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自這一聲應下起,命途便再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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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天之內,自成一方天地。

  吳風並未急於處置箱中之人,而是先喚出了那玄妙的系統界面。

  指尖在光幕上輕劃,尋至源自大唐秘境世界的獎勵條目——關於追隨者白清兒的那一項。

  那一世的白清兒,修為已臻天象大宗師之境,反觀眼前箱中這位,卻連指玄的門檻都尚未觸及。

  當秘境世界所獲的追隨者與主世界現存人物身份重疊時,系統通常提供三種處置方案:【融合模板】、【新生模板】與【覆蓋模板】。

  融合之法,可使兩段記憶與人格交織,主導之權由吳風裁定;新生之法,則意味著與過往身份徹底割裂,重塑全新自我;至於覆蓋,最為簡單直接,亦最為霸道——以秘境的人格與記憶全然取代此世之身,唯需額外支付些許氣運之力作為代價。

  不過是一個白清兒罷了,尚不值得他耗費珍貴的氣運。

  吳風心念既定,抬手凌空一點,一道氣勁拂過,解開了箱中女子的禁制。

  不多時,那女子眼睫微顫,悠悠轉醒。

  單論容貌,白清兒確已屬上乘,甚至在某些韻致上,堪與那位素有「妖女」

  之稱的婠婠一爭高下。

  她從來不是天命所注之人,習武的根骨更遠遜於那位明月般皎潔的師姐,因此旁人打量她時,目光里總不免帶了幾分不自覺的輕忽。

  醒來時心頭先是一陣空茫的慌,但她很快將那股慌亂按了下去,指節悄悄蜷進袖中,面上已換了一副溫順神情。

  「公子便是厲工宗主囑咐清兒侍奉的貴客麼?」

  聲音柔婉,像春溪淌過石子。

  「厲工這般稱呼我?」

  那人輕笑一聲,指尖在椅扶手上點了點,「倒是你,怎麼忽然從隋境千里迢迢,跑到這大明的陰癸派來了?」

  「為《天魔策》。」

  她垂著眼,答得毫無保留,「家師疑心厲前輩手中藏有更完整的秘卷。

  這些年她困在門檻不得突破,便想從大明這一支尋個轉機。」

  三言兩語,已將師門的盤算剖了個乾淨。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輕輕巧巧攤開在人前——這女子確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心思轉得比蝴蝶穿花還輕巧。

  相比之下,那位曾染血無數、威名赫赫的厲工,反倒顯出幾分笨拙的執拗了。

  (厲工:住口!還沒完沒了?)

  座上的人似乎並不願與她多繞彎子,徑直道:「白清兒,我看你是個明白人。

  不如跟了我,從此與陰癸派斷了干係,做我麾下之人。」

  「公子這話叫清兒糊塗了。」

  她抬起臉,眼波流轉間漾開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厲前輩既已將清兒贈予公子,清兒自然早就是公子的人了呀。」

  「不必說這些虛的。」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只問你願或不願。」

  他要的不過是一句確鑿的應允,一個名分上的聯結。

  只要她親口承認這層主從關係,便能從冥冥之中那道唯有他可見的玄妙界域裡領取饋贈,擇定那道等候已久的「模版」。

  昔日用在師妃暄身上時,他選了以本尊意識為主導。

  而對眼前這女子,他心中已有決斷——當以彼界那個由他親手雕琢過的魂魄為核。

  那一位雖未臻至武道絕巔,卻也是抬手可引動風雲的大宗師了,距凝聚法相不過半步之遙。

  比起眼前這株搖曳不定的蒲柳,究竟哪個更堪託付,根本無須權衡。

  「清兒……謹遵公子之命。」

  她微微頷首,袖中的手鬆了又緊,端出一副羞怯順從的模樣。

  卻不知自這一聲應下起,她的命途便再不由己。

  「領取追隨之賞,融合模版——以彼世之識為主。」

  他探指,輕輕點在她眉心。

  剎那,她周身氣機如潮汐奔涌,節節攀升。

  而在意識深海之中,一道來自遙遠大唐的孤影緩緩甦醒,悄無聲息地浸染了此身的每一寸脈絡。

  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神情如流水般變換——先是愕然,繼而掠過慌亂與驚懼,最後沉澱為一片空茫,又漸漸燃起灼熱的欣喜與崇敬。


