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朝鮮，亡了
翌日，漢城。
李芳遠昨晚就已經來到了城門處，並披甲登上了城牆。
他不斷在城牆上巡視，像是要用行動告訴守城的將士們。他還在，他沒有走。
他還帶了大量的物資來犒軍，一車一車的糧草和肉食被抬上城牆，分發給守軍。
那些士兵看著碗裡那些平時吃不上的肉食，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太多變化。
現在這個情形，這頓豐盛的早飯，更像是斷頭飯。
閔霽和河侖跟在李芳遠的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沒有說話，也沒有過多的眼神交流。
李叔蕃則緊緊跟在李芳遠左側，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城牆上的守將。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李芳遠站在城樓最高處，扶著城牆的雉垛，遠遠望見南方的官道上有一條細長的灰線，正在緩慢地向漢城方向移動。
灰線越來越粗，逐漸化作一片整整齊齊的隊列，從地平線一路鋪到城下。
明軍的隊伍在他們的弓箭射程外停下，火炮從隊伍中推了出來，炮口正對著城牆的方向，炮手們蹲在炮架旁邊做著最後的調整。
李芳遠想現在下令出城攻擊他們的火炮陣地，但火炮陣地的邊上，還有大量的火槍手。他們的騎兵，根本就沒有機會。
李叔蕃站在李芳遠身邊，目光落在那些火炮上，臉色十分難看。
「大王，明軍的火炮，至少在兩百門以上。」
李芳遠聽完，沒有什麼反應。實力差距太大了，他現在除了拼死守城，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這時，明軍陣前忽然有一個瘦小的身影被人帶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不太合體的衣服，一隊人馬跟在他的身後，正一步一步地朝著城門方向走來。
李芳遠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轉過身，問站在身後的閔霽，像是在求證：「丈人，那人是誰？」
閔霽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心中早有猜測。
「大王，中間那人，應該是世子。」
李芳遠微微皺眉，他往前走了兩步，扶著雉垛，眯著眼睛朝城下看去。
那個身影越走越近，離城門不到一箭之地，最終在城下站定，抬頭看向城牆上方。
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他確實是那個被明軍擄走多日的兒子。
李芳遠剛想開口喊話，李褆卻用盡全力，率先朝城牆上喊了一句話。
「父王，投降吧！我們根本不是明軍的對手！」
此話一出，城牆上的守軍一陣騷動，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
李芳遠扶著雉垛的手上，青筋瞬間暴起。但他還是努力控制住了情緒，朝著城下喊話。
「褆兒！你還小！你被明軍蒙蔽了！明軍是要我們朝**鮮百姓的命！父王身為朝**鮮的王，當然要為了朝**鮮的百姓而戰！」
他儘量喊得大聲一些，想讓更多的守軍聽到。
李褆站在城下，沒有後退，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李芳遠。
他從小在外公家長大，對這個父親，並沒有多少感情。
李褆再次喊話，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父王！寧王殿下說了，他們不會傷城內百姓分毫！就算是守軍，只要放下武器，明軍也絕對不會傷任何一人！」
話音剛落，城牆上的竊竊私語聲明顯大了起來，很多人的表情已經變得猶豫。
他們知道，如果明軍真的開始攻城，他們沒有任何勝算，城破只是早晚的問題。
李芳遠能感覺到那些士兵的眼神已經有些不一樣了。他立刻提高了聲音：「褆兒！你被明軍騙了！明軍都是奸詐的！你還小，不懂這些道理！」
李褆沒有退縮，他咬了咬牙，把寧王教他的那些話全都喊了出來。
「父王！兒臣這一路走來，只要投降的地方，明軍確實沒有傷害守軍和百姓！到現在為止，只有北漢山城因為抵抗而被攻打，那也是因為父王下的旨意！」
「父王，難道你要為了一己私慾，就讓整個漢城中的無辜百姓陪葬嗎？」
「放肆！」李芳遠知道，不能再讓李褆說下去了。他對著城下的李褆怒吼：「不孝子！你已經被明軍蒙蔽了！竟然對父王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他轉身朝著身後的弓箭手喊道：「給我放箭！這個不孝子，不配再當朝**鮮世子！」
弓箭手還沒動，閔霽已經上前。他一把拉住李芳遠的胳膊，大聲喊道：「大王！不可！他是世子啊！」
李芳遠猛地甩開他的手，「世子？哪個世子能對自己的父王說出這種話來？給我放箭！」
閔霽沒有鬆手，他依然擋在李芳遠面前，聲音比剛才更高了一些。
