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兒臣想借用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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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朱允熥和朱高熾的馬車剛剛消失在夜色中時,天界寺後院的一間小屋裡,一個年輕的小和尚悄悄地打開了房門。

  他探出頭往兩邊看了看,確認院子裡沒有人,便閃身出來,腳步輕快地沿著廊下往後門走去。

  出了天界寺的後門,小和尚來到一棵不起眼的樹前。隨後用石頭將一張紙條壓在樹洞裡。做完這一切,他便匆匆回到了寺廟。

  沒過多久,石頭被人拿起,紙條也被取走。

  半個多時辰後,丁珏便得到了消息。他換了身衣服匆匆出門,往陳瑛府上去了。

  陳瑛還沒有睡,他最近都睡得很晚。不是在書房裡看信,就是在等消息。聽到管家通報丁珏來了,便直接讓人把丁珏領進來。

  丁珏進了書房,把門關好,走到陳瑛面前,一拱手。「大人,天界寺那邊來消息了。」

  陳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他坐下。丁珏沒有坐,站在那裡,直接遞上了紙條。

  陳瑛接過,快速看完後,沒有驚訝,也沒有緊張,反而笑了一下。笑容里還帶著一絲得意,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踩進了陷阱。

  「不用慌張!」陳瑛揮了揮手,「太子又不是傻子,金家的案子鬧得滿城風雨,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在講廢長立幼。他要是沒有反應,那才奇怪。」

  他站起來,背著雙手在書房裡走了兩步。

  「他如此著急地去試探朱允炆,正是他心虛的表現。這說明我們的計策成功了。」

  「他怕了,他怕百姓議論,怕朝中有人藉此生事,怕他這個太子的位子坐不穩。所以他急著去看朱允炆的反應,急著去確認這個二哥到底有沒有威脅。」

  「而且,他一個太子,去見一個被廢的皇子,竟然還帶著燕王世子和這麼多的侍衛,把寺門口都守住了。」

  陳瑛轉過身,看著丁珏:「你說,這是何等的心虛?膽子這么小,說明他心裡沒底。」

  丁珏站在那裡,聽著陳瑛的分析,心裡卻有些不安。他覺得陳瑛現在已經有些魔怔了,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計謀里,洋洋得意。

  所謂當局者迷就是如此,陳瑛現在已經把一切問題都往好的方面想。

  丁珏猶豫了一下,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大人,可我心裡總是有些不踏實。陛下一直稱病不出,會不會……」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問了一句:「張信那邊有動靜嗎?」

  丁珏連忙答道:「張信現在倒是很配合,天天都在京營。白天操練軍隊,晚上就住在營里。」

  陳瑛點了點頭,「是時候加一劑猛藥,讓他徹底相信了!」他看著丁珏吩咐道:「傳信給劉太醫,就說可以開始了。」

  丁珏的臉色一變,「大人,如此一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回頭路?」陳瑛轉頭看著他,「我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時間不等人,萬一李真提前回來,我們絕對會暴露!所以必須在他回來之前,把所有的事都做完。」

  丁珏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深吸一口氣,一拱手,「下官明白了。」說完,便轉身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而陳瑛則坐在書桌前,看著丁珏慢慢離去的背影,雙眼微眯。

  ...................

  此時,朱允熥的車駕已經回到皇宮門口。朱允熥下車後,便大步往宮裡走去。朱高熾則吩咐車夫調轉方向,回燕王府去了。

  朱允熥入宮後,並沒有回東宮,而是直接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裡還亮著燈,朱允熥推門進去時,朱標正靠在床榻上看書。他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不少,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

  看到朱允熥進來,朱標便把書放下,靠在枕頭上,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熥兒,聽說你出去了?去哪裡了?」

  朱允熥走到榻前,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看著朱標,「父皇,兒臣去了天界寺,見到了二哥。」

  「哦?」朱標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那你跟你二哥說什麼了?」

  朱允熥沒有隱瞞,「也沒說什麼,就是送了點常用的東西去,問他在天界寺過得苦不苦。兒臣說,如果二哥願意,兒臣便回來求父皇,讓二哥回宮裡住著,或者選個富庶的封地,也好過在寺里受苦。」


  說完後,他看著朱標,補充了一句,「兒臣還跟二哥說了金家的案子。」

  「金家?」朱標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那你二哥怎麼說?」

  朱允熥看著朱標的眼睛,認真回話:「二哥說,榮華富貴和功名利祿都已經與他無關,他現在只想留在天界寺修行。他說他已經習慣了,不想再動了。」

  朱標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既然他不願意,那就不要勉強了。他在天界寺這些年,也清淨慣了。你讓人按時送些東西過去就是了,不必大張旗鼓。」

  朱允熥應了一聲「是」,但沒有要走的意思。

  朱標看著他的樣子,微微一笑。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事?」

  朱允熥搖了搖頭。「兒臣是來向父皇請旨的。」

  「請旨?」朱標看著他,「我不是說了嘛,一切都由你自己決定。你想請什麼旨?」

  朱允熥抬起頭,與朱標對視:「父皇,工部近日上報。夾江工坊又出了一批新的永樂大炮。兒臣覺得,東海衛那些船上的火炮已經老舊,該換了。兒臣想讓他們回來,換裝新式火炮。」

  「換裝火炮?」朱標看著自己的兒子,微微點了點頭,「准了,你直接下旨吧。」

  朱允熥搖了搖頭。「兒臣不想用朝廷正式的文書去發。」

  「不用正式文書?」朱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想怎麼發?」

  朱允熥一拱手。「兒臣想借用錦衣衛!」

  「借用錦衣衛?」朱標看著眼前的兒子,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很欣慰。殿內安靜了下來,朱允熥沒有躲閃朱標的目光,就那麼直直地站著,等著回答。

  朱標看著眼前這個有些不一樣的朱允熥,忽然笑了。

  「好。你回去吧。旨意我會讓人發出去的。」

  「是!」朱允熥心中一喜,躬身行了一禮,「謝父皇!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朱允熥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走了。

  朱標靠在枕頭上,看著門口的方向,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當晚,一名蔣瓛的心腹,沒有驚動任何人,從應天城的偏門悄無聲息地出了城,一路往東去了。

  與此同時,應天城的另一側,一道身影正在夜色中疾馳。那人臉上全是塵土,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面目。他胯下的馬也已經跑得口吐白沫,四條腿打著顫。

  李真為了不驚動沿途的驛站,所以一直沒有換馬,騎的還是朱棣那匹。他抬起頭,看著前方。

  夜色中,應天府的城牆已經在望。

  李真勒住了馬,放慢了速度,「應天府,終於到了!」隨後拍了拍馬脖子,「老四的馬就是耐造,下次還找他要!」

  胯下的黑馬打了個響鼻,似乎在抗議。但李真毫不在意,又跑了一段後便翻身下馬,改為牽馬步行。

  「也不知道現在城裡亂不亂,我回來的應該不算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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