  「 ** 白清兒,拜見師尊。」

  「另一世的記憶,可都融會貫通了?」

  吳風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溫和。

  「已然盡數領會。

  只是清兒從未料到,破碎虛空之後,竟是這樣一方天地——秦、漢、隋、唐諸朝並立,光陰在此錯落交織。」

  「如今你這一世的身軀,乃是陰癸派陰後祝玉妍的 ** 。

  為師費了些周折,才尋到你的轉世之身,助你醒覺前緣。」

  「多謝師尊垂憐。

  在清兒心中,唯有師尊才是 ** 。

  至於那祝玉妍……」

  她唇角微揚,語氣輕描淡寫,「不過塵土之人罷了。

  若師尊有意,清兒隨時可令她消失。」

  她說得那樣自然,仿佛提及的只是個陌路客。

  倒也確實如此。

  在大唐那一世,白清兒拜入的是花間派門下。

  祝玉妍?從未相識。

  「很好。」

  吳風眼中掠過讚許,「你從未讓為師失望。」

  他忽然意識到,這或許正是將棋子埋入敵陣深處的絕佳之法——無聲無息,取而代之。

  只可惜,眼下他手中堪用的「模版」

  ,僅剩宋玉華與獨孤鳳二人。

  這浩瀚綜武世界勢力盤根錯節,憑此寥寥數人,所能觸及的終究有限。

  若想織就那張無形的網,恐怕還需再入江湖,尋得更多機緣。

  心念既定,吳風揮手一引,便將昏迷的神將與血十三從洞天另一處挪至跟前。

  他喚來哥德,借取了那份操控記憶的果實之力。

  能力加身的剎那,吳風的意識便墜入兩人紛繁的記憶迷宮之中。

  浩如煙海的往事如捲軸鋪展,任他刪減、塗抹、重塑。

  血十三名義上是笑傲世的麾下,看似忠心不二,實則暗藏反骨。

  倒也尋常——既已修至陸地神仙之境,誰又甘願永居人下?

  至於天門的神將,地位更高几分,已是組織核心。

  此人的武學天賦竟令帝釋天也隱生忌憚。

  徐福啊徐福……活過千年歲月,卻依舊這般惶惶不安,可笑亦可嘆。

  但令吳風微微蹙眉的是,無論是血十三還是神將,他們的記憶中都清晰烙印著「十絕島」

  之名,亦自知身為島中之人。

  可關於十絕島究竟有幾位島主?那大島主、二島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記憶至此,竟皆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迷霧。

  十絕島究竟藏匿於何處?

  他們竟對此一無所知。

  「連半點風聲都探不出來?這兩人的識海里竟也尋不著線索?」

  吳風微怔,隨即雙眉漸蹙。

  他倒不曾料到,這些踞於江湖頂端的勢力,竟是一個賽一個地善於隱匿。

  十絕島這般行事並非孤例。

  藏劍山莊又何嘗不精於此道?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至今仍辨不清那些叔伯祖輩的真實面目。

  驚異雖在心頭掠過,卻未因情報缺失而生出半分怯意。

  既已招惹到他眼前,縱使十絕島里當真供著一尊大羅金仙——

  他吳風也自有手段,將那幽暗之地徹底蕩平。

  畢竟,歷經諸般副本世界洗鍊的他,修為進境本就可以一日千里。

  若再得幾場如身外化身「夢幻」

  那般機緣,便是頃刻登仙,他也覺得不足為奇。

  約莫半個時辰後。

  吳風終是將血十三與神將二人的記憶盡數滌淨。

  如今他們只記得自己本是藏劍山莊暗中栽培的死士。

  昔年投身天門、效忠笑傲世,不過是為山莊作暗樁潛伏。

  而今得以重返門下,心中對這位少莊主唯有深徹感念。


  篡改完記憶,吳風略抬眼眸掃過二人。

  其實他尚有另一法可操縱此二人——那便是借「仙人眼」

  將其煉為六道傀儡。

  但說實在的,這兩人的修為與形貌,他心底多少有些看不上。

  倘若有的選,他更願多添幾個如「夢幻」

  那般的身外化身。

  「少莊主。」

  意識甦醒後,二人垂首肅立。

  「自今日起,你二人便鎮守這方洞天世界。」

  「若無要令,不得妄動。」

  特意添上這一句,是因吳風覺察到:凡經記憶果實篡改之人,皆難免存有紕漏。

  其一,記憶雖可塗抹,心性卻難更移。

  若誰生來便是反骨,任你在他識海中灌入多少忠貞之念——

  緊要關頭,該叛之時依舊會叛。

  其二,他的複製果實同一時辰僅能摹刻一種異能。

  倘若在此期間,他又以複製之力攫取了記憶果實之外的能力——

  那麼眼前二人那被覆蓋的過往,隨時都可能再度甦醒。

  吳風將他們安置在洞天之內,而非如厲工那般放任自流,自有其深意。

  唯有如此,一旦生變,他才能瞬息掌控局面。

  二人垂首領命,未有半分遲疑。

  他略一頷首,心思已轉向今日的行程。

  首次穿梭,當擇那浩渺神話之境,所求唯有那蘊含本源之力的查克拉果實。

  餘下兩次機會,他決意再探大唐雙龍的世界,以期尋得更多可堪驅使的臂助。

  若能如上次栽培武瞾那般,再度造就幾位觸及陸地神仙境界的人物,便是意外之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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