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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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氏看著眼前的李真,半天才反應過來。

  「李……李真,你沒死啊?」

  「大嫂,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可能會有事?」說完,李真走到朱標榻邊坐下來,把了把脈。

  馮氏這才猛地回過神,一把拉住李真的袖子。「那,那你快來看看你大哥。他剛才吐血了,好多血,劉太醫說他……」

  「放心吧,大哥也沒事。」李真打斷了馮氏的話,從隨身的藥箱裡掏出一個針筒。針筒里已經灌好了藥液。他撩起朱標的袖子,找准了胳膊上的血管,一針扎了下去。

  馮氏在一旁看著,大氣都不敢出。李真打完後,拔了針,又將針筒收好,退後兩步,看著朱標的臉。

  殿內安靜了片刻。

  很快,朱標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睜開了。一開始,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在殿內轉了一圈,落在李真臉上。

  他動了一下身子,撐著手臂想坐起來,馮氏連忙去扶。朱標坐好後,靠在枕頭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真弟,我睡了多久?這一覺睡得真踏實,連夢都沒做。我從來沒睡得這麼舒服過。」

  李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前後也就半個多時辰。我控制著藥量,不敢用多了。」

  說著,他又從懷裡掏出幾顆藥丸,托在手心裡,遞給朱標。

  「先把這個吃了。」

  朱標接過來,看都沒看,直接放進了嘴裡。馮氏連忙端起桌上的水杯,遞到朱標嘴邊,朱標接過去,喝了兩口,將嘴裡的藥丸吞下。

  馮氏站在一旁,看著朱標臉色恢復了正常,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但她看著眼前的朱標和李真,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陛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不是病了嗎?還有李真,不是死了嗎?你們到底賣的什麼關子?臣妾怎麼一點都看不懂?」

  朱標靠在枕頭上,微微一笑,「這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你也不用多心,等以後慢慢跟你講。」他看著馮氏的眼睛,特意吩咐了一句,「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熥兒。」

  「不要告訴熥兒?」馮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臣妾知道了。」

  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李真立刻站了起來,閃身躲到了屏風後面。朱標也順勢躺了下去,拉過被子蓋到胸口,閉上眼睛。

  馮氏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臉上也換了一副愁容。

  門被推開了。

  朱標的貼身太監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榻前,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朱標,叫了聲,「陛下,奴婢回來了!」

  朱標這才睜眼,看著太監,眼神裡帶著詢問。

  太監也看著朱標,也微微點了點頭。

  朱標心中瞭然,又吩咐了句,「看緊他。」

  「是!」太監行了一禮,轉過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李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面帶微笑地看著朱標。朱標也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枕頭上。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馮氏站在一旁,看著這眼前的兩人,還是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

  一個多時辰後,宮外。

  丁珏匆匆回到自己府中的書房,關上了房門,手裡還拿著一封剛送到的信。他來到書桌前,用拆信刀挑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信紙上一個字都沒有,只有正中間,用硃砂畫了一個圓圈。硃砂的紅色在紙上顯得格外刺目,就像一張血盆大口,隨時要吃人。

  丁珏的手忍不住有些顫抖,盯著那個紅圈看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把信紙折好,塞進袖子裡。隨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出門了。

  他沒有坐轎子,而是步行穿過幾條巷子,到了陳瑛府上的後門。他在門上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管家探出頭來,看到是他,便側身讓他進去了。

  陳瑛就在書房裡等著,他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可心思根本不在書上。

  屋外傳來腳步聲,陳瑛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丁珏。

  「怎麼樣?」

  丁珏看著陳瑛,點了點頭,「成了!」隨後他拿出那張信紙,遞給陳瑛看。


  「好!」陳瑛看到那個紅圈後,興奮異常。就像是被壓抑了許久,今天終於得到了釋放。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暗格的抽屜里掏出一塊玉佩,正是當初朱允炆親手交給他的那塊。

