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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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曉曉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小客廳,看了看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眉頭微皺:「行了行了,少喝點。哥,你早點回去陪嫂子。她現在身子不方便,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

  文斌正說到興頭上,被妹妹一打斷,嘿嘿笑了兩聲,倒也聽勸,晃晃悠悠站起來:

  「行,聽我妹的!今天就到這兒,改天再喝!」

  趙飛送他下樓。

  文曉曉收拾著桌面,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安寧。

  困擾她多年的擔憂終於煙消雲散,這個家,從裡到外,都真正屬於她和趙飛了。

  趙飛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文曉曉一反常態,格外主動。

  她摟著趙飛的脖子,親吻著他的唇,手指解開他的衣扣,熱情似火。

  趙飛很被她的熱情點燃,反客為主,深深回應。

  這一夜,極盡纏綿。

  文曉曉要把這些年壓抑的情感、都通過這種方式傳遞給他。

  直到最後累極,在他懷裡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滿足的淺笑。

  趙飛摟著她,心裡充滿了柔情。

  卻也對趙慶達有些擔憂。

  第二天,趙飛起床時,文曉曉還在睡,顯然是昨晚累著了。

  他洗漱穿衣,下樓時,馬春英已經做好了早飯,周蘭英正給一珍一寶梳頭,準備送她們上學。

  文小改坐在小凳子上,自己拿著勺子喝粥,虎子搖著尾巴在他腳邊打轉。

  趙飛叫過馬春英,走到一旁,神色嚴肅地低聲叮囑:「馬姐,最近…你看好小改,特別是帶他出去玩的時候,千萬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也別讓他接觸陌生人,尤其是……」

  他頓了頓,「尤其是臉上有疤的,或者看起來不對勁的人。誰給的東西都不能要。記住了嗎?」

  馬春英見他說的認真,立刻點頭:「趙老闆你放心,我肯定寸步不離地看著小改。」

  趙飛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跟小狗玩得的兒子,這才拿起公文包出了門。

  他今天要去見幾個人,談談新建一個罐頭加工廠的事,計劃書已經寫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但趙慶達並沒有像趙飛希望的那樣「消失」。

  他現在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報復!

  讓那對「姦夫淫婦」和他們的「野種」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像個幽靈一樣,在「曉曉服飾」附近徘徊,尋找著機會。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規律:文小改特別迷戀街角那家蛋糕店裡賣的一種撒著雪白糖霜的小蛋糕。

  幾乎每天上午,那個保姆都會帶著他去買,小傢伙一次能吃掉兩三個,有時還會多買一些帶回去。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趙慶達心裡迅速成形。

  這天凌晨,天還沒亮透。

  趙慶達揣著一小包耗子藥,悄悄摸到了那家糕點鋪的後窗。

  窗戶沒鎖死,他輕易撬開,鑽了進去。

  操作間裡的架子上擺著一排排烤好、還沒來得及裝飾的蛋糕坯子,旁邊的大盆里,是準備用來撒面的雪白糖霜。

  趙慶達的手因為興奮和緊張而微微發抖。

  他將那一整包灰白色的粉末,毫無保留地撒進了那盆雪白的糖霜里,然後用旁邊的勺子胡亂攪拌了幾下。

  看著糖霜恢復了潔白無瑕的模樣,他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一整排蛋糕……夠很多人吃了。

  那個小雜種,還有他的姐姐們,還有那個賤人……說不定連趙飛都會嘗一口。

  一個都跑不了!

