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我看你有帝王之相
朝**鮮皇宮。
自從經歷了次非衛事件後，皇宮內巡邏的侍衛比以往多了一倍。
李芳遠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的，還是那幅朝**鮮全境地圖。他看著地圖上的『長湍』久久不語。
明軍已經到那裡了。
從鴨綠江到長湍，一路勢如破竹，沿途幾乎沒有遭遇任何成規模的抵抗。
但現在，李芳遠最擔心的反而不是明軍，而是朝中的形勢。他明顯感覺到，整個朝堂，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了。
一開始大臣們還在朝議中說「無恥的明軍已經跨過了鴨綠江」，語氣慷慨激昂，像是在表明自己與明軍勢不兩立的決心。
後來明軍過了義州，措辭就變了。變成了「明軍已向開城推進」，語氣比之前收斂了許多。
再後來明軍兵不血刃拿下了開城，就又變成了「大明天軍拿下開城後，現已抵達長湍」。
這一次甚至用上了「大明天軍」四個字。
那些曾經在朝堂上高喊「與明軍決一死戰」的聲音，現在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李芳遠已經察覺到了變化，但他現在毫無辦法。現在朝中沒有一個人想和明軍作戰，甚至他自己也不想。
如今的明軍已經不是當初的明軍！火炮和火槍的威力遠超從前，從出征倭國時就已經證明過。
更致命的是，水泥路縮短了補給線的長度和時間成本。明軍不需要再像過去那樣，每走一步都要為糧草發愁。
而且沿途的守將，根本沒法組織像樣的抵抗，他甚至都指揮不動。明軍實在是太強了！強得讓人根本無法生出任何抵抗的心思。
............................
而此時的左政丞府，燈火通明。
閔霽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捧著一卷書，但目光卻落在書頁的同一行字上很久沒有移動。
突然，管家在門外輕輕敲了一下門，低聲說道：「大人，領議政河大人來了。」
「河侖？」閔霽放下書本，眉頭微微一皺。
領議政河侖，除了是他的女婿李芳遠最倚重的謀士之外，也是他多年的好友。
這個河侖擅長相面，當初李芳遠還是王子的時候，他就對閔霽說過一句話。
「我相過很多人，沒見過像您兩個外甥（指李芳遠兄弟）這樣有帝王之相的人，希望能引見一下。」
閔霽也覺得河侖頗有才華，便將他引薦給了李芳遠。河侖這才見到了李芳遠，並從此開始為他出謀劃策，最終成為李芳遠奪權的首席智囊。
兩人平日裡雖然關係不錯，但如果沒有重要的事，絕對不會深夜來訪。
閔霽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請到書房來。」
不一會兒，河侖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進門後先朝閔霽拱了拱手。
閔霽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把桌上那捲書推到一邊，「浩亭（河侖的號）深夜來訪，可是為了商議對抗明軍的事？」
河侖沒有任何遮掩，他看著閔霽直接開口：「閔公我們相識多年，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你我心裡都清楚，明軍是不可戰勝的，我們必須想好對策才行。」
閔霽聞言，微微皺眉，「浩亭此話，似乎別有深意？」
河侖往前傾了傾身子，低聲說道：「閔公，大明此次發兵二十萬攻打朝**鮮，我們沒有任何勝算。倭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現在大王這艘船，已經在往下沉了。」
他看著閔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現在必須要為自己想出路了。」
閔霽的臉色一變，「浩亭，大王待你不薄啊！」
「待我不薄？」河侖搖了搖頭，「這我知道！但是大王要是沒有我，他也坐不上今天這個位置。」
他看著閔霽，臉上毫無愧色，「閔公，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要是等明軍到了漢城，到時候我們就是想活命，恐怕也沒有機會了。」
閔霽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生氣，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浩亭，你怎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大王是我的女婿，我怎麼能這麼做？你走吧，看在我們多年的情誼上，我就當今天沒有聽到過這些話。」