  陳瑛把玉佩遞到丁珏面前,丁珏連忙伸手接過,雙手忍不住有些發抖。

  「你現在立刻出城,去京營。把這塊玉佩交給張信。」陳瑛看著丁珏,低聲說道:「告訴他,時機到了!」

  丁珏捧著玉佩,看著陳瑛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安。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不對。

  「大人,我們真的能成嗎?下官總是覺得……」

  「住口!」陳瑛猛地打斷,「都這個時候了,你以為我們還能回頭嗎?那些氏族從我們派人去倭國開始,到現在,付出了多少資源?」

  「你以為這是我們想停就能停下的?你停了,他們怎麼辦?」

  丁珏低著頭,不說話了。

  「你現在就去,不要耽誤了時辰!」陳瑛說完,也不再耽誤,直接出了書房,準備往天界寺去了。

  丁珏見狀,把玉佩揣進懷裡,也跟著出了書房。他走過長廊,穿過花園,從後門出了陳瑛的府邸。後門是一條窄巷,巷子裡很安靜,沒有人。他站在巷口,突然停下了腳步。

  理智告訴他,陳瑛這次很可能會失敗。自己真的要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嗎?畢竟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要是自己現在進宮去揭發陳瑛,把玉佩往朱允熥面前一擺,把陳瑛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出來,也許就可以活下來。

  要是運氣好,興許還能將功補過,畢竟這一切都是陳瑛安排的,自己只是跑腿的而已。

  他邁出了一步,但又馬上停住了。

  不,不行。揭發陳瑛,那些氏族和暗中支持這件事的人,不會放過他的。就算朝廷不殺他,那些人也會殺他。他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他又邁了回來。

  丁珏覺得自己沒必要冒這個險,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他現在手裡的錢,足夠他花幾輩子了。要是帶著錢,坐船出海,去南洋,去任何一個大明管不到的地方。照樣可以作威作福,何必在這裡拼命?

  丁珏打定主意,調轉了方向,準備先回府一趟。

  可身後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丁大人,你這是去哪裡?」丁珏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過身來。

  一個人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嘴裡叼著一根稻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是陳明善。丁珏鬆了口氣,捂著胸口,有些不滿地看著他。

  「你幹什麼?嚇死人了。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陳明善沒有理他的抱怨,而是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丁珏面前。

  「丁大人,陳大人交代的事,辦完了?」

  丁珏咽了一下口水,換了一副不耐煩的表情。「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還有事?沒事我先走了。」

  「大人留步!」陳明善目光不善地看著丁珏,「大人,京營在南邊。大人為何往北走?」

  丁珏臉色微變,但很快調整過來,「你什麼身份,竟敢如此跟我說話?這不是你該問的,該幹嘛幹嘛去!」

  說完,他轉過身,抬腿就要走。

  可他的腳剛邁出去,還沒來得及落地,一隻手就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緊接著,另一隻手摟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往後拖。

  丁珏拼命掙扎,雙手在空中亂抓,腿也在地上亂蹬,但陳明善的力氣比他大得多。他被拖進了陳瑛府邸的後門,門就在他眼前關上了。

  丁珏被拖進了後院的一間空屋子,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裡的陳設,就看到一道寒光閃過。

  陳明善的匕首抹過了他的喉嚨。

  他的動作很快,就像是在殺一隻雞。血從喉嚨里噴涌而出,丁珏的嘴被捂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一個破了的風箱。

  丁珏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扭動,四肢抽搐,手還死死地掐著陳明善的胳膊,很快就掐出血來。但陳明善不為所動,還是捂住他的嘴。

  很快,丁珏的手變得無力,最終垂了下來。

  陳明善在確定丁珏死透了後,才把手從他的嘴上移開。隨後蹲下來,在他懷裡摸了摸,摸到了那塊玉佩。

  他用袖口擦了擦玉佩上的血跡,隨後揣進自己懷裡,隨後跨過丁珏的屍體,出了陳瑛的府邸,一路往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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