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我是杏林黨
李真和鐵鉉一同來到了刑部大牢。
牢中光線昏暗，空氣潮濕，還有一股混著霉味的酸臭味。
陳瑛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地上鋪著乾草，牆上有一個小窗戶，陽光正好可以從窗戶里漏進來。
陳瑛坐在乾草上，身上雖然穿著囚衣，但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鐵鉉並未對他用刑，所以他的精神狀態看著還不錯，甚至比在城外的時候還好。此刻他手上正拿著一本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李真走到牢門前站定，鐵鉉跟在旁邊，示意獄卒打開牢門。
鐵鎖嘩啦一聲開了，陳瑛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了李真。他臉上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甚至也沒有怨恨。反而微微一笑，就和當初面對李真時的表情一樣。
李真率先開口，「陳瑛，你似乎在這過得還不錯嘛！」
「呵呵！」陳瑛笑笑，抬頭看著李真，「杏林侯，你終於記得我的名字了。」
李真走進牢房，站在陳瑛對面。鐵鉉則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是在一旁看著。
「聽說你想見我？」
陳瑛點了點頭，「沒錯，我跟鐵大人說，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侯爺指使的。雖然鐵大人不會相信，但我知道，他一定會轉告侯爺。」
李真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動手，你都被關進大牢了還這麼能裝。
「你做這麼多事，不會就是為了讓我記住你吧？你這麼捨生忘死地為我做事，要是真把你殺了，我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陳瑛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從李真臉上移開，「侯爺說笑了，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但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了。我是輸了，但我只是輸給了我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是我太急了。走最後一步時，我已經變得不冷靜了，被自以為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如果我能再耐心一點，再等一等，也許結果就不一樣了。可惜，沒有如果。」
他收回目光，看著李真。
「我這種人，不適合露面，我應該一直待在幕後，那才是我的位置。只有那樣，我才能看清全局。一旦走到台前，就成了靶子。」
李真看著他，沒有接話。
陳瑛繼續說著，像是在復盤：「陛下早就知道我在背後搞事，對不對？從漕工叛亂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他讓蔣瓛下獄，自己裝病，最後讓張信反水，他一步一步地把我往坑裡引。他的每一步，我都以為自己算到了，結果發現，是他算到了我！」
李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並不是一直在幕後。那些氏族，才是真正站在幕後之人。你只是他們推出來的一顆棋子。」
陳瑛一愣，隨即釋然一笑。
「沒錯，你說的對。那些世家大族才是這場局的真正執棋者。我不過是棋子而已。」
「可你們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把那些氏族都殺了嗎？不可能的！」他看著李真，「就算你殺得了一家，殺不了百家。殺得了一代，殺不了代代相傳。只要還有土地，還有讀書人，還有科舉，就會有新的氏族冒出來。你殺不完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真，繼續說道，「就和你李真一樣，你原來不就是山上的一個道士嗎？機緣巧合之下，救了高皇后，成了杏林侯。」
「你看看你現在，多風光啊！李家自你開始，已經權勢滔天。你的嫡系，三代之內，鐵打的勛貴。可三代之後呢？那些旁系呢？他們哪怕毫無功名和爵位，照樣在大明擁有絕對的特權。你能保證他們不會變得跟我一樣？不會變得跟現在的氏族一樣？」
他看著李真，笑著搖搖頭，「人心難測，你保證不了。」
李真看著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你想錯了，我還是和你們不太一樣的。」
