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三條信息
馬凱回到大廳，將看到的情況跟江野說了一遍。
「看來胡老闆今晚的局不小，我們想靠近，怕是沒機會。」馬凱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不急，魚，總有要透氣的時候。」江野說道。
他靜靜地坐在大廳，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機會。
大約半個小時後，豪華包廂的門開了，李裘從裡面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看樣子是要去外面打電話。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顯然是喝了不少酒。
江野對馬凱點了點頭。
馬凱立刻會意，也拿起手機，裝作接電話的樣子，跟了出去。
江野則依舊坐在大廳里等著，裝著像是在等人一樣。
KTV外面的後巷，與大廳里的紙醉金迷恍若兩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嘔吐物的刺鼻氣味，角落裡堆放著黑色的垃圾袋，幾隻野貓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麼，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李裘顯然對這種環境毫不在意，他靠在滿是污漬的牆上，熟練地點上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馬凱則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隱沒在巷口拐角的陰影里，將自己的身形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沒有靠得太近，以他的聽力，這個距離足夠了。
電話似乎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婆……我啊，還沒呢，今晚估計得晚點，胡老闆請客，走不開……」李裘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也帶著一絲不耐煩。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馬凱也能隱約聽到一個女人在抱怨著什麼。
「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啊！不就三千塊錢的補習費嗎？回頭我給你！」李裘的語氣變得暴躁起來。
「你以為我不想早點回去？還不是得陪著這幫大爺！那個張華，現在是胡老闆跟前的紅人，牛氣得不行，處處都得我捧著他，一個不順心就拿半年前的事兒敲打我，我他媽的……」
李裘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警惕地朝巷口看了一眼，似乎是怕隔牆有耳。
巷口空蕩蕩的，只有遠處街道傳來的模糊音樂聲。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電話那頭幾乎是咆哮著說道：「那事兒你別管！也別再問！忘了不好嗎？就當沒發生過！反正錢我們拿了，人也不是我們殺的，天塌下來有胡老闆頂著！你再囉嗦，信不信我回去抽你！」
說完，他便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將手裡的菸頭重重地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念叨著什麼，轉身走回了KTV。
陰影里，馬凱的眼神，銳利如刀。
短短几句話，信息量卻大到驚人。
一，劉偉失蹤案，他們果然是參與者。
二，他們拿了封口費，這筆錢的來源，不言而喻。
三，人不是他們殺的，但他們知道是誰殺的，或者說，他們目睹了全過程。
四，幕後主使，就是胡宗全。
馬凱等了兩分鐘，確認李裘已經走遠，這才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走到李裘剛才站立的位置，蹲下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號證物袋，用鑷子將那個被碾碎的菸頭，小心翼翼地夾了進去。
這是李裘的DNA。
在沒有官方授權，無法對嫌疑人進行強制措施的情況下，任何一點能固定證據的物證，都顯得彌足珍貴。
做完這一切，馬凱才不緊不慢地走回了KTV的大廳。
「怎麼樣？」江野看到他回來，低聲問道。
馬凱不動聲色地坐下，然後將剛才聽到的話，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江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
他看向那個豪華包廂的方向，仿佛視線能夠穿透厚重的門板，看到裡面正在上演的眾生相。
一切都和他通過「備註」看到的情況完全吻合。
「江組，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把他們都抓起來？」馬凱有些躍躍欲試。
他現在手癢得很，一想到胡宗全這種草菅人命的惡棍就在幾十米外，他就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那幫人全都拷起來。
江野搖了搖頭，說道：「不，現在抓他們沒用，我們今晚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再待下去，容易引起懷疑，走吧。」
江野站起身，和馬凱一起，轉身離開了這家喧囂的KTV。
兩人先是在鎮上繞了一圈，確定沒有人跟蹤後，才走進一條無人的小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
午夜，西山農家樂。
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幾聲不知名的蟲鳴，在寂靜的山谷里迴蕩。
江野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他沒有絲毫睡意，正坐在桌前，用一張白紙，將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清晰地梳理成了一張思維導圖。
受害人劉偉，在半年前的8月15日失蹤。
案發現場鷹愁崖，發現了7.62毫米步槍彈殼，以及疑似步槍架設的痕跡。
本地混混王勇、李裘，被證實為幫凶和目擊者。
採石場老闆胡宗全，被證實為幕後主使，並為王、李二人提供了偽造的不在場證明。
受害人李偉有一筆五萬塊的神秘存款，在案發前一周，由一名左手手腕有虎頭紋身的男子存入。
整起案件的脈絡，已經基本清晰。
這是一起由胡宗全在幕後策劃，由王勇、李裘負責誘騙，最終由一個身份不明的槍手負責執行的惡性持槍殺人案。
而案件的起因，很可能就和那筆神秘的五萬塊錢有關。
現在，所有的關鍵，都指向了兩個核心人物。
第一，那個持槍的殺手。
第二，那個存錢的虎頭紋身男。
這兩個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江野的筆尖，在紙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謝杰發來的一條信息。
江野迅速點開。
信息很短，卻包含了三個重要的內容。
「一、彈殼分析結果出來了，7.62毫米，鋼芯彈，彈殼上有極其細微的磨損，符合由81式自動步槍擊發後的特徵，來源正在通過軍方資料庫追查，但難度很大。」
「二、趙支已收到匯報，全力支持我們，並且已經派出了援軍，魏隊、陳老師、秦雪三人正在趕來西山的路上，預計凌晨三點左右抵達。」
