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碎裂的面具!那張臉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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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染的手指冰涼,死死扣住陸湛的手腕。

  那個摩挲手杖紅寶石的動作,太刻意,也太熟悉。

  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被強行喚醒。

  小時候,蘇家還沒破產,那個總是穿著考究三件套西裝、笑得一臉慈祥的伯伯,最喜歡坐在蘇家花園的藤椅上,一邊和父親喝茶,一邊用大拇指摩挲著手裡的文明杖。

  「染染長大了,以後要是受了委屈,就來找顧伯伯。」

  那個聲音溫厚醇和,和眼前這個在屍山血海中優雅踱步的「長老」,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老婆?」

  陸湛察覺到蘇染的不對勁,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

  「沒時間發呆了。」

  庭院裡的黑衣人開始向四周散開,呈扇形搜索。

  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抬頭。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生鏽的百葉窗縫隙。

  那道視線精準地投射過來。

  陰冷,黏膩。

  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咽喉。

  「他在看我們!」

  陸澤怪叫一聲,手裡的槍差點走火,「這老頭有透視眼嗎?」

  「不是透視眼,是直覺。」

  陸湛眼神驟冷,抬手就是一槍。

  沒有任何瞄準動作,完全是肌肉記憶的反應。

  「砰!」

  這一槍不是為了殺人。

  子彈擦著那個男人的臉側飛過,擊中了旁邊的一盞大功率探照燈。

  「滋啦——」

  探照燈炸裂,火花四濺。

  強光熄滅的瞬間,庭院裡陷入了短暫的昏暗。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那顆子彈帶起的氣流或者是碎片,刮到了那個男人的面具。

  「咔嚓。」

  銀色面具的左下角崩裂了一塊。

  碎片掉落在草地上。

  就在這時,總督宮外牆的一盞應急燈突然亮起,慘白的光束正好掃過庭院中央。

  光影交錯間,蘇染看清了那缺失的一角面具下露出的皮膚。

  以及那顆長在下頜骨邊緣,極不顯眼的黑痣。

  蘇染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顧維鈞。

  蘇家當年的世交,那個在蘇家破產後第一時間伸出援手,資助原主讀完大學的大善人。

  那個在原主記憶里,德高望重、早已移民海外頤養天年的顧伯伯。

  竟然是「方舟」的長老?

  那個把活人當實驗品,要在威尼斯製造屠宰場的瘋子?

  巨大的荒謬感衝擊著蘇染的神經,讓她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個男人似乎並不在意面具的損壞。

  他伸手摸了摸下頜,指尖沾了一點血跡。

  然後,他對著蘇染藏身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笑容里沒有慈祥,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就像是在看一隻自投羅網的小白兔。

  「抓住他們。」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別讓他們跑了。」

  庭院裡的黑衣人瞬間沸騰,無數槍口抬起,對準了那個隱蔽的檢修平台。

  「走!」

  陸湛一把攬住蘇染的腰,根本不給她思考的時間。

  「陸澤,跳!」

  「啊?真跳啊?」

  陸澤看了一眼下面黑壓壓的槍口,「這可是三樓!」

  「廢話少說!」

  陸湛一腳踹在陸澤屁股上,把他踹了下去。

  緊接著,他抱著蘇染,翻身躍出欄杆。

  失重感襲來。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密集的子彈破空聲。


  「噠噠噠噠!」

  身後的牆壁被打得石屑紛飛。

  「抱緊我。」

  陸湛按住蘇染的後腦勺,把她護在懷裡,以後背朝下的姿勢墜落。

  「噗通!」

  兩人重重砸在草坪上。

  因為陸小川提前黑進了噴灌系統,草坪被水澆得透濕,泥土鬆軟得像海綿。

  雖然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但陸湛還是悶哼了一聲。

  「老公!」

  蘇染連忙從他懷裡爬起來,顧不上滿身泥水,「沒事吧?」

  「沒事。」

  陸湛迅速翻身而起,拉起蘇染,「跑!」

  不遠處,陸澤正把腦袋從泥坑裡拔出來,呸呸吐了兩口泥。

  「大侄子誠不欺我,這地確實軟,就是有點費臉。」

  「往右邊跑!那是運河方向!」

  耳機里傳來陸小川焦急的聲音,「快!他們的重火力正在調轉方向!」

  三人像獵豹一樣沖向庭院的側門。

  身後是緊追不捨的子彈和叫罵聲。

  那個站在庭院中央的老人並沒有追。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手下像瘋狗一樣衝出去。

  他重新戴正了那張殘缺的面具,手指輕輕敲擊著手杖上的紅寶石。

  「蘇染……」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懷念。

  「這孩子,長大了啊。」

  ……

  側門外就是威尼斯錯綜複雜的小巷。

  三人狂奔了幾百米,終於甩開了身後的第一波追兵。

  但這只是暫時的。

  整個威尼斯的地下網絡都被「方舟」滲透了,他們現在就是瓮中之鱉。

  「前面左轉,下台階!」

  陸小川指揮道,「那是原本給貢多拉停靠的小碼頭,亞歷桑德羅的人在那裡接應。」

  蘇染跑得肺都要炸了。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腳底板被石板路磨得生疼。

  但她一聲沒吭。

  腦海里全是剛才那張臉。

  那張慈祥與猙獰重疊的臉。

  「是他……」蘇染喘著氣,聲音有些發抖,「陸湛,那是顧維鈞。」

  陸湛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一些。

  「我知道。」

  「你知道?」蘇染驚訝地看向他。

  「顧家這幾年在海外的資金流動很異常,我也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陸湛帶著她衝下一個狹窄的石階,「但我沒想到,他藏得這麼深。」

  前方豁然開朗。

  黑色的運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一艘經過改裝的快艇正停在碼頭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那是亞歷桑德羅安排的接應。

  「快上船!」

  陸澤第一個跳上去,解開纜繩。

  陸湛先把蘇染送上去,自己隨後躍入。

  「坐穩了!」

  陸澤一推油門,快艇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湧。

  就在他們剛剛駛離碼頭的瞬間。

  「嗡——嗡——」

  身後傳來了更加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三艘黑色的武裝快艇從黑暗的水道里鑽出來,船頭的探照燈像利劍一樣刺破夜幕,死死鎖定了他們的小船。

  那是「方舟」的追擊隊。

  船頭上架著的重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看來那個『顧伯伯』,是真的很想留你下來敘舊。」

  陸湛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從快艇的儲物箱裡翻出一把備用的突擊步槍,拉動槍栓。

  「既然來了,那就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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