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不強迫你自己選擇！
直到長孫無忌磕得頭破血流，聲音嘶啞，他才緩緩開口。
「舅父言重了。」
「孤，沒有強迫你的意思。」
長孫無忌動作一滯，抬起滿是血污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既然舅父不願，那便算了。」
李承乾的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長孫無忌心中一喜，剛要謝恩。
「長孫沖和長孫渙，也是孤的表兄。」
李承乾慢悠悠地說道。
「他們身為皇親國戚，想必很樂意為父分憂，為國效力。」
「這件事，就交給他們去辦吧。」
「正好，也讓他們歷練歷練，為將來接管長孫家，積累些資歷。」
！！！
讓沖兒和渙兒去？
讓他的兒子們，去當這個千古罪人？去背負這永世的罵名？
不！
絕對不行！
他們將永遠活在世家的仇恨和唾罵之中，永無寧日！
「噗——」
一口心血，猛地從長孫無忌的口中噴涌而出，濺紅了身前的地面。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李承乾，那張俊秀溫和的臉。
此刻看來，卻比地獄最深處的惡魔還要猙獰，還要可怕！
他明白了，自己根本沒有選擇。
要麼，他自己去當這個惡人，把所有的仇恨都攬在自己身上，為兒子們留下一線生機。
要麼，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被推出去。
成為所有世家攻擊的靶子，萬劫不復！
李承乾，根本就沒想過要放過長孫家！
長孫無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臣……」
「臣……遵旨……」
說完這三個字，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徹底癱軟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走下台階，親自將長孫無忌扶了起來。
動作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晚輩對長輩的關切。
「舅父何必如此。」
他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暖意。
「孤還念著母后當年的恩情。」
「長樂公主和長孫延也是孤的親戚。」
「孤又怎麼會真的為難長孫家呢？」
「外面的風雨太大了，長樂一個公主，孤不放心。」
李承乾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語氣溫和。
「這樣吧，明日，舅父便讓長樂和長孫延搬進宮裡來住。」
「東宮地方大，房間多，正好讓孤和她們親近親近。」
長孫無忌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瞬間被粉碎。
只要長樂公主和長孫延在宮裡一天。
他長孫無忌，他整個長孫家，就必須像狗一樣，聽從太子的任何命令。
不敢有絲毫違逆！
這哪裡是恩惠？
這分明是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道枷鎖！
「噗通！」
長孫無忌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這一次，他不是跪君王，而是跪一個讓他徹底絕望的命運。
兩行老淚，從他渾濁的眼中滾滾而下，混合著額頭的鮮血和嘴角的血沫，狼狽不堪。
「臣……謝……殿下……隆恩……」
他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面。
湖邊。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長孫無忌已經被人「請」走了。
臨走前，他仿佛蒼老了二十歲，花白的頭髮徹底失去了光澤。
佝僂著背，被兩名小太監半架半拖著，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
從始至終，李承乾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一個已經徹底認輸，連最後一點反抗意志都被磨滅的棋子，不再值得他投入任何精力。
他需要做的，是儘快將這顆棋子，擺在最合適的位置上。
發揮出它最後，也是最大的價值。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剛才那個將大唐第一權臣逼入絕境的人，根本不是他。
「去臨湖殿。」
他對身邊的內侍淡淡吩咐了一句。
……
臨湖殿。
此刻，李世民就獨自一人，站在亭台的邊緣，負手而立，凝望著湖面。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高大的背影在陰沉的天色下，竟顯得有幾分蕭索。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他死了？」
李世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有。」
李承乾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目光同樣投向湖面。
「活著的舅父，比死了的舅父，用處更大。」
李世民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終於側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眼前的李承乾，神情淡漠，語氣平緩，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讓李世民的心中，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兒子了。
「你想讓他做什麼？」
李世民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探究。
「讓他去做他最擅長，也最應該做的事。」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舅父已經擬好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人，都是這些年盤踞在朝堂之上，吸食大唐骨血的世家大族核心人物。」
「舅父會親自帶著百騎司的人，將他們一一捉拿歸案。」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圖！
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彼此之間聯絡有親，關係複雜。
長孫無忌自己，就是關隴世家的領袖！
讓他去抓捕那些人，等同於讓他背叛自己的整個陣營。
將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罵名，全都攬到他自己，攬到長孫家一個人的身上！
這一招，毒辣至極！
「承乾！」
李世民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嚴厲的斥責。
「他終究是你的親舅父！是皇后的親哥哥！」
「你這麼做，與將他千刀萬剮，有何區別？！」
李承乾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轉過頭，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父皇，您以為，兒臣不動手，那些世家就會放過長孫家嗎？」
「不，他們不會。」
「他們只會覺得，是長孫無忌背叛了他們。」
「是他沒能阻止兒臣，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
「與其讓長孫家成為所有人攻擊的靶子，腹背受敵。」
「倒不如讓他主動出擊，將所有罪責扛下。」
「這樣一來，至少……能為長孫家，留下一線生機。」
李世民沉默了。
他是一個頂級的政治家，如何聽不出李承乾話語中的真意。
「可他畢竟是……」
李世民還想說什麼，卻被李承乾打斷了。
「舅父言重了。」