「不一樣？」陳瑛不屑一笑，「你難道還能是仙人嗎？別嘴硬了，我們都一樣，只不過我走得快一點。你們李家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要麼權勢過大被未來的皇權抹除，要麼被慢慢削弱，一代不如一代。我陳瑛和那些氏族的今天，就是你李家的明天，你信不信？」
李真懶得再和他扯這些虛無縹緲的話，「所以，你特意不肯認罪，就是想和我說這些？」
「沒錯！」陳瑛點了點頭，「你李真看似是個聰明人，實則就是個蠢貨。我把事情都辦到這一步了，哪怕你不出現，等我的事成了，你回來最低也是個攝政王。朱標會將計就計，你就不會嗎？你手裡有十萬海軍，有整個東瀛島。你怕什麼？」
他看著李真，似乎恨鐵不成鋼。
「可你是怎麼做的？你不但不抓住機會，反而幫著朱標來對付我。你現在還得看他的臉色，後輩子孫還得防著皇權，難道你不覺得憋屈嗎？」
聽了陳瑛的一番話，一旁的鐵鉉不知該不該上報
李真倒是無所謂，他看著陳瑛搖了搖頭，「你真是個人才，現在還想著策反！」
「哼！」陳瑛轉過頭去，「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李真一陣無語，隨即反問陳瑛，「我為什麼要當攝政王？」
「你們這些人，為什麼都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當了攝政王之後呢？繼續和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玩心眼？我累不累？」
「至於我李家以後會變成什麼樣，也用不著你關心。歷史上多少王朝都亡了，他們都沒說什麼，我操那閒心幹嘛？」
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瑛。
「至於你，也不要以為自己看得多透徹，多明白。你其實也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你以為你在拉攏氏族做事，其實你只是被他們當槍使，他們只是利用你的野心而已。你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輸，哪怕你僥倖成功了，很快也會被拉下來。因為你只會投機取巧，只會算計人心，只會躲在暗處放冷箭。」
「你註定只能當一個躲在角落裡的老鼠，永遠見不得光。」
陳瑛的臉微變，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他知道，李真說的是對的。說到底，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野心作祟。
李真看著他，繼續說道：「而且，你說的那些氏族，也沒你想的那麼好過了。稅制要改了。以後官紳一體納糧，所有人都要交稅，哪怕是官員和皇親國戚也不例外，他們再也沒有特權了。」
「什麼？」陳瑛猛地抬起頭，「官紳一體納糧？你瘋了？這是要與全天下為敵！你知道那些氏族有多少田產嗎？你知道他們背後有多少人嗎？你要是真這麼幹！他們一定會反！而且會比我的聲勢更大！你不可能贏的！」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李真轉過身，「而且這是陛下的意思，後面還會有更多的政策。不過，你應該看不到了。」
「陛下的意思？」陳瑛看著李真忽然笑了，「哈哈哈！李真你糊塗啊！朱標也糊塗了，你們這是在找死！」
「難道你們是要和全天下作對！你們一定會輸的！只有讀書人才能治國，只有世家才能穩定天下！你們動他們的根基，就是自掘墳墓！」
李真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說的不全對，我們是和全天下的氏族作對。但天下更多的，還是普通老百姓。他們可能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也沒讀過什麼書，但他們懂一件事，那就是誰讓他們吃飽飯，誰讓他們過好日子，他們就跟著誰走。」
他看著陳瑛，「這件事，我有經驗。所以，我們會贏的。」
「經驗？」陳瑛呵呵一笑，「李真，你真的太天真了，泥腿子再多，也只是泥腿子！他們翻不了天的！」
「說了你也不懂，你只是井底之蛙罷了。」李真懶得再跟他解釋了，「不管能不能贏，你都看不到了，乖乖認罪等死吧。不過你也不會孤獨，你全家一定會整整齊齊地下去陪你。」
「好！我認！」陳瑛聞言，死死盯著李真，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扭曲，「就是你讓我乾的，從頭到尾，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我是杏林黨！」
李真搖了搖頭，轉過身，走出牢房。鐵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卷宗，正在記錄剛才陳瑛的話。
李真上前，看著鐵鉉說：「雖然他認不認罪都一樣，但我不想讓他這麼好過！你去把蔣瓛叫來，讓他來審。」
