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李真已經不再是武將
應天城這幾天最熱門的話題，便是北伐朝**鮮的檄文。
檄文出自解縉之手，寫得氣勢磅礴。開篇便痛斥朝**鮮不臣之心，並歷數其包庇陳理、暗中協助陳瑛，縱容倭寇過境等罪行。而後筆鋒一轉，宣示大明將集九大塞王之力，發兵二十萬，征討朝**鮮，以正其罪。
張貼檄文的告示欄前圍滿了人，識字的人念一句，周圍人便跟著議論一句。
有人嘖嘖稱奇：「這才剛打完倭國，又打朝**鮮？朝廷真是兵強馬壯。」也有人壓低聲音：「你們發現了沒有？這次居然全是藩王掛帥，一個武將都沒用。」
旁邊的人接口：「那不是更好？太祖本來就是要讓藩王們出去打仗，咱們在家過安穩日子。」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大多數人的語氣里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振奮。
大明確實越來越強了，想打誰就打誰。
與此同時，紀綱已經帶著次非衛和第一批糧草出發前往大寧。次非衛的人數雖然不多，但隊伍整齊肅穆，人人腰間挎刀，背上負著燧發槍，神情肅穆。
紀綱騎在最前面，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隊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朝身旁的副將下令：「太子殿下有令，等大軍開拔，次非衛隨軍行動。這次，我們必須爭頭功！」
而此時的梁國公府，藍玉正坐在廳中，眉頭緊鎖。他冥思苦想許久，總覺得不得要領。索性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去。
出了院子，藍玉徑直去了李景隆的府上。
李景隆正坐在院子裡看著兒子的來信，這小子說是學了新招式，回來要和他過過招。
這時門房突然來報，說梁國公來了。話音未落，藍玉已經自己進來了。
李景隆一愣，隨即放下手裡的書信，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你怎麼想起找我了？是來找我喝酒的？」
藍玉沒心思開玩笑，他在李景隆對面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還喝酒？這次朝廷發兵，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心裡不踏實。」
「哦？」李景隆收起了隨意的表情，「哪裡不對？你說說看。」
「你看不出來嗎？」藍玉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一些。
「之前打仗，都是用的我們武將。就算後來用藩王，也會配幾個武將壓陣。但這次打朝**鮮，從主帥到副帥，全是藩王。一個武將都沒有。」
他掃了一眼四周，繼續說道，「我感覺不對勁！」
「就這？」李景隆看著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那你是怎麼想的？」
藍玉又把椅子挪近了些，「你說，會不會是我們武將勢力太大，陛下有意削弱？」
「削弱武將？」李景隆呵呵一笑：「藍玉，打仗我服你。但朝堂上這些彎彎繞繞，你還得跟本公再學學。」
藍玉被他這一句話懟得不輕，但他來找李景隆的本意就是這個，「別跟我神神叨叨的，知道什麼就趕緊說。」
李景隆也不急，反而問道：「你覺得我們武將的勢力，比藩王強？」
「那當然！」藍玉說道：「自洪武朝以來，武將可以說一點損失都沒有。開國那些功臣，該封的封了，該襲的襲了，一代接著一代，人丁興旺。」
李景隆搖了搖頭：「那是看起來興旺。」他看著藍玉，繼續說道：「你說說看，現在武勛中的青壯派，有誰？」
「李真啊！」藍玉掰著手指算了算：「魏國公府那幾個小子還不錯，我那兩個外甥也還行，還有沐春，基本就是跟著東征的那些人。」
他看了看李景隆，又補了一句，「你小子，勉強也算一個。」
李景隆也不跟他計較這「勉強」二字，繼續追問了一句：「那真正能挑大樑、讓全軍上下心服口服的，除了李真，還有誰？」
「除了李真？」藍玉張了張嘴，沉吟許久，一時間竟想不出第二個名字。
「說不出來了吧！」李景隆微微一笑，「我李景隆不客氣地說，算是半個帥才……沐春也不錯，但他只在雲南！現在除了李真，青壯派中，還真沒幾個能讓人徹底服氣的。」
藍玉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現在那些二代武勛，沒打過什麼像樣的仗！」
李景隆繼續說道，「可那些塞王則不然，尤其燕王和寧王，手下兵將精悍，又常年在邊關作戰，經驗可比我們大部分人都足。」
「自古邊軍出精銳，那些塞王可都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藍玉沉默了片刻，又問：「那陛下為何還要給塞王這麼大的兵權？這不是留隱患嗎？」
李景隆看著藍玉，語氣也鄭重了幾分：「我只能說，陛下所圖甚大！」
藍玉連忙問道：「怎麼說？」
李景隆微微一笑，「陛下看到了這個趨勢，所以軍隊改制本身就是一種限制。後勤部管著他們的糧餉軍械，司印官管著他們的軍心士氣。名義上是給了他們更多的兵，實際上命脈被朝廷攥得死死的。」
「你以為陛下會放心讓他們不管不顧地擴張？陛下早一步就把規矩定死了！」
藍玉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有點道理。」
李景隆又說：「現在大明國力日漸強盛，陛下雄才大略，必定是要向外打的！」
「我記得李真曾經說過，第一步是先把前元的疆土都收回來。你想想，這麼大的疆土，要是全讓武將去打，到時候就會有一大批武將封無可封！」
