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太祖經常這麼幹
李真出了皇宮，沒有騎馬，打算步行回去。他現在還穿著一身普通城防軍的盔甲，也懶得換了，就這麼穿著往大功坊的方向走去。
偶爾有巡邏的將士迎面走來，看到他身上的盔甲，剛要上前盤問。可走近看清那張臉後，便連忙拱手行禮。李真也不在意，點點頭，自顧自地走了。
一路溜溜達達，大功坊到了。
杏林侯府的門上，還掛著白布。門房看到一個人穿著盔甲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瞪著眼睛看了半天，等反應過來後，就跟丟了魂似的，轉身就要往府里跑。
李真搖了搖頭，也不管他，抬腳便往裡走。
一路到了正廳，徐膺緒最先發現了李真。他連忙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李真的肩膀上。
「妹夫，你果然沒事！」徐膺緒哈哈一笑，「我就說嘛，以你的本事，怎麼可能被毒死？那軍報傳回來的時候，我根本就不信！」
李真笑著拱了拱手，「這次麻煩二舅哥了，這一夜辛苦了。」
「誒！」徐膺緒擺了擺手，「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既然妹夫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都督府估計都亂了，我得趕緊去看看。」
「不留下吃飯？」李真挽留了一句。
「不了，」徐膺緒嘿嘿一笑，「你們小別勝新婚，我還是不打擾了。你們慢慢聊，慢慢聊。」說著朝李真擠了擠眼睛，轉身帶著親兵大步走了。
李真看著徐膺緒風風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再回頭時，就發現一家人都整整齊齊地站在正廳門口，正看著他。
兩位夫人和兩個女兒，全都眼眶紅紅。唯一不和諧的只有兒子李爍，此刻正一臉得意地看看長樂，又轉頭看看未央，表情相當欠揍。
長樂和未央最先跑了過來。
長樂一頭扎進李真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哭著喊了一聲「阿爹」。未央跑得慢一些，到了跟前，也撲了過來，抱著李真，仰著頭，眼淚汪汪地喊了一聲「爹爹」。
李真一隻手攬著長樂，另一隻手摸了摸未央的頭，心中無比滿足。
秋月站在徐妙錦身旁，早已淚流滿面。她沒有上前，只是站在那裡，不停地用帕子擦眼睛。徐妙錦要好一些，畢竟已見過李真。她看著李真抱著兩個女兒，看著一家人終於團圓了，這段時間壓在心底的擔憂和恐懼，終於煙消雲散。
李爍慢悠悠地邁著四方步走過來，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後。他看著長樂和未央抱著父親，臉上帶著一絲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對長樂和未央說了一句。
「姐姐，小妹，我算的沒錯吧？我說了爹今天一定會回來的。你們還不信我，現在怎麼樣？」
長樂從李真懷裡抬起頭，回頭看了李爍一眼。
「算你厲害！看在你這次算對了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
李真看著李爍，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小子還穿著一身孝服，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的樣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你小子，現在怎麼也學得神神叨叨的了？」
李爍嘿嘿一笑，沒說什麼，只是往旁邊站了站，把位置讓給了母親。
李真鬆開長樂和未央，走到徐妙錦和秋月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拉住徐妙錦的手，又拉住秋月的手，把兩人拉到自己身邊後，便張開手臂，將二人抱住。
「夫人們，你們的大老爺回來了。」
徐妙錦的頭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秋月靠在他另一邊，又哭又笑。
身後的長樂見父母三個人抱作一團，立刻拿出侯府長姐的氣勢，推著弟弟和妹妹就往後院走，「你們小孩子家家的，看什麼看！趕緊給我回後院！」
「姐姐，你不也是小孩子嗎？」
「我不一樣，我馬上就要是大人了！我可以看！」
徐妙錦聽到幾人的對話，連忙從李真懷裡退出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整了整衣襟，恢復了當家主母的模樣。
她衝著外面喊了一聲。
「來人。把靈堂撤了。門口牌匾上的白布也拿下來。」
下人們早就等著這句話了。幾個人進了正廳，七手八腳地撤香爐、搬供桌、收靈牌。院子裡的白布也被扯下來，門房已經反應過來了，此時正搬著梯子，爬到大門上面，把牌匾上裹著的白布解開。
府里的氣氛一下子變了，下人們忙忙碌碌，熱熱鬧鬧，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愁眉苦臉。
.....................
