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心存幻想
江野點了點頭，說道：「好，這次，我主審，秦雪你輔助，陳老師你負責記錄。」
「馬凱，老謝，你們在觀察室，隨時準備提供技術和信息支援。」
「收到！」
「明白！」
半個小時後，刑偵支隊二號審訊室。
刺眼的燈光從頭頂照下，將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吳傑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雙手放在桌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野和秦雪推門走了進來，陳國利跟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錄音筆。
江野將一把椅子拉開，坐到了吳傑的對面，與他隔著一張桌子，平視著他。
秦雪和陳國利則坐在了旁邊的記錄位上。
「吳傑，二十四歲，濱海市人，畢業於濱海理工大學，『創景』設計事務所助理設計師。」
「我們警方，現在懷疑你與發生在濱河公園的一起兇殺案有關，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
吳傑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江野並不著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雪。
秦雪會意，她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推到了吳傑的面前。
「這是我們從公園停車場監控里截取到的畫面。」她的聲音很輕柔，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周前的晚上八點四十七分，你和死者李曉晴一起進入公園，深夜十一點二十三分，你獨自一人返回車裡，取走一把鐵鍬，凌晨兩點零八分，你駕車離開。」
「吳傑，你能解釋一下，這中間的三個多小時，你去哪裡了嗎？」
「李曉晴，又去了哪裡？」
面對監控截圖，吳傑放在桌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他沒有狡辯，也沒有否認，只是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說道：「是我殺的。」
他承認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他親口說出這三個字時，陳國利的筆尖還是不由得頓了一下。
江野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為什麼殺她？」他追問道。
吳傑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是一種混雜著痛苦、悔恨和自嘲的複雜表情。
「因為……她說要和我分手。」他還心存幻想，不想立刻指認自己的養父母，給出了之前給自己設定好的殺人動機。
「分手？」江野笑了笑，他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緊緊地盯著吳傑的眼睛。
「你為了考上濱海理工，追上她的腳步，在福利院裡沒日沒夜地苦讀了一年。」
「你為了能配得上她，大學四年，除了學習就是打工，包攬了所有的設計獎項。」
「你甚至為了能和她住得近一點，放棄了市中心一家頂級事務所的邀請，選擇了現在這家公司。」
「你愛了她五年，或者說，你為了得到她，策劃了五年。」
「現在你告訴我，因為她說要分手，你就殺了她？」
江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吳傑的心上。
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警官是怎麼知道這些細節的，這些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的過往，竟然被對方如此清晰地說了出來。
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是愛她，你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江野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一個從五年前，你就被賦予的任務！」
「殺了她，是你這個任務的最後一環，對嗎？」
吳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江野。
「你……你怎麼會……」
「我們怎麼會知道？」江野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話。
「吳傑，你以為你留下那些漏洞百出的證據，只是在表達你的矛盾和掙扎嗎？」
「不，你錯了，你是在求救。」
「你那可憐、驕傲的自尊心，讓你不甘心只做一個被人操控的工具，你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向我們發出信號。」
「像一個在舞台上被牽著線的木偶，在謝幕的最後一刻，故意摔了一跤，讓所有人都看到你身上那根若隱若現的提線！」
江野的這段話，徹底炸碎了吳傑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偽裝的冷靜，整個人趴在桌子上，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嗚咽聲。
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
壓抑了五年的痛苦、屈辱、不甘和悔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審訊室里，只剩下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江野和秦雪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給了他足夠宣洩的時間。
他們知道，當一個人的精神堡壘被徹底摧毀時，重建的過程，也預示著真相的浮現。
哭了足足有十分鐘，吳傑的聲音才漸漸嘶啞下來。
他抬起頭，那張斯文的臉上，此刻已經滿是淚痕，狼狽不堪。
他看著江野，眼神里不再有掙扎，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是他們……是他們讓我這麼做的……」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誰？」
「林叔叔，許阿姨……林正宏，許靜。」
當這兩個名字被他說出口時，陳國利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劃下了一道痕。
真正的幕後黑手，終於浮出了水面。
「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江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吳傑仿佛陷入了悠遠的回憶，他的眼神變得空洞，開始緩緩地講述那個長達十年的故事。
「我十歲那年，父母因為車禍去世了，我被送進了市裡的福利院。」
「福利院的生活很苦，但我學習很努力，因為只有學習，才能讓我忘記那些不開心。」
「高二那年，林叔叔和許阿姨通過福利院的院長找到了我，他們說，是我父母生前的朋友，想資助我上大學。」
「那時候的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太渴望被人關愛了，太渴望有一個家了。」