「孤，沒有強迫你的意思。」
長孫無忌動作一滯，抬起滿是血污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既然舅父不願，那便算了。」
李承乾的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長孫無忌心中一喜，剛要謝恩。
「長孫沖和長孫渙，也是孤的表兄。」
李承乾慢悠悠地說道。
「他們身為皇親國戚，想必很樂意為父分憂，為國效力。」
「這件事，就交給他們去辦吧。」
「正好，也讓他們歷練歷練，為將來接管長孫家，積累些資歷。」
！！！
讓沖兒和渙兒去？
讓他的兒子們，去當這個千古罪人？去背負這永世的罵名？
不！
絕對不行！
他們將永遠活在世家的仇恨和唾罵之中，永無寧日！
「噗——」
一口心血，猛地從長孫無忌的口中噴涌而出，濺紅了身前的地面。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李承乾，那張俊秀溫和的臉。
此刻看來，卻比地獄最深處的惡魔還要猙獰，還要可怕！
他明白了，自己根本沒有選擇。
要麼，他自己去當這個惡人，把所有的仇恨都攬在自己身上，為兒子們留下一線生機。
要麼，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被推出去。
成為所有世家攻擊的靶子，萬劫不復！
李承乾，根本就沒想過要放過長孫家！
長孫無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臣……」
「臣……遵旨……」
說完這三個字，他仿佛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徹底癱軟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走下台階，親自將長孫無忌扶了起來。
動作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晚輩對長輩的關切。
「舅父何必如此。」
他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暖意。
「孤還念著母后當年的恩情。」
「長樂公主和長孫延也是孤的親戚。」
「孤又怎麼會真的為難長孫家呢？」
「外面的風雨太大了，長樂一個公主，孤不放心。」
李承乾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語氣溫和。
「這樣吧，明日，舅父便讓長樂和長孫延搬進宮裡來住。」
「東宮地方大，房間多，正好讓孤和她們親近親近。」
長孫無忌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希望，瞬間被粉碎。
只要長樂公主和長孫延在宮裡一天。
他長孫無忌，他整個長孫家，就必須像狗一樣，聽從太子的任何命令。
不敢有絲毫違逆！
這哪裡是恩惠？
這分明是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道枷鎖！
「噗通！」
長孫無忌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這一次，他不是跪君王，而是跪一個讓他徹底絕望的命運。
兩行老淚，從他渾濁的眼中滾滾而下，混合著額頭的鮮血和嘴角的血沫，狼狽不堪。
「臣……謝……殿下……隆恩……」
他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面。
湖邊。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長孫無忌已經被人「請」走了。
臨走前，他仿佛蒼老了二十歲，花白的頭髮徹底失去了光澤。
佝僂著背，被兩名小太監半架半拖著，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
從始至終，李承乾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一個已經徹底認輸，連最後一點反抗意志都被磨滅的棋子，不再值得他投入任何精力。
他需要做的，是儘快將這顆棋子，擺在最合適的位置上。
發揮出它最後，也是最大的價值。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剛才那個將大唐第一權臣逼入絕境的人，根本不是他。
「去臨湖殿。」
他對身邊的內侍淡淡吩咐了一句。
……
臨湖殿。
此刻，李世民就獨自一人，站在亭台的邊緣，負手而立，凝望著湖面。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高大的背影在陰沉的天色下，竟顯得有幾分蕭索。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他死了？」
李世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有。」
李承乾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目光同樣投向湖面。
「活著的舅父，比死了的舅父，用處更大。」
李世民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終於側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眼前的李承乾，神情淡漠，語氣平緩，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這讓李世民的心中，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
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兒子了。
「你想讓他做什麼？」
李世民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探究。
「讓他去做他最擅長，也最應該做的事。」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舅父已經擬好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人，都是這些年盤踞在朝堂之上，吸食大唐骨血的世家大族核心人物。」
「舅父會親自帶著百騎司的人，將他們一一捉拿歸案。」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圖！
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彼此之間聯絡有親，關係複雜。
長孫無忌自己，就是關隴世家的領袖！
讓他去抓捕那些人，等同於讓他背叛自己的整個陣營。
將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罵名，全都攬到他自己，攬到長孫家一個人的身上！
這一招，毒辣至極！
「承乾！」
李世民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嚴厲的斥責。
「他終究是你的親舅父！是皇后的親哥哥！」
「你這麼做，與將他千刀萬剮，有何區別？！」
李承乾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轉過頭，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父皇，您以為，兒臣不動手，那些世家就會放過長孫家嗎？」
「不，他們不會。」
「他們只會覺得，是長孫無忌背叛了他們。」
「是他沒能阻止兒臣，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
「與其讓長孫家成為所有人攻擊的靶子，腹背受敵。」
「倒不如讓他主動出擊，將所有罪責扛下。」
「這樣一來，至少……能為長孫家，留下一線生機。」
李世民沉默了。
他是一個頂級的政治家，如何聽不出李承乾話語中的真意。
「可他畢竟是……」
李世民還想說什麼，卻被李承乾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