河侖沒有起身，依然坐在那裡，「閔公，難道你要為了這個女婿，搭上自己全家的性命嗎？」
「我也是看在我們多年的情誼上，才來勸你的。而且.........」他又往前湊了湊，「如果閔公聽我的。我保證，等明軍退去，閔公就是朝**鮮的實際掌權人。」
閔霽心中一動，但是表面還是不動聲色，「你想說什麼？」
河侖和他相交多年，知道他這是動心了，連忙開口說道，「閔公，明軍現在打的不就是世子的旗號嗎？而世子從小養在閔公府上，整個朝**鮮都知道。」
「如果我們現在暗中和明軍取得聯繫，給他們提供便利！等明軍到了漢城，他們肯定還是要扶世子當大王的。世子年幼，到時候朝**鮮的實權在誰手上，不言自明。」
閔霽連忙擺手，說道：「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做這種事！」
河侖也不接話，就這麼看著他。他太了解閔霽了，知道他只是表面推辭罷了。
閔霽見河侖根本不接招，便又開口：「浩亭，我都這個歲數了，你這不是陷我於不忠不義嗎？」
河侖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他會這麼說：「閔公！現在明軍所過之處，到處都是不忠不義之輩！難道還差我們兩個？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如果大王真的被推翻，那我們反而成了正義之士。」他看著閔霽的眼睛，「閔公難道忘了明軍是怎麼說大王的？不忠不義不孝，那些話雖然難聽，但說的哪一件不是事實？」
閔霽聽了，低下了頭，雙手反覆在膝蓋上搓來搓去。河侖看著他，心中瞭然。便安靜地坐在對面，等著閔霽自己做出決定。
又過了好一會兒，河侖又緩緩開口：「閔公，大明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有一句話叫『良禽擇木而棲』。」
「你是要坐著大王這艘船沉入漢江，還是換一艘自己掌舵的新船，都在你一念之間啊！」
閔霽依然沒有回答。
河侖又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毫無動靜，便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閔公，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等明軍兵臨城下，你是大王的岳丈！到時候就算你想投誠，明軍也不會相信你了。」
「是做朝**鮮的主人，還是為了你那個失勢的女婿賠上全家性命，就看你的了。」說完，他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就在河侖的手已經搭上門框的時候，身後終於傳來閔霽的聲音。
「浩亭，等等。」
河侖立刻停下腳步，但他沒有轉身，只是側過頭來，看著閔霽。閔霽起身來到河侖身邊，低聲問道：「浩亭，我們該怎麼做？」
河侖立刻轉過身來，看著閔霽：「閔公，只要你點頭，剩下的都交給我。」他看了看閔霽的臉，又加了一句，「而且，我現在觀你的面相，有帝王之相。」
閔霽聽了這話，只覺得自己現在渾身氣血上涌。他深吸一口氣後，對著河侖緩緩說道：「好！浩亭，我都聽你的！」
自從經歷了次非衛事件後，皇宮內巡邏的侍衛比以往多了一倍。
李芳遠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的，還是那幅朝**鮮全境地圖。他看著地圖上的『長湍』久久不語。
明軍已經到那裡了。
從鴨綠江到長湍，一路勢如破竹，沿途幾乎沒有遭遇任何成規模的抵抗。
但現在，李芳遠最擔心的反而不是明軍，而是朝中的形勢。他明顯感覺到，整個朝堂，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了。
一開始大臣們還在朝議中說「無恥的明軍已經跨過了鴨綠江」，語氣慷慨激昂，像是在表明自己與明軍勢不兩立的決心。
後來明軍過了義州，措辭就變了。變成了「明軍已向開城推進」，語氣比之前收斂了許多。
再後來明軍兵不血刃拿下了開城，就又變成了「大明天軍拿下開城後，現已抵達長湍」。
這一次甚至用上了「大明天軍」四個字。
那些曾經在朝堂上高喊「與明軍決一死戰」的聲音，現在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李芳遠已經察覺到了變化，但他現在毫無辦法。現在朝中沒有一個人想和明軍作戰，甚至他自己也不想。
如今的明軍已經不是當初的明軍！火炮和火槍的威力遠超從前，從出征倭國時就已經證明過。
更致命的是，水泥路縮短了補給線的長度和時間成本。明軍不需要再像過去那樣，每走一步都要為糧草發愁。
而且沿途的守將，根本沒法組織像樣的抵抗，他甚至都指揮不動。明軍實在是太強了！強得讓人根本無法生出任何抵抗的心思。
............................