李景隆看著藍玉，繼續說道：「不是人人都像李真那樣，可以封王不領兵的！」
藍玉微微皺眉：「所以陛下，就讓藩王去打？」
「還有別的選擇嗎？」李景隆一攤手，「藩王去打，肉爛在鍋里。反正這天下再大，終究是朱家的。」
藍玉點點頭，看著李景隆緩緩開口：「還是你看得明白。」
「那是！」李景隆微微一抬下巴，「如果我所料不差，司印官這條路，將來大有可為。他們很可能會被派到藩王手下積累軍功，並慢慢地替換掉藩王們麾下的得力戰將。」
「替換藩王麾下將領？」
「沒錯！」李景隆繼續解釋，「而那些被替換下來的戰將，又會抽調回京城，進入講武監深造。」
藍玉豁然開朗，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所以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家子侄進講武監？」
「錯了！」李景隆說：「應該是應天大學。畢竟司印官都是從應天大學選拔的。」
藍玉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個門道。」
李景隆擺了擺手：「不過我覺得，以後講武監可能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軍事學堂。不管是司印官還是主將，以後都必須進去走一遭才能上任。」
「都要去講武監？」藍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將來豈不是大明所有的武將，都成了李真的門生？」
「沒錯！」李景隆點了點頭，「用義弟制衡親弟弟。陛下對李真的信任，真是前無古人，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來者了。」
藍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這麼說來，我們武勛不但不會被削弱，反而需要大力發展？」
「沒錯！」李景隆看著他：「反正我看到的，是這樣。」
「陛下之所以敢走這一步，一是因為現在藩王軍隊的命脈都在朝廷手中。二是這個司印官制度，會在未來幾十年發力！而最後一道防線，就是我們這些留在中央的武勛！」
「皇權會用我們制衡藩王，也用藩王制衡我們！現在我們勢弱，絕對不會再被削弱。否則藩王勢大，無人可制！」
藍玉聽完，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
李景隆在他身後喊了一聲：「你幹什麼去？」
藍玉頭也沒回，「回去抽我孫子一頓！那小子昨天又從應天大學逃學了！」
李景隆看著藍玉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又拿起那封書信。「要是沒有我，誰跟你們這群莽夫說這些！」
「李真，已經不再是武將了！」
檄文出自解縉之手，寫得氣勢磅礴。開篇便痛斥朝**鮮不臣之心，並歷數其包庇陳理、暗中協助陳瑛，縱容倭寇過境等罪行。而後筆鋒一轉，宣示大明將集九大塞王之力，發兵二十萬，征討朝**鮮，以正其罪。
張貼檄文的告示欄前圍滿了人，識字的人念一句，周圍人便跟著議論一句。
有人嘖嘖稱奇：「這才剛打完倭國，又打朝**鮮？朝廷真是兵強馬壯。」也有人壓低聲音：「你們發現了沒有？這次居然全是藩王掛帥，一個武將都沒用。」
旁邊的人接口：「那不是更好？太祖本來就是要讓藩王們出去打仗，咱們在家過安穩日子。」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大多數人的語氣里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振奮。
大明確實越來越強了，想打誰就打誰。
與此同時，紀綱已經帶著次非衛和第一批糧草出發前往大寧。次非衛的人數雖然不多，但隊伍整齊肅穆，人人腰間挎刀，背上負著燧發槍，神情肅穆。
紀綱騎在最前面，偶爾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隊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朝身旁的副將下令：「太子殿下有令，等大軍開拔，次非衛隨軍行動。這次，我們必須爭頭功！」
而此時的梁國公府，藍玉正坐在廳中，眉頭緊鎖。他冥思苦想許久，總覺得不得要領。索性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去。
出了院子，藍玉徑直去了李景隆的府上。
李景隆正坐在院子裡看著兒子的來信，這小子說是學了新招式，回來要和他過過招。
這時門房突然來報，說梁國公來了。話音未落，藍玉已經自己進來了。
李景隆一愣，隨即放下手裡的書信，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你怎麼想起找我了？是來找我喝酒的？」
藍玉沒心思開玩笑，他在李景隆對面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還喝酒？這次朝廷發兵，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心裡不踏實。」
「哦？」李景隆收起了隨意的表情，「哪裡不對？你說說看。」
「你看不出來嗎？」藍玉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一些。
「之前打仗，都是用的我們武將。就算後來用藩王，也會配幾個武將壓陣。但這次打朝**鮮，從主帥到副帥，全是藩王。一個武將都沒有。」
