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我們都是靖王一系
鐘山腳下，應天大學。
陳豫親自帶著于謙辦理好了入學，兩人穿過校門，走在主幹道上。兩側是整齊排列的教學樓和宿舍樓，有幾間教室里傳來讀書聲，遠處還有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知是工造科的學生在做什麼東西。
于謙一路走一路看，只覺得眼睛已經不夠用了。他從小在錢塘讀書，見過的最大的學堂也不過是縣學的那幾間瓦房，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他忍不住放慢了腳步，一會看著路邊花壇里修剪整齊的綠植，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幾棟高聳的樓房，臉上的表情滿是震撼。
陳豫走在他前面幾步，回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賢侄，別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看。先去領校服，我給你安排了宿舍。」
于謙連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領校服的地方在一棟三層小樓的一樓，大學的學生都穿著統一的深藍外衣，胸口繡著「應天大學」四個字。于謙接過自己的那一套，用手摸了摸，雖然不如他平時穿的，但布料也厚實細密，針腳整齊。
陳豫又帶著他去宿舍樓。宿舍樓是一棟六層高的建築，每層都有長長的走廊和排列整齊的房間。
陳豫走在前面，推開其中一扇門，側身讓開：「這是雙人的，你確定不要單人間嗎？」
于謙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兩張床各靠一邊牆，中間擺著一張共用的書桌，桌上放著兩盞油燈和幾本書。窗戶朝南，光線充足，窗外能看到遠處鐘山的輪廓。
于謙滿意地點了點頭：「陳叔，這就很好了，真的不用單間。」他又看了看房間另一側空著的床位，「這間是已經有人住了嗎？」
陳豫點了點頭：「對，還有一個學生，姓郭，家裡是戶部的。我見過，人還不錯，就是話多了一些。」
于謙說：「那就好，學生本來就是來求學的，應該有個學生的樣子，住單間反而太特殊了。」
陳豫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讚許，「那好，那你就住下吧！等休沐的時候，就直接回我府里，我都交代好了。」
于謙連忙拱手，「多謝陳叔。」
「不必客氣，」陳豫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又交代了幾句日常瑣事，便走了。
于謙送走陳豫，回到房間裡，挽起袖子開始整理床鋪。然後把換洗的衣裳疊好，放進床頭的木櫃裡。書童沒有跟來，他也沒帶什麼貴重的東西，收拾起來倒也利索。
收拾完了，他直起身環顧了一圈自己的新住處，覺得頗為滿意。他走到陽台上，雙手扶著欄杆，往下一看。六層的高度讓他心裡微微有些發毛，腿肚子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他咽了一下口水，往後退了半步，又忍不住探出頭去看了看樓下的花圃和遠處操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影。
他正看得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大嗓門：「這位同窗，你是新來的嗎？」
于謙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門口站著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穿著一身合身的深藍色校服，圓臉濃眉，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于謙定了定神，拱了拱手：「在下于謙，錢塘人，今日剛來報到。」
那少年也拱了拱手，大步走進來，回了一禮：「我叫郭佑，戶部郭郎中就是我爹。這裡本來只有我一個人住，你來了正好，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往後幾年同吃同住，還請多多關照。」
于謙連忙回禮：「不敢不敢，在下初來乍到，若有不懂之處，還要請郭兄指點。」
郭佑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兩條腿晃了晃，打量著他：「好說好說，不過現在早就過了入學的時候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于謙被他問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開口，郭佑已經自己接上了話：「哦，我知道了，走後門嘛！正常！我也是走後門進來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爹是夏尚書的得力助手，一句話就把我塞進來了。你呢？你認識什麼人？」
于謙見他如此坦誠，便也老實說了：「是工部的陳侍郎帶我進來的。」
「工部？」郭佑眼前一亮，「那咱們算自己人了！」
「自己人？」于謙有些不解。
郭佑站起來，走到于謙面前，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剛來不知道，這應天大學裡除了那些勛貴和氏族子弟，最多的就是我們工部和戶部的人了。」
于謙問道：「這是為何？」
郭佑背著手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像個先生一樣解釋道：「這大學，本來就是工部牽頭建的。陳侍郎是靖王的心腹，靖王又管著工部。而戶部的夏尚書，又是靖王的鐵桿。所以這應天大學裡，工部和戶部的人最多，關係也最親近。」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這麼說吧，咱們都算是靖王一系的，自己人。」