皇宮，奉天殿。
今天的早朝雖然晚了一些，但還是正常舉行。百官站在殿中，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昨晚城外的動靜那麼大，誰都沒睡好。大家都在猜發生了什麼，但沒有人敢明說。
朱標沒有出現，依然是朱允熥主持朝會。他看著殿下那些臉色各異的百官，心裡也清楚，他們是在等自己說明昨晚的事情。
「想必諸位卿家也都在猜測，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朱允熥一句話，讓百官立刻豎起了耳朵。
他目光掃過殿下百官：「左都御史陳瑛，涉嫌勾結陳友諒後人，通敵賣國，策反漕工，引發民亂。並謀劃金家父子一案，離間皇家親情。更罪無可恕的是，私下與皇子朱允炆結交，意圖策反，以下犯上。」
「刑部正在徹查此案。所有與之相關的人員，不論是普通百姓，還是朝廷官員，絕不姑息。諸位卿家若有線索，也可上報。若有知情不報者，查實後一併治罪。」
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事。武將們倒是鎮定得多，他們大部分人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但是太子都這麼說了，說明還是要給皇家留個體面。
朱允熥環視一圈，再次開口：「皇子允炆，德行有虧，不宜再居京城。即日起，幽禁於鳳陽高牆，任何人不得探視。」
「至於昨晚京營圍城，屬於正常的操練。兵部有父皇親批的調兵文書，諸位卿家不可再捕風捉影，胡亂猜測。否則，與陳瑛同罪！」
朱允熥說完這句話，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站在武將隊列中的張信。
張信低著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心裡清楚，自己應該是沒什麼大事了。太子把京營圍城說成「正常操練」，就是在大事化小。但京營他是肯定留不下來了。他現在考慮的是，要不要主動請調。畢竟主動和被動，結果可能會差很多。
文官們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昨晚那麼大的陣仗，他們也能猜到個大概。五萬大軍圍城，火炮都推到了城門口，這不是「正常操練」能解釋的。
但太子這麼說了，他們就得信。而且，太子主動把所有的責任都壓在陳瑛身上，那他們也就順水推舟，開始拼命地落井下石。
有人開始出列，說早就覺得陳瑛心術不正。更有人說曾經看到陳瑛跟可疑的人來往，還說陳瑛在江南治水期間廣結豪族，圖謀不軌。
他們一個接一個站出來，爭先恐後，生怕自己說晚了被人當成同黨，或者自己想的理由被別人說了。畢竟這套流程他們可太熟悉了。
洪武時期，太祖就經常這麼幹。
先掀起一場大案，清理掉一大批官員，然後換上聽話的人。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追問真相，更不是去替陳瑛喊冤。而是要想著，怎麼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以免被牽連。
朱允熥看著殿下那些爭先恐後出列彈劾陳瑛的人，一一記錄在案。等百官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
「此案牽扯甚廣，」朱允熥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鐵鉉身上。「鐵大人，既然你已經在查倭寇的案子，那這件事，就一併交給你了。」
鐵鉉出列，抱拳行禮。「臣領旨。臣一定秉公執法，不枉不縱，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朱允熥點了點頭。
「退朝。」
偶爾有巡邏的將士迎面走來，看到他身上的盔甲，剛要上前盤問。可走近看清那張臉後，便連忙拱手行禮。李真也不在意，點點頭，自顧自地走了。
一路溜溜達達，大功坊到了。
杏林侯府的門上，還掛著白布。門房看到一個人穿著盔甲走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瞪著眼睛看了半天，等反應過來後，就跟丟了魂似的，轉身就要往府里跑。
李真搖了搖頭，也不管他，抬腳便往裡走。
一路到了正廳，徐膺緒最先發現了李真。他連忙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李真的肩膀上。
「妹夫，你果然沒事！」徐膺緒哈哈一笑，「我就說嘛，以你的本事，怎麼可能被毒死？那軍報傳回來的時候，我根本就不信！」
李真笑著拱了拱手，「這次麻煩二舅哥了，這一夜辛苦了。」
「誒！」徐膺緒擺了擺手，「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既然妹夫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都督府估計都亂了，我得趕緊去看看。」
「不留下吃飯？」李真挽留了一句。
「不了，」徐膺緒嘿嘿一笑，「你們小別勝新婚，我還是不打擾了。你們慢慢聊，慢慢聊。」說著朝李真擠了擠眼睛，轉身帶著親兵大步走了。
李真看著徐膺緒風風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再回頭時，就發現一家人都整整齊齊地站在正廳門口，正看著他。
兩位夫人和兩個女兒，全都眼眶紅紅。唯一不和諧的只有兒子李爍，此刻正一臉得意地看看長樂，又轉頭看看未央，表情相當欠揍。
長樂和未央最先跑了過來。
長樂一頭扎進李真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哭著喊了一聲「阿爹」。未央跑得慢一些，到了跟前，也撲了過來，抱著李真，仰著頭，眼淚汪汪地喊了一聲「爹爹」。
李真一隻手攬著長樂，另一隻手摸了摸未央的頭，心中無比滿足。
秋月站在徐妙錦身旁，早已淚流滿面。她沒有上前，只是站在那裡，不停地用帕子擦眼睛。徐妙錦要好一些，畢竟已見過李真。她看著李真抱著兩個女兒，看著一家人終於團圓了，這段時間壓在心底的擔憂和恐懼，終於煙消雲散。
