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好一招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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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他要做什麼?

  無數個念頭在李承乾的腦海中瘋狂閃過。

  父皇的身體出了問題?精神失常了?

  不對!

  李世民是何等人物,心志之堅,天下無雙,怎麼可能輕易失常!

  那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精心布置的局!

  可是,這個局是衝著誰來的?

  我?

  還是老二李泰?亦或是老三李恪?

  李承乾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玄武門那個地方,太敏感了!父皇當年就是在那裡,親手射殺了大哥李建成和四弟李元吉,才登上了帝位。

  那裡是他的龍興之地,也是他一輩子都無法洗刷的污點和心魔!

  他竟然選擇在那個地方,召集所有人?

  這簡直就像是一個屠夫,邀請所有人來參觀他的屠宰場!

  這其中必然有驚天的變故!

  李承乾下意識地就想動用自己安插在父皇身邊,紫宸殿裡的那顆暗子。

  那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

  可現在……

  不!

  不能動!

  李承乾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如果這真的是父皇設下的一個考驗,一個甄別誰是忠臣、誰是逆子的考驗,那自己現在有任何異動,都等於是自投羅網!

  父皇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慌亂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今夜這般大的陣仗,絕不可能是心血來潮。

  這背後,必然藏著足以顛覆大唐國本的驚天圖謀。

  他不能慌,一步都不能走錯。

  一旦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暗一。」

  李承乾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輕輕喚了一聲。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殿下。」

  聲音沙啞,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傳蔣瓛,一刻鐘之內,我要在麗正殿見到他。」李承乾的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遵命!」

  黑影應聲,隨即再次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輕煙,瞬間消失在殿內,仿佛從未出現過。

  大殿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另一道幾乎與樑柱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始終如磐石般守護在李承乾身後十步之外。

  那是暗三。

  暗衛,是李承乾手中最鋒利,也最隱秘的一把刀。

  這支力量由他一手創建,共有九人,代號從暗一到暗九。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從無數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孤兒,經過最嚴苛的訓練,無論是作為間諜還是殺手,都足以稱得上是這個時代的巔峰。

  他們的存在,只有李承乾一人知曉。

  他們的忠誠,也只屬於李承乾一人。

  如今,暗一和暗三隨身護衛在他的身邊。

  暗二、暗四、暗七,則被他派去了巴蜀,交由岳飛統領。

  暗五、暗六,去了江南,負責保護沈萬三以及太平商會的安全。

  暗八、暗九,則深入草原,成為了徐驍手中最鋒利的矛頭。

  這九人不僅僅是孤身一人,他們每人麾下,都各自統領著一支百人規模的精銳小隊。

  李承乾給這支小隊起了一個名字——防暗殺小組。

  顧名思義,這支隊伍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防止暗殺。

  當然,其真正的攻擊目標,從來都不是大唐內部的政敵。

  在李承乾的規劃中,這支隊伍是專門為那些異族的首腦、以及未來的叛國者所準備的。


  政治鬥爭,要有底線。

  他可以和李泰、李恪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但絕不會動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暗殺手段。

  這支力量,就像是後世的核武器。

  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它是一種威懾,一種宣告。

  誰敢對他或者他的人動用暗殺這種盤外招,那就要準備好迎接百倍、千倍的血腥報復!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李承乾負手而立,目光幽深地望著殿外的沉沉夜色,腦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不到一刻鐘,一道穿著飛魚服,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便快步走進了麗正殿。

  來人正是錦衣衛副指揮使,蔣瓛。

  「臣,蔣瓛,參見殿下!」蔣瓛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

  「起來吧。」李承乾轉過身,「長話短說,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尤其是玄武門,我要知道那裡的一切。」

  「遵命!」

  蔣瓛起身,語速極快地匯報導:「回殿下,就在剛才,陛下身邊的內侍大總管張善德,親自前往吳王府傳旨。」

  「哦?老三?」李承乾的眉梢微微一挑。

  父皇的動作還真快,竟然是多線並進。

  蔣瓛繼續道:「根據我們安插在吳王府的眼線回報,張善德傳達的旨意,與殿下您接到的大同小異,也是命吳王殿下一個時辰內趕到玄武門。」

  這倒是在意料之中。

  「然後呢?李恪作何反應?」李承乾追問。

  這才是關鍵。

  李恪的反應,很可能代表著一種態度。

  蔣瓛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他沉聲道:「吳王殿下的反應……有些出人意料。」

  「他接到旨意後,什麼都沒問,只是對張善德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他連朝服都未更換,直接帶著王府的十幾名護衛,快馬加鞭,已經趕到了玄武門外。」

  「並且……」蔣瓛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吳王殿下此刻,正長跪於玄武門前,一言不發。」

  什麼?!

  李承乾的瞳孔驟然一縮!

  長跪於玄武門前?

  李恪他……好大的膽子!好深沉的心機!

  這一手,玩得太絕了!

  在「玄武門」這個敏感到了極點的地方,在父皇深夜召集所有人的詭異時刻,他第一個趕到,然後直接長跪不起!

  他這是在幹什麼?

  他在向父皇表達一種姿態!

  一種絕對的、毫無保留的、甚至帶著幾分委屈和悲壯的忠誠!

  他這是在用行動告訴父皇:父皇,兒臣不管您要做什麼,不管您是不是要對兒臣舉起屠刀,兒臣都認了!兒臣就在這裡,引頸就戮,絕無半句怨言!

  好一招以退為進!

  好一招苦肉計!

  李承乾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所有關竅。

  父皇李世民,本就是個極度感性且自負的人。

  自己之前那番「君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讎」的話,已經深深刺激到了他。

  而後,又有魏徵那個老頑固,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來二次加碼。

  現在,李恪再來這麼一出悲情大戲!

  接二連三的刺激之下,父皇那根緊繃的神經,恐怕已經到了斷裂的邊緣!

  他此刻的怒火,絕對已經積蓄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這時候誰第一個撞上去,誰就是那個被用來儆猴的雞!

  李恪這一跪,看似將自己置於了最危險的境地,實則卻是最聰明的自保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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