魔鬼怪前來盤踞。」
「要麼，就是以自身泄露出的，絕龍煞氣』在當地直接催生出了新的恐怖妖物！」
「這些妖物，與鎮龍釘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
「它們，守護著鎮龍釘。」
「而鎮龍釘，為它們提供賴以生存的能量。」
「所以，想要拔掉釘子。就必須先清除掉這些守護著釘子的『看門狗』！」
吳憂聽完沈衛國的分析，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分析的，沒錯。」
「每一根鎮龍釘，都是一個極陰極煞之物。它必然會伴生或者吸引邪祟。」
「這，是常理。」
看到吳憂，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沈衛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苦澀地說道：「可是，小天師，一百零八個至少是C級的詭異存在。」
「以我們749局目前所有的力量，就算把所有文職人員都算上，也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清除掉這麼多目標。」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能力極限。」
「我們甚至連同時牽制住它們都做不到。」
這才是整個計劃中最致命的一環。
工程隊可以用國家的力量去集結。
後勤可以用國家的力量去保障。
但是這超自然的力量，他們拿什麼去對抗？
749局，雖然是華夏處理靈異事件的專門機構。
但，滿打滿算，真正擁有戰鬥能力、能夠正面對抗C級詭異的精英外勤，也不過區區數百人。
而且，這些人，還分散在全國各地，負責鎮守一方。
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三天之內全部集結起來。
更何況，就算集結起來，也不夠分啊！
一百零八個，目標！
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所以，」沈衛國看著吳憂，眼中帶著一絲懇求，「小天師，我們能不能改變一下計劃？」
「比如我們集中所有的力量，先一個一個地拔除。」
「我們先拔掉一個，然後立刻轉移，再去拔第二個。」
「這樣雖然慢一點，但至少風險是可控的。」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用最笨的螞蟻搬家式的方法。
一個一個地啃。
然而。
吳憂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
他否決得乾脆利落。
「我說了，必須同時。」
「為什麼？」沈衛國不解地問道。
吳憂抬起眼，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慧光。
「沈衛國，你以為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什麼？」
「是一個布局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恐怖組織。」
「他們的智慧、手段都遠超你的想像。」
「你以為我們在這裡商討計劃，他們就一無所知嗎？」
吳憂的話，讓沈衛國心頭猛地一跳。
「小天師，您的意思是……」
「天機早已混亂。」吳憂輕輕地說道，「自從我用『撥雲見日』強行窺探到這『鎮龍釘』大陣的那一刻起。」
「對方必然已經有所警覺。」
「現在他們也在看著我們。」
「我們在和他們賽跑。」
「如果我們選擇一個一個地拔。那麼在我們拔掉第一根釘子的瞬間。對方就會立刻知曉我們的意圖。」
「到那時，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吳憂看著沈衛國，緩緩地說道。
「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毀掉剩下的一百零七根釘子。」
「或者更糟的是，他們會孤注一擲直接引爆整個大陣！」
「到那時，我們，非但得不到任何線索，反而會親手觸發一場席捲整個華夏的浩劫！」
「所以我們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那就是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以雷霆萬鈞之勢同時斬斷所有的陣腳！」
聽完吳憂的解釋，沈衛國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在明處的陽謀！
對方已經布好了棋盤。
就等著他們落子。
走錯一步就是滿盤皆輸、萬劫不復！
可是……
那個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啊。
「可是，小天師……那一百零八個，妖物……」沈衛國的聲音，充滿了無力。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
計劃再完美。
決心再大。
可這最關鍵的一環過不去。
一切都是空談。
就在沈衛國和周立都陷入深深的絕望之時。
吳憂卻緩緩從那張黃花梨木的八仙桌前站了起來。
他那小小的虛弱身影，在房間柔和的燈光下被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那兩個滿臉絕望的男人。
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那個足以讓整個749局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在他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無妨。」
他輕輕地開口了。
那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理所當然。
「一百零八隻畜生而已。」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幅巨大的華夏地圖上，那一百零八個閃爍的黃色危險標記。
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百零八隻待宰的螻蟻。
「我一個人。」
「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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