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一份不小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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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若還算皮毛,那世間怕是再無深厚之術了。

  「既然李道友已言明來意,老道便不再迂迴相詢。」

  「唯有一問——貴方立場,可與通天神山那幾位執掌者有所相悖?」

  「並無相悖。」

  「如此,老道便應下了。」

  張三丰聞言並未遲疑,當即頷首允諾。

  這般爽快反倒令吳風微怔——這決斷之速,倒比年少時的自己更為利落。

  他心中暗忖,縱使真有衝突,待通天神山傾覆之日,衝突自然消弭。

  只是這話終未出口,免得驚擾了這位修道之人。

  「觀李道友周身氣韻,距突破那層境界應當只差臨門一腳了吧?」

  「真人又何嘗不是?以您百年積澱,本該早登此境,為何至今仍……」

  「終究是心有掛礙,難以釋懷。

  如今武當看似鼎盛,實則根基未穩。

  若老道驟然離去,只怕頃刻間便生變故。」

  「離去?真人莫非意在通天神山?」

  「正是。

  歷來修士若破境登天,皆會受通天神山之邀前往坐鎮百年,期滿方可重返塵世。」

  「老道若是跨過那道門檻,武當山便真成了無人看顧的空山,你說這該如何是好?」

  張三丰搖頭嘆息,眉宇間儘是揮之不去的愁緒。

  必須前往通天神山方能突破天人?

  吳風聽聞此言,心頭驟然一沉。

  更令他不安的是,那座傳說中的通天神山內部,是否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兇險?

  若非如此,又何至於強令所有陸地天人前往鎮守百年之久?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牴觸感湧上他的心頭,仿佛早已遠離書齋的學子,忽然被勒令重回科場應試。

  「能否不去?」

  他脫口問道。

  「自然可以。」

  張三丰捋了捋長須,「但須先問過純陽劍仙手中的劍,是否准你不去。」

  「真人所指,可是呂祖純陽真人?」

  「正是。」

  張三丰苦笑,「老道接不住他那三式劍意,只得遵從。」

  「那位前輩……如今已超越天人之境?」

  「若非如此,老道又何須避其鋒芒?」

  張三丰抬眼望了望蒼穹,「這一紀元至今,唯他一人叩開純陽真仙之門。

  那是實實在在的天人之上。」

  吳風默然吸了口氣。

  果然如此。

  陸地天人,從來就不是這條路的盡頭。

  幸而他從未對那座通天神山動過念頭。

  此刻經張三丰親口證實,他更不會輕易踏足那片未知之地。

  想引我入局?除非有朝一日,我修至純陽真仙之上,再之上,更之上。

  依他素來的判斷,所謂「純陽真仙」

  不過是個誘餌。

  其上必有更高遠的境界。

  這便是他篤信的法則——以預判應對預判。

  未至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便貿然改換天地?與自尋死路何異?

  「不過李公子眼下倒可安心破境了。」

  張三丰話鋒忽轉,「前些時日,通天神山頒下禁令,山中天人不得出,世間天人亦不可入。」

  「只是不知這道禁令何時會撤。」

  吳風眉頭微蹙。

  「老道正是摸不准這一點,才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張三丰說到這裡,目光似有深意地投向吳風。

  「原來如此。」

  吳風恍然,「真人願入地府,莫非也是想藉此探聽神山虛實?」

  「公子明察。」

  張三丰頷首,「這確是老道所思之一。

  當然,亦為償還昔日公子施予武當的恩義。」


  「在下於地府之中資歷尚淺,通天神山之事所知不多。

  真人若想細究,不妨等地府議事之時,親向陰天子前輩討教。」

  吳風輕輕巧巧,將這樁事推向了另一個名號。

  至於張三丰是否會疑心這地府不過虛設、內里空空如也?

  他既敢張這個口,親上武當山來請這位張真人,自然是有底氣的——如今他手中,確確實實握著一尊超脫天人之上的化身。

  往日或許還摸不准那夢幻化身的深淺,而今卻已能斷定:

  夢幻之能,必已臻至呂洞賓那般純陽真仙的境界。

  十二枚創世寶珠,阿爾宙斯所認的同源之體,不朽之生命,近乎一方星辰的洞天世界,更有那仍在舒展生長的世界之樹……若這般底蘊還只算得陸地天人,那這化身倒不如散了罷!

  實在丟不起這份顏面。

  「好,那往後便有勞李公子在陰天子面前,替老道多美言幾句了。」

  張三丰捻須一笑,竟如頑童般湊近了幾分,全無客套。

  吳風瞧出來了,這位張真人哪有什麼世外高人的飄渺、隱逸名士的淡泊、一教之主的莊重?通通不沾邊。

  不過也無妨——

  他自己又何嘗是什麼端正人物?心底那聲低笑,已然透出幾分戲謔。

  ***

  此番武當之行,吳風未曾料到,張三丰竟會從如此奇崛的角度轉身踏入了地府之門。

  旁人投地府,多是尋個倚靠、盼份指點;這位張老道卻獨獨惦記著:可否偷閒,能否不去那通天神山當值?