而此時的左政丞府，燈火通明。
閔霽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捧著一卷書，但目光卻落在書頁的同一行字上很久沒有移動。
突然，管家在門外輕輕敲了一下門，低聲說道：「大人，領議政河大人來了。」
「河侖？」閔霽放下書本，眉頭微微一皺。
領議政河侖，除了是他的女婿李芳遠最倚重的謀士之外，也是他多年的好友。
這個河侖擅長相面，當初李芳遠還是王子的時候，他就對閔霽說過一句話。
「我相過很多人，沒見過像您兩個外甥（指李芳遠兄弟）這樣有帝王之相的人，希望能引見一下。」
閔霽也覺得河侖頗有才華，便將他引薦給了李芳遠。河侖這才見到了李芳遠，並從此開始為他出謀劃策，最終成為李芳遠奪權的首席智囊。
兩人平日裡雖然關係不錯，但如果沒有重要的事，絕對不會深夜來訪。
閔霽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請到書房來。」
不一會兒，河侖推門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進門後先朝閔霽拱了拱手。
閔霽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重新落座，把桌上那捲書推到一邊，「浩亭（河侖的號）深夜來訪，可是為了商議對抗明軍的事？」
河侖沒有任何遮掩，他看著閔霽直接開口：「閔公我們相識多年，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你我心裡都清楚，明軍是不可戰勝的，我們必須想好對策才行。」
閔霽聞言，微微皺眉，「浩亭此話，似乎別有深意？」
河侖往前傾了傾身子，低聲說道：「閔公，大明此次發兵二十萬攻打朝**鮮，我們沒有任何勝算。倭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現在大王這艘船，已經在往下沉了。」
他看著閔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現在必須要為自己想出路了。」
閔霽的臉色一變，「浩亭，大王待你不薄啊！」
「待我不薄？」河侖搖了搖頭，「這我知道！但是大王要是沒有我，他也坐不上今天這個位置。」
他看著閔霽，臉上毫無愧色，「閔公，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要是等明軍到了漢城，到時候我們就是想活命，恐怕也沒有機會了。」
閔霽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生氣，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浩亭，你怎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大王是我的女婿，我怎麼能這麼做？你走吧，看在我們多年的情誼上，我就當今天沒有聽到過這些話。」
河侖沒有起身，依然坐在那裡，「閔公，難道你要為了這個女婿，搭上自己全家的性命嗎？」
「我也是看在我們多年的情誼上，才來勸你的。而且.........」他又往前湊了湊，「如果閔公聽我的。我保證，等明軍退去，閔公就是朝**鮮的實際掌權人。」
閔霽心中一動，但是表面還是不動聲色，「你想說什麼？」
河侖和他相交多年，知道他這是動心了，連忙開口說道，「閔公，明軍現在打的不就是世子的旗號嗎？而世子從小養在閔公府上，整個朝**鮮都知道。」
「如果我們現在暗中和明軍取得聯繫，給他們提供便利！等明軍到了漢城，他們肯定還是要扶世子當大王的。世子年幼，到時候朝**鮮的實權在誰手上，不言自明。」
閔霽連忙擺手，說道：「不行不行！我怎麼能做這種事！」
河侖也不接話，就這麼看著他。他太了解閔霽了，知道他只是表面推辭罷了。
閔霽見河侖根本不接招，便又開口：「浩亭，我都這個歲數了，你這不是陷我於不忠不義嗎？」
河侖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他會這麼說：「閔公！現在明軍所過之處，到處都是不忠不義之輩！難道還差我們兩個？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如果大王真的被推翻，那我們反而成了正義之士。」他看著閔霽的眼睛，「閔公難道忘了明軍是怎麼說大王的？不忠不義不孝，那些話雖然難聽，但說的哪一件不是事實？」
閔霽聽了，低下了頭，雙手反覆在膝蓋上搓來搓去。河侖看著他，心中瞭然。便安靜地坐在對面，等著閔霽自己做出決定。
又過了好一會兒，河侖又緩緩開口：「閔公，大明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還有一句話叫『良禽擇木而棲』。」
「你是要坐著大王這艘船沉入漢江，還是換一艘自己掌舵的新船，都在你一念之間啊！」
閔霽依然沒有回答。
河侖又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毫無動靜，便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閔公，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等明軍兵臨城下，你是大王的岳丈！到時候就算你想投誠，明軍也不會相信你了。」
「是做朝**鮮的主人，還是為了你那個失勢的女婿賠上全家性命，就看你的了。」說完，他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就在河侖的手已經搭上門框的時候，身後終於傳來閔霽的聲音。
「浩亭，等等。」
河侖立刻停下腳步，但他沒有轉身，只是側過頭來，看著閔霽。閔霽起身來到河侖身邊，低聲問道：「浩亭，我們該怎麼做？」
河侖立刻轉過身來，看著閔霽：「閔公，只要你點頭，剩下的都交給我。」他看了看閔霽的臉，又加了一句，「而且，我現在觀你的面相，有帝王之相。」
閔霽聽了這話，只覺得自己現在渾身氣血上涌。他深吸一口氣後，對著河侖緩緩說道：「好！浩亭，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