他掃了一眼四周，繼續說道，「我感覺不對勁！」
「就這？」李景隆看著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那你是怎麼想的？」
藍玉又把椅子挪近了些，「你說，會不會是我們武將勢力太大，陛下有意削弱？」
「削弱武將？」李景隆呵呵一笑：「藍玉，打仗我服你。但朝堂上這些彎彎繞繞，你還得跟本公再學學。」
藍玉被他這一句話懟得不輕，但他來找李景隆的本意就是這個，「別跟我神神叨叨的，知道什麼就趕緊說。」
李景隆也不急，反而問道：「你覺得我們武將的勢力，比藩王強？」
「那當然！」藍玉說道：「自洪武朝以來，武將可以說一點損失都沒有。開國那些功臣，該封的封了，該襲的襲了，一代接著一代，人丁興旺。」
李景隆搖了搖頭：「那是看起來興旺。」他看著藍玉，繼續說道：「你說說看，現在武勛中的青壯派，有誰？」
「李真啊！」藍玉掰著手指算了算：「魏國公府那幾個小子還不錯，我那兩個外甥也還行，還有沐春，基本就是跟著東征的那些人。」
他看了看李景隆，又補了一句，「你小子，勉強也算一個。」
李景隆也不跟他計較這「勉強」二字，繼續追問了一句：「那真正能挑大樑、讓全軍上下心服口服的，除了李真，還有誰？」
「除了李真？」藍玉張了張嘴，沉吟許久，一時間竟想不出第二個名字。
「說不出來了吧！」李景隆微微一笑，「我李景隆不客氣地說，算是半個帥才……沐春也不錯，但他只在雲南！現在除了李真，青壯派中，還真沒幾個能讓人徹底服氣的。」
藍玉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現在那些二代武勛，沒打過什麼像樣的仗！」
李景隆繼續說道，「可那些塞王則不然，尤其燕王和寧王，手下兵將精悍，又常年在邊關作戰，經驗可比我們大部分人都足。」
「自古邊軍出精銳，那些塞王可都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藍玉沉默了片刻，又問：「那陛下為何還要給塞王這麼大的兵權？這不是留隱患嗎？」
李景隆看著藍玉，語氣也鄭重了幾分：「我只能說，陛下所圖甚大！」
藍玉連忙問道：「怎麼說？」
李景隆微微一笑，「陛下看到了這個趨勢，所以軍隊改制本身就是一種限制。後勤部管著他們的糧餉軍械，司印官管著他們的軍心士氣。名義上是給了他們更多的兵，實際上命脈被朝廷攥得死死的。」
「你以為陛下會放心讓他們不管不顧地擴張？陛下早一步就把規矩定死了！」
藍玉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有點道理。」
李景隆又說：「現在大明國力日漸強盛，陛下雄才大略，必定是要向外打的！」
「我記得李真曾經說過，第一步是先把前元的疆土都收回來。你想想，這麼大的疆土，要是全讓武將去打，到時候就會有一大批武將封無可封！」
李景隆看著藍玉，繼續說道：「不是人人都像李真那樣，可以封王不領兵的！」
藍玉微微皺眉：「所以陛下，就讓藩王去打？」
「還有別的選擇嗎？」李景隆一攤手，「藩王去打，肉爛在鍋里。反正這天下再大，終究是朱家的。」
藍玉點點頭，看著李景隆緩緩開口：「還是你看得明白。」
「那是！」李景隆微微一抬下巴，「如果我所料不差，司印官這條路，將來大有可為。他們很可能會被派到藩王手下積累軍功，並慢慢地替換掉藩王們麾下的得力戰將。」
「替換藩王麾下將領？」
「沒錯！」李景隆繼續解釋，「而那些被替換下來的戰將，又會抽調回京城，進入講武監深造。」
藍玉豁然開朗，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所以我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家子侄進講武監？」
「錯了！」李景隆說：「應該是應天大學。畢竟司印官都是從應天大學選拔的。」
藍玉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個門道。」
李景隆擺了擺手：「不過我覺得，以後講武監可能會成為一個真正的軍事學堂。不管是司印官還是主將，以後都必須進去走一遭才能上任。」
「都要去講武監？」藍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將來豈不是大明所有的武將，都成了李真的門生？」
「沒錯！」李景隆點了點頭，「用義弟制衡親弟弟。陛下對李真的信任，真是前無古人，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來者了。」
藍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這麼說來，我們武勛不但不會被削弱，反而需要大力發展？」
「沒錯！」李景隆看著他：「反正我看到的，是這樣。」
「陛下之所以敢走這一步，一是因為現在藩王軍隊的命脈都在朝廷手中。二是這個司印官制度，會在未來幾十年發力！而最後一道防線，就是我們這些留在中央的武勛！」
「皇權會用我們制衡藩王，也用藩王制衡我們！現在我們勢弱，絕對不會再被削弱。否則藩王勢大，無人可制！」
藍玉聽完，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
李景隆在他身後喊了一聲：「你幹什麼去？」
藍玉頭也沒回，「回去抽我孫子一頓！那小子昨天又從應天大學逃學了！」
李景隆看著藍玉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又拿起那封書信。「要是沒有我，誰跟你們這群莽夫說這些！」
「李真，已經不再是武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