李爍慢悠悠地邁著四方步走過來，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後。他看著長樂和未央抱著父親，臉上帶著一絲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對長樂和未央說了一句。
「姐姐，小妹，我算的沒錯吧？我說了爹今天一定會回來的。你們還不信我，現在怎麼樣？」
長樂從李真懷裡抬起頭，回頭看了李爍一眼。
「算你厲害！看在你這次算對了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
李真看著李爍，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小子還穿著一身孝服，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的樣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你小子，現在怎麼也學得神神叨叨的了？」
李爍嘿嘿一笑，沒說什麼，只是往旁邊站了站，把位置讓給了母親。
李真鬆開長樂和未央，走到徐妙錦和秋月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拉住徐妙錦的手，又拉住秋月的手，把兩人拉到自己身邊後，便張開手臂，將二人抱住。
「夫人們，你們的大老爺回來了。」
徐妙錦的頭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秋月靠在他另一邊，又哭又笑。
身後的長樂見父母三個人抱作一團，立刻拿出侯府長姐的氣勢，推著弟弟和妹妹就往後院走，「你們小孩子家家的，看什麼看！趕緊給我回後院！」
「姐姐，你不也是小孩子嗎？」
「我不一樣，我馬上就要是大人了！我可以看！」
徐妙錦聽到幾人的對話，連忙從李真懷裡退出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整了整衣襟，恢復了當家主母的模樣。
她衝著外面喊了一聲。
「來人。把靈堂撤了。門口牌匾上的白布也拿下來。」
下人們早就等著這句話了。幾個人進了正廳，七手八腳地撤香爐、搬供桌、收靈牌。院子裡的白布也被扯下來，門房已經反應過來了，此時正搬著梯子，爬到大門上面，把牌匾上裹著的白布解開。
府里的氣氛一下子變了，下人們忙忙碌碌，熱熱鬧鬧，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是愁眉苦臉。
.....................
皇宮，奉天殿。
今天的早朝雖然晚了一些，但還是正常舉行。百官站在殿中，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昨晚城外的動靜那麼大，誰都沒睡好。大家都在猜發生了什麼，但沒有人敢明說。
朱標沒有出現，依然是朱允熥主持朝會。他看著殿下那些臉色各異的百官，心裡也清楚，他們是在等自己說明昨晚的事情。
「想必諸位卿家也都在猜測，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朱允熥一句話，讓百官立刻豎起了耳朵。
他目光掃過殿下百官：「左都御史陳瑛，涉嫌勾結陳友諒後人，通敵賣國，策反漕工，引發民亂。並謀劃金家父子一案，離間皇家親情。更罪無可恕的是，私下與皇子朱允炆結交，意圖策反，以下犯上。」
「刑部正在徹查此案。所有與之相關的人員，不論是普通百姓，還是朝廷官員，絕不姑息。諸位卿家若有線索，也可上報。若有知情不報者，查實後一併治罪。」
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事。武將們倒是鎮定得多，他們大部分人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但是太子都這麼說了，說明還是要給皇家留個體面。
朱允熥環視一圈，再次開口：「皇子允炆，德行有虧，不宜再居京城。即日起，幽禁於鳳陽高牆，任何人不得探視。」
「至於昨晚京營圍城，屬於正常的操練。兵部有父皇親批的調兵文書，諸位卿家不可再捕風捉影，胡亂猜測。否則，與陳瑛同罪！」
朱允熥說完這句話，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站在武將隊列中的張信。
張信低著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心裡清楚，自己應該是沒什麼大事了。太子把京營圍城說成「正常操練」，就是在大事化小。但京營他是肯定留不下來了。他現在考慮的是，要不要主動請調。畢竟主動和被動，結果可能會差很多。
文官們雖然不清楚具體原因，但昨晚那麼大的陣仗，他們也能猜到個大概。五萬大軍圍城，火炮都推到了城門口，這不是「正常操練」能解釋的。
但太子這麼說了，他們就得信。而且，太子主動把所有的責任都壓在陳瑛身上，那他們也就順水推舟，開始拼命地落井下石。
有人開始出列，說早就覺得陳瑛心術不正。更有人說曾經看到陳瑛跟可疑的人來往，還說陳瑛在江南治水期間廣結豪族，圖謀不軌。
他們一個接一個站出來，爭先恐後，生怕自己說晚了被人當成同黨，或者自己想的理由被別人說了。畢竟這套流程他們可太熟悉了。
洪武時期，太祖就經常這麼幹。
先掀起一場大案，清理掉一大批官員，然後換上聽話的人。現在要做的，不是去追問真相，更不是去替陳瑛喊冤。而是要想著，怎麼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以免被牽連。
朱允熥看著殿下那些爭先恐後出列彈劾陳瑛的人，一一記錄在案。等百官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
「此案牽扯甚廣，」朱允熥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鐵鉉身上。「鐵大人，既然你已經在查倭寇的案子，那這件事，就一併交給你了。」
鐵鉉出列，抱拳行禮。「臣領旨。臣一定秉公執法，不枉不縱，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朱允熥點了點頭。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