「你一個文官幹這活，還是沒有他專業。」
牢中光線昏暗，空氣潮濕，還有一股混著霉味的酸臭味。
陳瑛被關在最裡面的一間。牢房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地上鋪著乾草，牆上有一個小窗戶，陽光正好可以從窗戶里漏進來。
陳瑛坐在乾草上，身上雖然穿著囚衣，但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鐵鉉並未對他用刑，所以他的精神狀態看著還不錯，甚至比在城外的時候還好。此刻他手上正拿著一本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李真走到牢門前站定，鐵鉉跟在旁邊，示意獄卒打開牢門。
鐵鎖嘩啦一聲開了，陳瑛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了李真。他臉上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甚至也沒有怨恨。反而微微一笑，就和當初面對李真時的表情一樣。
李真率先開口，「陳瑛，你似乎在這過得還不錯嘛！」
「呵呵！」陳瑛笑笑，抬頭看著李真，「杏林侯，你終於記得我的名字了。」
李真走進牢房，站在陳瑛對面。鐵鉉則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是在一旁看著。
「聽說你想見我？」
陳瑛點了點頭，「沒錯，我跟鐵大人說，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侯爺指使的。雖然鐵大人不會相信，但我知道，他一定會轉告侯爺。」
李真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動手，你都被關進大牢了還這麼能裝。
「你做這麼多事，不會就是為了讓我記住你吧？你這麼捨生忘死地為我做事，要是真把你殺了，我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陳瑛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從李真臉上移開，「侯爺說笑了，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但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了。我是輸了，但我只是輸給了我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是我太急了。走最後一步時，我已經變得不冷靜了，被自以為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如果我能再耐心一點，再等一等，也許結果就不一樣了。可惜，沒有如果。」
他收回目光，看著李真。
「我這種人，不適合露面，我應該一直待在幕後，那才是我的位置。只有那樣，我才能看清全局。一旦走到台前，就成了靶子。」
李真看著他，沒有接話。
陳瑛繼續說著，像是在復盤：「陛下早就知道我在背後搞事，對不對？從漕工叛亂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他讓蔣瓛下獄，自己裝病，最後讓張信反水，他一步一步地把我往坑裡引。他的每一步，我都以為自己算到了，結果發現，是他算到了我！」
李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並不是一直在幕後。那些氏族，才是真正站在幕後之人。你只是他們推出來的一顆棋子。」
陳瑛一愣，隨即釋然一笑。
「沒錯，你說的對。那些世家大族才是這場局的真正執棋者。我不過是棋子而已。」
「可你們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把那些氏族都殺了嗎？不可能的！」他看著李真，「就算你殺得了一家，殺不了百家。殺得了一代，殺不了代代相傳。只要還有土地，還有讀書人，還有科舉，就會有新的氏族冒出來。你殺不完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真，繼續說道，「就和你李真一樣，你原來不就是山上的一個道士嗎？機緣巧合之下，救了高皇后，成了杏林侯。」
「你看看你現在，多風光啊！李家自你開始，已經權勢滔天。你的嫡系，三代之內，鐵打的勛貴。可三代之後呢？那些旁系呢？他們哪怕毫無功名和爵位，照樣在大明擁有絕對的特權。你能保證他們不會變得跟我一樣？不會變得跟現在的氏族一樣？」
他看著李真，笑著搖搖頭，「人心難測，你保證不了。」
李真看著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你想錯了，我還是和你們不太一樣的。」