「靖王一系？」于謙皺了皺眉，「這麼拉幫結派，不好吧？」
郭佑聽了，哈哈大笑，擺了擺手：「你不懂！誰都怕拉幫結派，但是只有靖王不怕。而且靖王根本就不認，完全是我們自己往臉上貼金才這麼說的。」
于謙越聽越糊塗，郭佑卻已經拉著他往外走：「走走走，我帶你好好逛逛這個應天大學，順便再去食堂吃個飯。」
「咱們食堂的飯菜確實不錯，我今天帶你上二樓好好搓一頓，就當是給你接風了。」他拍了拍于謙的肩膀，「畢竟以後幾年我們就是一個屋的兄弟了。」
于謙就這麼被他拉著往外走，雖然還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熱情，但也就由著他了。
兩人在校園裡逛了一大圈。
郭佑帶著于謙去了圖書館、工造實驗室還有格物教室。邊上還有一間正在整理的醫理教室，窗台上擺著幾盆草藥，每一處都讓于謙覺得新奇。
郭佑人緣很好，一路遇到不少熟人，都能閒聊幾句。
逛了一圈後，郭佑便拉著于謙來到食堂二樓。
食堂很大，桌椅整齊，現在正是飯點，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飯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郭佑熟練地點了幾個硬菜，兩人面對面坐下，郭佑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滿臉滿足的神色。
他又給于謙夾了一塊肉：「嘗嘗，這肉燉得爛，肥而不膩。」
于謙道了謝，也夾起來吃了，兩人邊吃邊聊。郭佑主動開口問道：「廷益，你想好學什麼了沒有？」
于謙放下筷子：「我想什麼都學一點。」
「什麼都學一點？」郭佑搖了搖頭，用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你學不完的。應天大學主要的科目有經史、算學、格物、工造、醫理。」
「而且聽說接下來講武監的司印官也會從應天大學選拔。」
他想了想，「我建議你學點有用的，比如我，專攻算學，將來的目標也是直接去戶部。」
郭佑又看了于謙一眼，「你既然是工部來的，應該會選格物和工造吧？」
「我還沒想好。」于謙搖了搖頭，又問道：「郭兄，你剛才說講武監的司印官，那又是什麼？」
郭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給他解釋了一番司印官的職責和選拔方式。于謙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司印官確實很重要，但非我所願。」
「那你到底想學什麼？」
于謙想了想，說：「先看看吧，可能最終還是會選格物或者工造。」
郭佑聽了似乎不出所料：「這才對嘛！你們工部子弟，都是走這個路子的，將來也好安排。」
于謙知道郭佑想的和他想的不一樣，但他沒有過多解釋。
陳豫親自帶著于謙辦理好了入學，兩人穿過校門，走在主幹道上。兩側是整齊排列的教學樓和宿舍樓，有幾間教室里傳來讀書聲，遠處還有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知是工造科的學生在做什麼東西。
于謙一路走一路看，只覺得眼睛已經不夠用了。他從小在錢塘讀書，見過的最大的學堂也不過是縣學的那幾間瓦房，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他忍不住放慢了腳步，一會看著路邊花壇里修剪整齊的綠植，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幾棟高聳的樓房，臉上的表情滿是震撼。
陳豫走在他前面幾步，回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賢侄，別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看。先去領校服，我給你安排了宿舍。」
于謙連忙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領校服的地方在一棟三層小樓的一樓，大學的學生都穿著統一的深藍外衣，胸口繡著「應天大學」四個字。于謙接過自己的那一套，用手摸了摸，雖然不如他平時穿的，但布料也厚實細密，針腳整齊。
陳豫又帶著他去宿舍樓。宿舍樓是一棟六層高的建築，每層都有長長的走廊和排列整齊的房間。
陳豫走在前面，推開其中一扇門，側身讓開：「這是雙人的，你確定不要單人間嗎？」
于謙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兩張床各靠一邊牆，中間擺著一張共用的書桌，桌上放著兩盞油燈和幾本書。窗戶朝南，光線充足，窗外能看到遠處鐘山的輪廓。
于謙滿意地點了點頭：「陳叔，這就很好了，真的不用單間。」他又看了看房間另一側空著的床位，「這間是已經有人住了嗎？」
陳豫點了點頭：「對，還有一個學生，姓郭，家裡是戶部的。我見過，人還不錯，就是話多了一些。」
于謙說：「那就好，學生本來就是來求學的，應該有個學生的樣子，住單間反而太特殊了。」
陳豫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讚許，「那好，那你就住下吧！等休沐的時候，就直接回我府里，我都交代好了。」
于謙連忙拱手，「多謝陳叔。」
「不必客氣，」陳豫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麼，又交代了幾句日常瑣事，便走了。
于謙送走陳豫，回到房間裡，挽起袖子開始整理床鋪。然後把換洗的衣裳疊好，放進床頭的木櫃裡。書童沒有跟來，他也沒帶什麼貴重的東西，收拾起來倒也利索。
