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文曉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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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樁喜事給略顯沉悶的生活帶來了一抹亮色。

  文斌和韓曼娟的婚禮,選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周末。

  文斌拿出了這些年的積蓄,按照時下最流行的標準,給韓曼娟置辦了金戒指、金項鍊、金耳環這「三金」。

  金燦燦的首飾戴在新娘子身上,襯得她笑容愈發燦爛。

  韓家父母對這門婚事十分滿意,在縣裡一家不錯的飯店包了酒席,請了雙方的親戚朋友。

  雖然文斌這邊沒有親戚,但豬場的工友們來了不少,再加上韓家的親朋,場面也算熱鬧體面。

  趙飛作為文斌最親近的兄長和老闆,自然到場。

  他包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塞給文斌,又拿出一個同樣不薄的紅包,鄭重地放在文斌手裡:「這個,是替曉曉給的。她要是知道你今天結婚,一定比誰都高興。」

  文斌捏著那兩個沉甸甸的紅包,眼圈有點紅,重重點了點頭:「我一定把曉曉找回來,讓她看看她嫂子。」

  婚禮簡單而溫馨。

  文斌握著韓曼娟的手,給岳父岳母敬茶,改口叫了「爸、媽」。

  韓父韓母樂得合不攏嘴,對這個踏實肯干、孝順懂事的新女婿越看越順眼。

  按照約定,小兩口婚後就和韓父韓母住在一起,算是入贅,但文斌心裡毫無芥蒂,只覺得有了一個真正的、溫暖的家。

  新婚之夜,送走了最後一批鬧洞房的客人,新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文斌看著穿著紅毛衣、臉上帶著羞意的韓曼娟,心裡滿是感激和柔情。

  他拉著她的手在床邊坐下,語氣認真地說:「曼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

  「你說。」韓曼娟抬眼看他。

  「我妹妹曉曉……你知道的,帶著兩個孩子走了,到現在一點音信沒有。」

  文斌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擔憂,

  「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了。以後……我可能每個月還得抽出幾天時間,出去找找她。哪怕只是漫無目的地轉轉,打聽打聽。我怕……時間長了,你或者爸媽會覺得我不顧家……」

  韓曼娟安靜地聽完,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她早就從介紹人和父母那裡聽說了文斌妹妹的事,知道他心裡一直裝著這塊大石頭。

  「文斌,我既然嫁給你,你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韓曼娟的聲音溫柔,「曉曉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她一個人在外面,還帶著孩子,我們當然要惦記。你去找,是應該的。以後等我歇班,要是你出去找,我也跟你一起去,多雙眼睛多份力。家裡爸媽身體還硬朗,不用我們時刻守著,你放心。」

  文斌沒想到妻子如此通情達理,心裡滾燙,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喉頭哽咽:「曼娟,謝謝你……謝謝你……」

  另一座城市的「曉曉裁縫鋪」里, 則是另一番緊張與忙碌。

  文曉曉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

  這天下午,她正踩縫紉機給一件衣服鎖邊,忽然覺得肚子一陣緊過一陣地墜痛,熟悉的宮縮感襲來。

  有了生雙胞胎的經驗,她立刻知道,要生了。

  她強作鎮定,放下手裡的活計,對正在晾衣服的劉舒華喊:「劉姨!我可能要生了!您看著一珍一寶!我去醫院。」

  劉舒華一聽,趕緊跑進來,看到文曉曉額頭上沁出的汗,連忙扶住她:「能走嗎?要不要叫車?」

  「能走。」文曉曉咬牙,又對聞聲從隔壁跑過來的劉姐說,「劉姐,得麻煩您陪我跑一趟醫院,讓劉姨在家看孩子。」

  「沒問題!走!」劉姐是個潑辣性子,立刻攙住文曉曉另一隻胳膊。

  兩人匆匆出了門,攔了輛三輪車,直奔最近的衛生院。

  因為是經產婦,又是順產,過程雖然痛苦,但還算順利。

  幾個小時後,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產房的寧靜。

  「是個帶把的小子!六斤八兩,挺壯實!」護士把孩子抱給虛脫的文曉曉看。

  文曉曉看著懷裡那張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心情複雜難言。

  這個孩子不管是誰的,她都早已決定,這個孩子,從此只屬於她自己。

  名字她早就想好了,叫「改」。


  文小改。

  希望這個孩子,能徹底改變她不幸的命運軌跡,開啟全新的人生。

  產後第三天,檢查無恙,文曉曉就抱著新生兒,在劉姐的陪同下出院了。

  劉舒華已經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珍一寶好奇地圍著新出生的小弟弟看。

  月子裡,劉舒華照顧得無微不至,燉湯催奶,擦洗按摩,看顧三個孩子,讓文曉曉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文曉曉的身體底子到底還是虧了,奶水不多,文小改大多時候得喝奶粉,但好在孩子不挑,長得也快。

  出了月子,文曉曉第一件要緊事,就是給孩子上戶口。

  她特意選了個日子,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文小改,坐長途車回到了自己戶籍所在的縣城。

  時值深冬,寒風凜冽。

  文曉曉用厚圍巾把自己和大半個臉都包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又戴上毛線帽,穿上最臃腫的棉衣,刻意彎著點腰,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再普通不過的、怕冷的鄉下婦人。

  她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在派出所或街上碰見趙飛,或者趙慶達他們。

  還好,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工作人員看了看她的離婚證、孩子的出生證明,沒多問什麼,很快就辦好了。

  當嶄新的戶口本上,「文小改」這個名字落在她戶主「文曉曉」的下面時,她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好像最後一絲與過去的糾葛,也被這張紙正式斬斷了。

  四合院裡, 氣氛卻一天比一天壓抑沉重。

  李玉谷的病發展得很快。

  咳嗽越來越嚴重,常常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稍微走幾步路,就喘得像拉風箱,必須停下來歇很久。

  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原本花白的頭髮幾乎全白了,凌亂地貼在頭皮上。

  癌症晚期的疼痛開始頻繁發作,她常常疼得整夜睡不著,咬著被角呻吟,卻怕吵到孫子和兒子,硬生生忍著。

  趙慶達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畢竟是他親媽,從小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他跑車掙的錢,除了必要開銷,也開始咬牙給李玉谷買些止痛藥,偶爾帶她去縣醫院打針緩解痛苦。

  但他能力有限,更多的,也做不到了。

  王娟現在被徹底拴在了家裡。

  鐵頭離不開人,吃喝拉撒全要伺候,李玉谷又病成這樣,趙慶達明確說了,她不能再跟車,必須在家照顧。

  王娟心裡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看著痴傻流涎的兒子和病懨懨的婆婆,只覺得人生灰暗,未來無望。

  她把所有的怨氣和不甘,都轉化成了對「再生一個」的瘋狂執念。

  這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改變現狀的救命稻草。

  只要她能再生一個健康的兒子,一切都會不一樣!趙慶達會重新重視她,她在這個家才會有地位,未來才有依靠!

  於是,夜裡,無論趙慶達跑車回來多累,無論李玉谷是不是在隔壁咳嗽呻吟,王娟都會纏著他,用盡各種辦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魔怔的急切,索求無度。

  她算著日子,把自己和趙慶達都當成了完成「生育任務」的工具。

  趙慶達起初還敷衍一下,後來實在疲憊不堪,身心俱疲,常常倒頭就睡,或者粗暴地推開她。

  王娟便哭鬧不休,指責他沒用,不想好好過日子。

  兩人爭吵不斷,本就脆弱的夫妻關係,在現實的重壓和王娟的偏執下,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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