「不一樣？」陳瑛不屑一笑，「你難道還能是仙人嗎？別嘴硬了，我們都一樣，只不過我走得快一點。你們李家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要麼權勢過大被未來的皇權抹除，要麼被慢慢削弱，一代不如一代。我陳瑛和那些氏族的今天，就是你李家的明天，你信不信？」
李真懶得再和他扯這些虛無縹緲的話，「所以，你特意不肯認罪，就是想和我說這些？」
「沒錯！」陳瑛點了點頭，「你李真看似是個聰明人，實則就是個蠢貨。我把事情都辦到這一步了，哪怕你不出現，等我的事成了，你回來最低也是個攝政王。朱標會將計就計，你就不會嗎？你手裡有十萬海軍，有整個東瀛島。你怕什麼？」
他看著李真，似乎恨鐵不成鋼。
「可你是怎麼做的？你不但不抓住機會，反而幫著朱標來對付我。你現在還得看他的臉色，後輩子孫還得防著皇權，難道你不覺得憋屈嗎？」
聽了陳瑛的一番話，一旁的鐵鉉不知該不該上報
李真倒是無所謂，他看著陳瑛搖了搖頭，「你真是個人才，現在還想著策反！」
「哼！」陳瑛轉過頭去，「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李真一陣無語，隨即反問陳瑛，「我為什麼要當攝政王？」
「你們這些人，為什麼都喜歡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當了攝政王之後呢？繼續和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玩心眼？我累不累？」
「至於我李家以後會變成什麼樣，也用不著你關心。歷史上多少王朝都亡了，他們都沒說什麼，我操那閒心幹嘛？」
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瑛。
「至於你，也不要以為自己看得多透徹，多明白。你其實也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你以為你在拉攏氏族做事，其實你只是被他們當槍使，他們只是利用你的野心而已。你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輸，哪怕你僥倖成功了，很快也會被拉下來。因為你只會投機取巧，只會算計人心，只會躲在暗處放冷箭。」
「你註定只能當一個躲在角落裡的老鼠，永遠見不得光。」
陳瑛的臉微變，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他知道，李真說的是對的。說到底，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野心作祟。
李真看著他，繼續說道：「而且，你說的那些氏族，也沒你想的那麼好過了。稅制要改了。以後官紳一體納糧，所有人都要交稅，哪怕是官員和皇親國戚也不例外，他們再也沒有特權了。」
「什麼？」陳瑛猛地抬起頭，「官紳一體納糧？你瘋了？這是要與全天下為敵！你知道那些氏族有多少田產嗎？你知道他們背後有多少人嗎？你要是真這麼幹！他們一定會反！而且會比我的聲勢更大！你不可能贏的！」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李真轉過身，「而且這是陛下的意思，後面還會有更多的政策。不過，你應該看不到了。」
「陛下的意思？」陳瑛看著李真忽然笑了，「哈哈哈！李真你糊塗啊！朱標也糊塗了，你們這是在找死！」
「難道你們是要和全天下作對！你們一定會輸的！只有讀書人才能治國，只有世家才能穩定天下！你們動他們的根基，就是自掘墳墓！」
李真看著他，搖了搖頭。
「你說的不全對，我們是和全天下的氏族作對。但天下更多的，還是普通老百姓。他們可能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也沒讀過什麼書，但他們懂一件事，那就是誰讓他們吃飽飯，誰讓他們過好日子，他們就跟著誰走。」
他看著陳瑛，「這件事，我有經驗。所以，我們會贏的。」
「經驗？」陳瑛呵呵一笑，「李真，你真的太天真了，泥腿子再多，也只是泥腿子！他們翻不了天的！」
「說了你也不懂，你只是井底之蛙罷了。」李真懶得再跟他解釋了，「不管能不能贏，你都看不到了，乖乖認罪等死吧。不過你也不會孤獨，你全家一定會整整齊齊地下去陪你。」
「好！我認！」陳瑛聞言，死死盯著李真，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扭曲，「就是你讓我乾的，從頭到尾，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我是杏林黨！」
李真搖了搖頭，轉過身，走出牢房。鐵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卷宗，正在記錄剛才陳瑛的話。
李真上前，看著鐵鉉說：「雖然他認不認罪都一樣，但我不想讓他這麼好過！你去把蔣瓛叫來，讓他來審。」
「你一個文官幹這活，還是沒有他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