收拾完了，他直起身環顧了一圈自己的新住處，覺得頗為滿意。他走到陽台上，雙手扶著欄杆，往下一看。六層的高度讓他心裡微微有些發毛，腿肚子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他咽了一下口水，往後退了半步，又忍不住探出頭去看了看樓下的花圃和遠處操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影。
他正看得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大嗓門：「這位同窗，你是新來的嗎？」
于謙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門口站著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穿著一身合身的深藍色校服，圓臉濃眉，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于謙定了定神，拱了拱手：「在下于謙，錢塘人，今日剛來報到。」
那少年也拱了拱手，大步走進來，回了一禮：「我叫郭佑，戶部郭郎中就是我爹。這裡本來只有我一個人住，你來了正好，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往後幾年同吃同住，還請多多關照。」
于謙連忙回禮：「不敢不敢，在下初來乍到，若有不懂之處，還要請郭兄指點。」
郭佑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兩條腿晃了晃，打量著他：「好說好說，不過現在早就過了入學的時候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于謙被他問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開口，郭佑已經自己接上了話：「哦，我知道了，走後門嘛！正常！我也是走後門進來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爹是夏尚書的得力助手，一句話就把我塞進來了。你呢？你認識什麼人？」
于謙見他如此坦誠，便也老實說了：「是工部的陳侍郎帶我進來的。」
「工部？」郭佑眼前一亮，「那咱們算自己人了！」
「自己人？」于謙有些不解。
郭佑站起來，走到于謙面前，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剛來不知道，這應天大學裡除了那些勛貴和氏族子弟，最多的就是我們工部和戶部的人了。」
于謙問道：「這是為何？」
郭佑背著手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像個先生一樣解釋道：「這大學，本來就是工部牽頭建的。陳侍郎是靖王的心腹，靖王又管著工部。而戶部的夏尚書，又是靖王的鐵桿。所以這應天大學裡，工部和戶部的人最多，關係也最親近。」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這麼說吧，咱們都算是靖王一系的，自己人。」
「靖王一系？」于謙皺了皺眉，「這麼拉幫結派，不好吧？」
郭佑聽了，哈哈大笑，擺了擺手：「你不懂！誰都怕拉幫結派，但是只有靖王不怕。而且靖王根本就不認，完全是我們自己往臉上貼金才這麼說的。」
于謙越聽越糊塗，郭佑卻已經拉著他往外走：「走走走，我帶你好好逛逛這個應天大學，順便再去食堂吃個飯。」
「咱們食堂的飯菜確實不錯，我今天帶你上二樓好好搓一頓，就當是給你接風了。」他拍了拍于謙的肩膀，「畢竟以後幾年我們就是一個屋的兄弟了。」
于謙就這麼被他拉著往外走，雖然還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熱情，但也就由著他了。
兩人在校園裡逛了一大圈。
郭佑帶著于謙去了圖書館、工造實驗室還有格物教室。邊上還有一間正在整理的醫理教室，窗台上擺著幾盆草藥，每一處都讓于謙覺得新奇。
郭佑人緣很好，一路遇到不少熟人，都能閒聊幾句。
逛了一圈後，郭佑便拉著于謙來到食堂二樓。
食堂很大，桌椅整齊，現在正是飯點，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飯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郭佑熟練地點了幾個硬菜，兩人面對面坐下，郭佑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滿臉滿足的神色。
他又給于謙夾了一塊肉：「嘗嘗，這肉燉得爛，肥而不膩。」
于謙道了謝，也夾起來吃了，兩人邊吃邊聊。郭佑主動開口問道：「廷益，你想好學什麼了沒有？」
于謙放下筷子：「我想什麼都學一點。」
「什麼都學一點？」郭佑搖了搖頭，用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你學不完的。應天大學主要的科目有經史、算學、格物、工造、醫理。」
「而且聽說接下來講武監的司印官也會從應天大學選拔。」
他想了想，「我建議你學點有用的，比如我，專攻算學，將來的目標也是直接去戶部。」
郭佑又看了于謙一眼，「你既然是工部來的，應該會選格物和工造吧？」
「我還沒想好。」于謙搖了搖頭，又問道：「郭兄，你剛才說講武監的司印官，那又是什麼？」
郭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給他解釋了一番司印官的職責和選拔方式。于謙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司印官確實很重要，但非我所願。」
「那你到底想學什麼？」
于謙想了想，說：「先看看吧，可能最終還是會選格物或者工造。」
郭佑聽了似乎不出所料：「這才對嘛！你們工部子弟，都是走這個路子的，將來也好安排。」
于謙知道郭佑想的和他想的不一樣，但他沒有過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