「三、『虎頭紋身』的排查，有初步結果了！我將全市資料庫里，所有符合『左手腕、虎頭紋身』特徵，並且有暴力犯罪前科的人員進行了篩選，一共找到了十七個人，名單已經發到你的加密郵箱。」
「看來胡老闆今晚的局不小，我們想靠近，怕是沒機會。」馬凱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不急，魚，總有要透氣的時候。」江野說道。
他靜靜地坐在大廳，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機會。
大約半個小時後，豪華包廂的門開了，李裘從裡面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看樣子是要去外面打電話。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顯然是喝了不少酒。
江野對馬凱點了點頭。
馬凱立刻會意，也拿起手機，裝作接電話的樣子，跟了出去。
江野則依舊坐在大廳里等著，裝著像是在等人一樣。
KTV外面的後巷，與大廳里的紙醉金迷恍若兩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嘔吐物的刺鼻氣味，角落裡堆放著黑色的垃圾袋，幾隻野貓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麼，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李裘顯然對這種環境毫不在意，他靠在滿是污漬的牆上，熟練地點上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馬凱則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隱沒在巷口拐角的陰影里，將自己的身形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沒有靠得太近，以他的聽力，這個距離足夠了。
電話似乎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婆……我啊，還沒呢，今晚估計得晚點，胡老闆請客，走不開……」李裘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也帶著一絲不耐煩。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馬凱也能隱約聽到一個女人在抱怨著什麼。
「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啊！不就三千塊錢的補習費嗎？回頭我給你！」李裘的語氣變得暴躁起來。
「你以為我不想早點回去？還不是得陪著這幫大爺！那個張華，現在是胡老闆跟前的紅人，牛氣得不行，處處都得我捧著他，一個不順心就拿半年前的事兒敲打我，我他媽的……」
李裘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警惕地朝巷口看了一眼，似乎是怕隔牆有耳。
巷口空蕩蕩的，只有遠處街道傳來的模糊音樂聲。
他壓低了聲音，對著電話那頭幾乎是咆哮著說道：「那事兒你別管！也別再問！忘了不好嗎？就當沒發生過！反正錢我們拿了，人也不是我們殺的，天塌下來有胡老闆頂著！你再囉嗦，信不信我回去抽你！」
說完，他便惡狠狠地掛斷了電話，將手裡的菸頭重重地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念叨著什麼，轉身走回了KTV。
陰影里，馬凱的眼神，銳利如刀。
短短几句話，信息量卻大到驚人。
一，劉偉失蹤案，他們果然是參與者。
二，他們拿了封口費，這筆錢的來源，不言而喻。
三，人不是他們殺的，但他們知道是誰殺的，或者說，他們目睹了全過程。
四，幕後主使，就是胡宗全。
馬凱等了兩分鐘，確認李裘已經走遠，這才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走到李裘剛才站立的位置，蹲下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號證物袋，用鑷子將那個被碾碎的菸頭，小心翼翼地夾了進去。
這是李裘的DNA。
在沒有官方授權，無法對嫌疑人進行強制措施的情況下，任何一點能固定證據的物證，都顯得彌足珍貴。
做完這一切，馬凱才不緊不慢地走回了KTV的大廳。
「怎麼樣？」江野看到他回來，低聲問道。
馬凱不動聲色地坐下，然後將剛才聽到的話，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江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深邃。
他看向那個豪華包廂的方向，仿佛視線能夠穿透厚重的門板，看到裡面正在上演的眾生相。
一切都和他通過「備註」看到的情況完全吻合。
「江組，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把他們都抓起來？」馬凱有些躍躍欲試。
他現在手癢得很，一想到胡宗全這種草菅人命的惡棍就在幾十米外，他就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那幫人全都拷起來。
江野搖了搖頭，說道：「不，現在抓他們沒用，我們今晚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再待下去，容易引起懷疑，走吧。」
江野站起身，和馬凱一起，轉身離開了這家喧囂的KTV。
兩人先是在鎮上繞了一圈，確定沒有人跟蹤後，才走進一條無人的小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
午夜，西山農家樂。
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幾聲不知名的蟲鳴，在寂靜的山谷里迴蕩。
江野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他沒有絲毫睡意，正坐在桌前，用一張白紙，將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清晰地梳理成了一張思維導圖。
受害人劉偉，在半年前的8月15日失蹤。
案發現場鷹愁崖，發現了7.62毫米步槍彈殼，以及疑似步槍架設的痕跡。
本地混混王勇、李裘，被證實為幫凶和目擊者。
採石場老闆胡宗全，被證實為幕後主使，並為王、李二人提供了偽造的不在場證明。
受害人李偉有一筆五萬塊的神秘存款，在案發前一周，由一名左手手腕有虎頭紋身的男子存入。
整起案件的脈絡，已經基本清晰。
這是一起由胡宗全在幕後策劃，由王勇、李裘負責誘騙，最終由一個身份不明的槍手負責執行的惡性持槍殺人案。
而案件的起因，很可能就和那筆神秘的五萬塊錢有關。
現在，所有的關鍵，都指向了兩個核心人物。
第一，那個持槍的殺手。
第二，那個存錢的虎頭紋身男。
這兩個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江野的筆尖，在紙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謝杰發來的一條信息。
江野迅速點開。
信息很短，卻包含了三個重要的內容。
「一、彈殼分析結果出來了，7.62毫米，鋼芯彈，彈殼上有極其細微的磨損，符合由81式自動步槍擊發後的特徵，來源正在通過軍方資料庫追查，但難度很大。」
「二、趙支已收到匯報，全力支持我們，並且已經派出了援軍，魏隊、陳老師、秦雪三人正在趕來西山的路上，預計凌晨三點左右抵達。」
「三、『虎頭紋身』的排查，有初步結果了！我將全市資料庫里，所有符合『左手腕、虎頭紋身』特徵，並且有暴力犯罪前科的人員進行了篩選，一共找到了十七個人，名單已經發到你的加密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