「大王！你已經殺兄囚父，難道今天還要殺子嗎？」
李芳遠的動作明顯一頓，他轉過頭，盯著閔霽，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丈人此話何意？」
閔霽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而是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衣襟，然後抬起頭，再次大聲說道
「大王，您已經為了這王位犯下了不少大錯。臣實在不忍看著大王一錯再錯了。」
「現在明軍已在城下，臣斗膽，請大王退位，由世子李褆繼位。此舉不僅可解漢城之危，大王也可為太上王。」
李芳遠心中一凜，他環顧四周，第一個看向身旁的河侖。他此時正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
李芳遠明白了，這兩人絕對已經暗中和明軍聯繫上。
「哈哈哈哈！」李芳遠看著兩人，忽然笑出聲來，「反了！都反了！」
他轉身朝身後喊了一聲：「李叔蕃！閔霽以下犯上，還不拿下！」
昔日李芳遠最相信的鐵桿心腹李叔蕃，此時竟也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
李芳遠環視四周，「來人！將這些反賊拿下！」他喊了半天，竟然沒有任何一人聽他的命令。
「你們……都反了。」
李芳遠通過政變上位才五年，很大一部分權力都還在這些心腹大臣手裡。
城牆上的眾人突然齊齊行禮，聲音更是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請大王退位，可解漢城之危。」
「讓我退位？休想！」
李芳遠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曾經跟在他身後的人，忽然抽出腰間的寶劍。
但他沒有對著身邊的人出手，而是指著城下的李褆，臉上的表情更是怒不可遏。
「逆子！就算本王手下一個人都沒有，也要親自出城，先殺了你這個不孝子！」
說完，他提著劍就朝城牆的階梯走去，步伐很快，幾乎小跑起來。
河侖對李芳遠最是了解，看到他即將跑遠，立刻大喊了一句。
「大王想跑！快攔住！不然明軍就要攻城了！」
李叔蕃率先反應過來，帶著人衝上前擋住了他。
李芳遠見人群圍上來，便拼命揮舞著手中的劍，砍向那些擋在他面前的人。但人群沒有退開，反而越聚越多，把他的路徹底堵死。
很快，他的劍被人架住，隨後便被奪去。
一番騷亂後，李芳遠被幾個人按住，押著重新走回城牆邊。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李褆，和遠處那支紋絲不動的明軍陣列，喃喃道：「朝**鮮……亡了。」
李芳遠昨晚就已經來到了城門處，並披甲登上了城牆。
他不斷在城牆上巡視，像是要用行動告訴守城的將士們。他還在，他沒有走。
他還帶了大量的物資來犒軍，一車一車的糧草和肉食被抬上城牆，分發給守軍。
那些士兵看著碗裡那些平時吃不上的肉食，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太多變化。
現在這個情形，這頓豐盛的早飯，更像是斷頭飯。
閔霽和河侖跟在李芳遠的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沒有說話，也沒有過多的眼神交流。
李叔蕃則緊緊跟在李芳遠左側，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城牆上的守將。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李芳遠站在城樓最高處，扶著城牆的雉垛，遠遠望見南方的官道上有一條細長的灰線，正在緩慢地向漢城方向移動。
灰線越來越粗，逐漸化作一片整整齊齊的隊列，從地平線一路鋪到城下。
明軍的隊伍在他們的弓箭射程外停下，火炮從隊伍中推了出來，炮口正對著城牆的方向，炮手們蹲在炮架旁邊做著最後的調整。
李芳遠想現在下令出城攻擊他們的火炮陣地，但火炮陣地的邊上，還有大量的火槍手。他們的騎兵，根本就沒有機會。
李叔蕃站在李芳遠身邊，目光落在那些火炮上，臉色十分難看。
「大王，明軍的火炮，至少在兩百門以上。」
李芳遠聽完，沒有什麼反應。實力差距太大了，他現在除了拼死守城，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這時，明軍陣前忽然有一個瘦小的身影被人帶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不太合體的衣服，一隊人馬跟在他的身後，正一步一步地朝著城門方向走來。
李芳遠的瞳孔微微一縮，他轉過身，問站在身後的閔霽，像是在求證：「丈人，那人是誰？」
閔霽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心中早有猜測。
「大王，中間那人，應該是世子。」
李芳遠微微皺眉，他往前走了兩步，扶著雉垛，眯著眼睛朝城下看去。