  簡直如駕車漂移,忽又倒轉入庫,叫人措手不及。

  臨別武當之前,二人又深談許久。

  張三丰那時只是輕嘆,天地翻覆,時勢流變,無論個人或宗門,皆需為將來早謀出路。

  昔日在這武當山上,他曾眼睜睜看著 ** 張翠山被少林逼至絕路,慨然而逝。

  四顧茫茫,武當雖譽滿江湖,竟無一人可援手。

  便是從那一天起,張三丰明白了一件事——

  行走此間,終究要講一份勢力。

  地府於此時現世,絕非偶然。

  既然他們能預知天地將變,又選在這關口顯露蹤跡,其中必藏著一份不小的機緣。

  至於張君寶自己——他不過是想為武當一脈,再謀一條長遠的路罷了。

  吳風聽完,暗自挑了挑眉。

  這位張真人倒是很會推想,竟將天地異變的緣由與地府突然現身扯到了一處。

  他仔細琢磨片刻,卻發現若照這般聯想,似乎也挑不出什麼錯處。

  天地大變本是他一手引發,可又有誰知道呢?

  既然無人知曉,那便等於不是他所為——不是他的過錯,自然也無需擔什麼責任。

  沒錯。

  大羅天的地府與人世之間,絕不會無緣無故重現世間。

  選在此刻招攬人手,便意味著必有大事將要發生。

  再與眼下天地動盪的跡象兩相印證,一切便說得通了——地府高層,定然也是如此作想。

  吳風面不改色,坦然地採納了張三丰這番推測。

  他隨即決意:三日之後,便召開地府的首次 ** 。

  與張真人深談既畢,吳風也不再打算於大元境內零散招攬人手。

  比起即將布置的地府會議,元朝所謂的江湖高手,大多還入不了「人世間」

  三十六天罡之列。

  周芷諾早已被他攬至麾下,趙敏亦拜在石觀音門下。

  除此二人,此地還有什麼值得招攬的人物?

  楊逍?連乾坤大挪移都只練至二層,不過庸才罷了。

  青翼蝠王?輕功尚可,卻已年邁,潛力早盡。

  至於滅絕師太、崑崙何太沖、華山鮮于通之流……更是一群雜蕪之輩,不值一提。

  除非他將主意打到八思巴、紅日法師這等元蒙陸地神仙身上,否則放眼大元,除卻張三丰,唯有一個何足道還算入眼。


  然而何足道終究出身崑崙,昔日崑崙更曾與朝廷聯手暗算武當——若再去招攬此人,豈非令敵對兩方同席而坐?

  ***

  三日轉瞬即過。

  藏劍山莊之內,氣氛迥異往常。

  清晨時分,大伯與六伯先後破境,踏入陸地神仙之列,武道法相赫然凝聚。

  不過兩個時辰,二姑、三姑亦相繼突破,順利晉升。

  及至正午,又一樁喜訊傳來——

  祖父李大乘,終於煉成了屬於自己的劍丸。

  與青蓮劍丸素來清雅的姿態不同,祖父所凝聚的這枚劍丸顯出了幾分異樣。

  許是受那惡魔果實之力侵染,劍丸通體烏黑,表面時有電芒竄動,噼啪作響。

  饒是如此,李大乘依然欣喜若狂,幾乎手舞足蹈。

  「大道可期,大道可期啊!」

  「恭賀祖父劍丸功成。」

  吳風立即上前賀喜。

  「了不得,父親。」

  大伯亦滿面紅光。

  唯有六叔李太白神情淡淡,慢悠悠地插了句話:

  「父親,您這青蓮劍丸……路子似乎走偏了些。」

  話音未落,他掌心一托,竟也現出一枚劍丸。

  那劍丸形如含苞青蓮,色澤澄澈,氣韻皎然,儼然有出塵之態。

  「您瞧瞧兒子這枚,是否更合『青蓮』二字的本意?」

  「六弟,你何時也凝成了劍丸?」

  李秋水與李滄海雙雙訝然。

  見李太白那副掩不住的得意模樣,方才還暢懷大笑的李大乘頓時沉下了臉。

  「觀魚,為父的戒尺何在。」

  他側首問道。

  大伯聞聲,眼中驟亮——父親終於要懲治李太白這老六了麼?他當即肅容,雙手奉上一柄沉甸甸的殺豬刀。

  「父親,何須戒尺?此等逆子,留之何用?不如就此了結,也好過徒增煩擾。

  兒子替您按住他,您來動手,保准叫他走得痛快。」

  也不知這位出家之人,是從何處摸出這般兇器。

  「且慢!爹,孩兒知錯了!」

  李太白狠狠瞪了李觀魚一眼,趕忙告饒。

  果然,又是長子與幼子針鋒相對的一天。

  吳風環顧廳內齊聚的五位陸地神仙,輕咳一聲。

  「諸位叔伯,祖父,侄兒有一事欲與各位商議,還請暫歇片刻。」

  「好侄兒,何事這般鄭重?莫非是急著要與李寒衣那丫頭成親?你放心,大伯這就去將她請來——綁也綁來!」

  「住口,老大!讓元嬰自己說。」

  李太白急急截斷話頭。

  吳風緩聲道:「侄兒想請祖父與四位叔伯,一同正式加入地府。

  如今天地異變,局勢紛亂,若能有諸位長輩坐鎮地府,侄兒在組織中也多幾分倚仗。」

  幾人聞言,皆露詫異之色。

  「我們五人一同加入?地府之事,你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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