  他悄無聲息地原路退出,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上午,陽光明媚。

  馬春英照例帶著文小改出門。

  小傢伙一出店門就指著街角:「馬阿姨,蛋糕!吃蛋糕!」

  馬春英想起趙飛的叮囑,有些猶豫。

  但看著文小改期待的眼神,又想著只是去熟悉的糕點鋪,就在眼皮子底下,應該沒事。便牽著他走了過去。


  「喲,小改又來啦!」糕點鋪老闆娘認得這個虎頭虎腦的常客,笑著招呼,「今天要幾個?」

  「要……要好多!」文小改伸出兩隻小手比劃著名,「給姐姐,給媽媽,給姥姥,給爸爸,還有馬阿姨!」

  馬春英被逗笑了,買了一小兜,足足有五六個。

  文小改拿起一個想往嘴裡塞,馬春英連忙攔住:「小祖宗,回去再吃,手髒!」

  兩人回到店裡。

  文小改把蛋糕放在櫃檯上,正要拿一個,一直跟著他的虎子湊了過來,烏溜溜的眼睛盯著蛋糕,小尾巴搖得飛快。

  「虎子也想吃?」文小改大方地掰下一小塊,蹲下身餵給小狗。

  虎子舌頭一卷就吞了下去,開心地舔了舔文小改的手。

  文小改自己也拿起一個完整的蛋糕,剛要咬。

  文曉曉正好從後面倉庫出來,立刻板起臉走過來,一把掐住他的小耳朵:「好你個文小改!早飯又不好好吃,跑出去買蛋糕?不行!先把早飯吃了,蛋糕留著下午吃!」

  「媽媽……」文小改扁著嘴。

  「聽話!跟馬阿姨上樓,把早飯吃了。」文曉曉態度堅決,順手把文小改手裡的蛋糕也拿過來,放回袋子裡。

  文小改不敢違抗媽媽,只好跟著馬春英上樓去吃早飯。

  誰也沒注意到,剛剛吃了蛋糕的虎子,起初還搖著尾巴在文小改腳邊打轉,不到二十分鐘,忽然變得有些焦躁,在原地轉圈,然後猛地弓起身子,開始劇烈地乾嘔。

  「嗚……嗚哇……」虎子吐出一小攤混著蛋糕屑的白色泡沫。

  「虎子怎麼了?」孫梅最先發現不對勁。

  文曉曉聞聲看去,只見虎子嘔吐完,並沒有好轉,四肢開始抽搐,身體在地上痛苦地扭動,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眼神渙散。

  「虎子!」文小改在樓梯上看見,嚇得大叫,想衝下來,被馬春英死死抱住。

  就在這時,趙飛匆匆推門進來,他是回來取那份罐頭廠計劃書的。

  一進門就看見這混亂的一幕。

  「怎麼回事?」趙飛一個箭步衝過去,查看虎子的情況。小狗的抽搐越來越劇烈,嘴角開始溢出白沫。

  「不……不知道啊!」文曉曉慌了神,「早上還好好的,就……就剛才,吃了點小改給的蛋糕,就這樣了!」

  蛋糕?

  趙飛猛地抬頭,望向櫃檯上那個裝著撒糖霜蛋糕的塑膠袋。

  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湧出來。

  幾乎是同時,店外街上傳來一陣悽厲的哭喊人聲:「孩子!我的孩子!你怎麼了?!」

  「快!快送醫院!」

  趙飛臉色驟變,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對文曉曉吼道:「打電話!報警!快!說食物中毒!蛋糕有問題!」

  他自己則衝到門口,朝著街上亂鬨鬨的人群喊:「都別動那家的蛋糕!有毒!報警!叫救護車!」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很快趕到。

  警察迅速封鎖了糕點鋪,帶走了剩餘的蛋糕和原料,也包括文曉曉店裡那袋。

  虎子被一名警察小心地裝進袋子,作為證據帶走。

  那個在街上就發病的孩子被緊急送往醫院洗胃搶救。

  店鋪里一片狼藉,客人都被嚇跑了。

  周蘭英緊緊摟著文小改,孫梅臉色發白地扶著櫃檯。

  文曉曉癱坐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死死拽著正要跟警察去局裡說明情況的趙飛的,仰起的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趙飛……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要害小改?是不是……趙慶達?」

  趙飛蹲下身,抱住她顫抖的身體,聲音低沉:「他不是要害小改。」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他是要我們全家人的命。」

  文曉曉渾身一顫,抬起淚眼看著他。

  趙飛鬆開她,站起身。

  逆著門口照進來的光線,他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

  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外停著的警車,只留下一句斬釘截鐵話,迴蕩在死寂的店裡:


  「我要趙慶達的命。」

  案子破得出乎意料的快。

  警察查出後窗被撬的痕跡,還在糖霜盆里檢測出了大量劇毒鼠藥成分。

  而與趙飛文曉曉有明顯舊怨的趙慶達,自然成了首要嫌疑人。

  經過搜查和審訊,很快就在他車裡找到了包裹耗子藥的報紙殘留。

  證據鏈迅速閉合。

  趙慶達對投毒事實供認不諱,他懷著瘋狂的恨意,只想拉著「仇人」一家同歸於盡,根本沒考慮過會牽連其他無辜的孩子。

  那個誤食了毒蛋糕的孩子,因為送醫及時,經過徹夜搶救和洗胃,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長期觀察。

  這不幸中的萬幸!

  文曉曉的店鋪歇業了幾天。

  雖然警方證實投毒是針對性報復,店鋪本身並無問題,但街坊鄰居們心有餘悸,客流一時難以恢復往日的熱鬧。

  文曉曉也無心經營,她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夢見虎子抽搐的樣子,夢見小改痛苦的臉,夢見趙慶達猙獰的笑。

  最讓她心疼的是文小改。

  小傢伙還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只知道他心愛的虎子吃了他的蛋糕後就不見了,再也沒回來。

  他每天哭著要找虎子,哭累了就抱著虎子的小籃子發呆,飯也吃得少了,活潑勁兒都沒了,經常一個人坐在店門口的台階上,望著街角,小聲抽泣。

  「媽媽,虎子去哪兒了?它是不是生我氣了?我不該給它吃蛋糕……」文小改紅腫著眼睛問文曉曉。

  文曉曉只能緊緊抱著他,一遍遍告訴他:「虎子沒生氣,虎子去很遠的地方玩了……不怪小改,是壞人壞……」

  可孩子的悲傷,那麼簡單。

  趙飛配合著警方處理後續,他最擔心的,還是家裡人的狀態,尤其是文曉曉和文小改。

  他站在店門口,看著兒子的小小背影,又看看屋裡強打精神的文曉曉,眼神冷硬如鐵。

  趙慶達被抓了,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給這條毒蛇任何反噬的機會。

  他要確保這個人,永遠消失在他的家人、他的生活之外。

  不惜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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