那個身影越走越近，離城門不到一箭之地，最終在城下站定，抬頭看向城牆上方。
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他確實是那個被明軍擄走多日的兒子。
李芳遠剛想開口喊話，李褆卻用盡全力，率先朝城牆上喊了一句話。
「父王，投降吧！我們根本不是明軍的對手！」
此話一出，城牆上的守軍一陣騷動，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
李芳遠扶著雉垛的手上，青筋瞬間暴起。但他還是努力控制住了情緒，朝著城下喊話。
「褆兒！你還小！你被明軍蒙蔽了！明軍是要我們朝**鮮百姓的命！父王身為朝**鮮的王，當然要為了朝**鮮的百姓而戰！」
他儘量喊得大聲一些，想讓更多的守軍聽到。
李褆站在城下，沒有後退，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李芳遠。
他從小在外公家長大，對這個父親，並沒有多少感情。
李褆再次喊話，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父王！寧王殿下說了，他們不會傷城內百姓分毫！就算是守軍，只要放下武器，明軍也絕對不會傷任何一人！」
話音剛落，城牆上的竊竊私語聲明顯大了起來，很多人的表情已經變得猶豫。
他們知道，如果明軍真的開始攻城，他們沒有任何勝算，城破只是早晚的問題。
李芳遠能感覺到那些士兵的眼神已經有些不一樣了。他立刻提高了聲音：「褆兒！你被明軍騙了！明軍都是奸詐的！你還小，不懂這些道理！」
李褆沒有退縮，他咬了咬牙，把寧王教他的那些話全都喊了出來。
「父王！兒臣這一路走來，只要投降的地方，明軍確實沒有傷害守軍和百姓！到現在為止，只有北漢山城因為抵抗而被攻打，那也是因為父王下的旨意！」
「父王，難道你要為了一己私慾，就讓整個漢城中的無辜百姓陪葬嗎？」
「放肆！」李芳遠知道，不能再讓李褆說下去了。他對著城下的李褆怒吼：「不孝子！你已經被明軍蒙蔽了！竟然對父王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他轉身朝著身後的弓箭手喊道：「給我放箭！這個不孝子，不配再當朝**鮮世子！」
弓箭手還沒動，閔霽已經上前。他一把拉住李芳遠的胳膊，大聲喊道：「大王！不可！他是世子啊！」
李芳遠猛地甩開他的手，「世子？哪個世子能對自己的父王說出這種話來？給我放箭！」
閔霽沒有鬆手，他依然擋在李芳遠面前，聲音比剛才更高了一些。
「大王！你已經殺兄囚父，難道今天還要殺子嗎？」
李芳遠的動作明顯一頓，他轉過頭，盯著閔霽，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丈人此話何意？」
閔霽沒有迴避他的目光，而是往後退了一步，理了理衣襟，然後抬起頭，再次大聲說道
「大王，您已經為了這王位犯下了不少大錯。臣實在不忍看著大王一錯再錯了。」
「現在明軍已在城下，臣斗膽，請大王退位，由世子李褆繼位。此舉不僅可解漢城之危，大王也可為太上王。」
李芳遠心中一凜，他環顧四周，第一個看向身旁的河侖。他此時正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
李芳遠明白了，這兩人絕對已經暗中和明軍聯繫上。
「哈哈哈哈！」李芳遠看著兩人，忽然笑出聲來，「反了！都反了！」
他轉身朝身後喊了一聲：「李叔蕃！閔霽以下犯上，還不拿下！」
昔日李芳遠最相信的鐵桿心腹李叔蕃，此時竟也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
李芳遠環視四周，「來人！將這些反賊拿下！」他喊了半天，竟然沒有任何一人聽他的命令。
「你們……都反了。」
李芳遠通過政變上位才五年，很大一部分權力都還在這些心腹大臣手裡。
城牆上的眾人突然齊齊行禮，聲音更是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請大王退位，可解漢城之危。」
「讓我退位？休想！」
李芳遠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曾經跟在他身後的人，忽然抽出腰間的寶劍。
但他沒有對著身邊的人出手，而是指著城下的李褆，臉上的表情更是怒不可遏。
「逆子！就算本王手下一個人都沒有，也要親自出城，先殺了你這個不孝子！」
說完，他提著劍就朝城牆的階梯走去，步伐很快，幾乎小跑起來。
河侖對李芳遠最是了解，看到他即將跑遠，立刻大喊了一句。
「大王想跑！快攔住！不然明軍就要攻城了！」
李叔蕃率先反應過來，帶著人衝上前擋住了他。
李芳遠見人群圍上來，便拼命揮舞著手中的劍，砍向那些擋在他面前的人。但人群沒有退開，反而越聚越多，把他的路徹底堵死。
很快，他的劍被人架住，隨後便被奪去。
一番騷亂後，李芳遠被幾個人按住，押著重新走回城牆邊。
他看著眼前的兒子李褆，和遠處那支紋絲不動的明軍陣列，喃喃道：「朝**鮮……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