「他們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就像親生父母一樣，他們給我買新衣服，帶我吃好吃的，輔導我功課，告訴我，只要我能考上濱海理工大學，他們就會把我當成自己的兒子。」
「馬凱，老謝，你們在觀察室，隨時準備提供技術和信息支援。」
「收到！」
「明白！」
半個小時後，刑偵支隊二號審訊室。
刺眼的燈光從頭頂照下，將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吳傑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雙手放在桌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江野和秦雪推門走了進來，陳國利跟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錄音筆。
江野將一把椅子拉開，坐到了吳傑的對面，與他隔著一張桌子，平視著他。
秦雪和陳國利則坐在了旁邊的記錄位上。
「吳傑，二十四歲，濱海市人，畢業於濱海理工大學，『創景』設計事務所助理設計師。」
「我們警方，現在懷疑你與發生在濱河公園的一起兇殺案有關，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
吳傑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江野並不著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雪。
秦雪會意，她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推到了吳傑的面前。
「這是我們從公園停車場監控里截取到的畫面。」她的聲音很輕柔，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周前的晚上八點四十七分，你和死者李曉晴一起進入公園，深夜十一點二十三分，你獨自一人返回車裡，取走一把鐵鍬，凌晨兩點零八分，你駕車離開。」
「吳傑，你能解釋一下，這中間的三個多小時，你去哪裡了嗎？」
「李曉晴，又去了哪裡？」
面對監控截圖，吳傑放在桌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他沒有狡辯，也沒有否認，只是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說道：「是我殺的。」
他承認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他親口說出這三個字時，陳國利的筆尖還是不由得頓了一下。
江野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為什麼殺她？」他追問道。
吳傑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是一種混雜著痛苦、悔恨和自嘲的複雜表情。
「因為……她說要和我分手。」他還心存幻想，不想立刻指認自己的養父母，給出了之前給自己設定好的殺人動機。
「分手？」江野笑了笑，他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緊緊地盯著吳傑的眼睛。
「你為了考上濱海理工，追上她的腳步，在福利院裡沒日沒夜地苦讀了一年。」
「你為了能配得上她，大學四年，除了學習就是打工，包攬了所有的設計獎項。」
「你甚至為了能和她住得近一點，放棄了市中心一家頂級事務所的邀請，選擇了現在這家公司。」
「你愛了她五年，或者說，你為了得到她，策劃了五年。」
「現在你告訴我，因為她說要分手，你就殺了她？」
江野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吳傑的心上。
他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警官是怎麼知道這些細節的，這些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的過往，竟然被對方如此清晰地說了出來。
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是愛她，你只是在完成一個任務。」江野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一個從五年前，你就被賦予的任務！」
「殺了她，是你這個任務的最後一環，對嗎？」
吳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江野。
「你……你怎麼會……」
「我們怎麼會知道？」江野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話。
「吳傑，你以為你留下那些漏洞百出的證據，只是在表達你的矛盾和掙扎嗎？」
「不，你錯了，你是在求救。」
「你那可憐、驕傲的自尊心，讓你不甘心只做一個被人操控的工具，你在用你自己的方式，向我們發出信號。」
「像一個在舞台上被牽著線的木偶，在謝幕的最後一刻，故意摔了一跤，讓所有人都看到你身上那根若隱若現的提線！」
江野的這段話，徹底炸碎了吳傑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偽裝的冷靜，整個人趴在桌子上，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了嗚咽聲。
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
壓抑了五年的痛苦、屈辱、不甘和悔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審訊室里，只剩下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
江野和秦雪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給了他足夠宣洩的時間。
他們知道，當一個人的精神堡壘被徹底摧毀時，重建的過程，也預示著真相的浮現。
哭了足足有十分鐘，吳傑的聲音才漸漸嘶啞下來。
他抬起頭，那張斯文的臉上，此刻已經滿是淚痕，狼狽不堪。
他看著江野，眼神里不再有掙扎，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是他們……是他們讓我這麼做的……」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誰？」
「林叔叔，許阿姨……林正宏，許靜。」
當這兩個名字被他說出口時，陳國利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劃下了一道痕。
真正的幕後黑手，終於浮出了水面。
「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江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吳傑仿佛陷入了悠遠的回憶，他的眼神變得空洞，開始緩緩地講述那個長達十年的故事。
「我十歲那年，父母因為車禍去世了，我被送進了市裡的福利院。」
「福利院的生活很苦，但我學習很努力，因為只有學習，才能讓我忘記那些不開心。」
「高二那年，林叔叔和許阿姨通過福利院的院長找到了我，他們說，是我父母生前的朋友，想資助我上大學。」
「那時候的我，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太渴望被人關愛了，太渴望有一個家了。」
「他們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就像親生父母一樣，他們給我買新衣服，帶我吃好吃的，輔導我功課，告訴我，只要我能考上濱海理工大學，他們就會把我當成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