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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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誰想強行破開通路,再度踏入九州,便只能先勝過設下這道屏障的周公。

  「周公,此舉何意?」

  鬼谷子聲音驟然一緊。

  「諸位心裡都還存著念想,老朽清楚。」

  周公掃視四周,目光如深潭,「那份機緣懸在九州,誰不心動?可若容你們再度歸返,對此方天地而言,便是禍根。」

  「這片水土養你育我,若只為那縹緲難測的機緣,便回頭攪亂因果,肆意撥弄眾生之命——我等與那些天外邪魔,又有何異?」

  他語氣漸沉,字字如鑿。

  「因此,老朽唯有行此決絕之事,將通天神山與天外天之間的門戶徹底封閉。」

  「此乃我周公所執之禮。」

  「若有誰不認,儘管上前來論。」

  「周公所言極是!禮者,人倫之綱,天地之序,不可輕慢,不可不遵!」

  孔子應聲頷首,眼中仿佛映著光,隨後攥緊那厚實的拳頭,緩緩轉向其餘眾人。

  「諸位可有異議?」

  他沉聲問道。

  「附議。」

  孟子淡然應道。

  「可。」

  莊子雖瞥了孔子一眼,卻未對周公之語搖頭。

  「無異議。」

  荀子接言。

  「善。」

  墨子吐出簡潔一字。

  「當如此。」

  韓非子亦點頭。

  鬼谷子只覺一陣茫然。

  怎地?合著諸位皆成聖賢,唯獨我一人心術不正?

  老夫又不痴傻!

  那註定證道之人,機緣豈是強奪能得的?

  我不過想早些下界,尋得那位,早早押上一注罷了。

  你們啊……真是迂腐!

  迎著眾人投來的視線,鬼谷子眼角微跳,終是擺了擺手。

  「盯著老夫作甚?不讓下便不下。」

  「若能推算出那位有緣之人的身份,老夫傳訊給門下小子,命他們前去追隨左右——這總行了吧?」

  他未再堅持,亦未懇求周公重啟通道。

  鬼谷子心裡明白,周公或許還能講幾分理;可那位周公的追隨者——孔老夫子——卻未必有耐心同他多言。

  沒聽見那人常掛嘴邊的話麼?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來了,便安葬於此吧。

  聽著便叫人脊背生寒,哪敢招惹。

  「甚好。

  既然諸位皆無異議,這些時日,便一同守好這九州通道的入口,提防外界生靈趁虛而入吧。」

  當呂純陽這一代新人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我們或許便能像炎帝、黃帝和姜太公他們那樣,離開這片熟悉的天地,去往更遙遠的未知之境了。」

  周公子望著遠處,聲音裡帶著悠長的嚮往。

  ***

  大明京城,醉仙樓深處。

  吳風仰面躺在自己洞天福地的青石地上,四肢舒展,眼神空茫,好似一件被人隨手丟棄、再無知覺的舊物。

  融合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洪流,固然無法撼動他真靈深處的根本心志,可那來自「夢幻」

  的兩萬餘載龐雜歲月,終究太過綿長浩瀚。

  此刻的感受,竟與他前世埋頭苦讀、日夜備戰大考的那兩個月相差無幾——疲憊如潮水般浸透神魂。

  倦意雖重,所得卻也實實在在。

  那七彩靈糖的煉製秘法,已清晰印入腦海;精靈世界的諸般奧妙知識,無論是最終兵器的構造圖錄,還是巧械人偶瑪機雅娜的鑄造工序,亦一一呈現。

  然而此番最大的收穫,卻並非這些具象之物,而是身外化身「夢幻」

  在孕育萬千屬性、執掌自然權柄時,所自然觸及的那種俯瞰規則、洞悉本源的無上視角……那種感悟,正無聲浸潤著他的元神。

  冥冥之中,他的神魂境界正節節攀升。


  與此同時,他脊背後的虛空里,兩股恢弘的意象正在交織凝聚,漸漸化為武道法相的雛形。

  一株蒼勁磅礴的巨樹虛影拔地而起,根須深扎虛無,樹冠沒入蒼穹,仿佛支撐起一方完整的世界;而另一重意象,則是漫天流轉的熠熠星辰。

  若凝神細觀,便會發現那株巨樹的神韻,竟與伴隨「夢幻」

  而生的那棵世界之樹頗有幾分相通。

  至於那漫天星斗——哪裡是星辰?分明是一枚枚澄澈如琉璃的青蓮劍丸,正環繞著 ** 那枚氣息最為凜冽的誅仙劍丸徐徐旋動,如同眾星拱衛明月。

  吳風心有所感。

  這一次,或許真的觸摸到了那道門檻——陸地神仙之境。

  雖有些意外,未能如先前計劃那般積累數十尊法相再作突破,但眼前這世界之樹與劍丸星穹並存的雙重法相,氣象之宏大連他自己也挑不出什麼不足。

  「看來,境界是壓不住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笑意,「連化身都遠遠走在了本尊前頭,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念頭轉動間,南宮白狐的身影自然而然浮現在心頭。

  她法相早已凝成,境界實已跨入陸地神仙之列,只因法相之中未能融匯此界天地氣運,故而根基尚欠一分穩固,亦無法得到這方世界意志的眷顧。

  如此,一身修為恐怕只能發揮出七八成。

  九州氣運,又豈是輕易能夠攫取之物?

  可一想到南宮白狐——她那尊武道法相,分明是照著自己的形貌所凝。

  這若不分與她一縷氣運,於心何安?

  吳風自那片獨屬於他的小天地抽身而出,瞬息間已踏回醉仙樓頂層的雅閣。

  他心下念轉,想著該去喚一聲南宮白狐。

  待二人一同再入洞天,也好彼此輔弼,共參大道——自然,他破境登臨陸地神仙,她穩固那尊武道法相,這般相互護持,如何不算一場雙修?眼下他手中恰餘三縷氣運之力,取自和氏璧與那枚氣運寶珠,分量倒是足夠支應了。

  閣中寂靜,他抬眼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白狐兒臉,可思量清楚了?」

  吳風聲音平緩,卻字字沉凝,「若用了這和氏璧中藏納的氣運,往後你我的命數便如藤纏樹,再也分拆不開。

  我若墜入泥濘,你難免牽連;我若直上青雲,你亦能借勢凌霄。」

  南宮白狐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一彎,笑意如冰湖乍裂,清冽而坦然。」這本就是應有的牽連,不是麼,公子?」

  她並無猶疑,伸手接過吳風遞來的那一縷氤氳氣運,徑直將其納入自身武道法相之中。

  氣運融入的剎那,她周身氣機隱隱流轉,隨即徐步走至洞天 ** 那株巍然的世界樹下,盤膝而坐,閉目凝神。

  見她如此果決,吳風心中那點微末的踟躕也隨之消散。

  他心念一動,身後赫然浮現兩尊朦朧的法相虛影,宛若淡墨繪就的守護之靈。

  他將和氏璧內剩餘的兩縷氣運之力引出,分別渡入虛影之中。

  正當他凝神欲引氣運入體之際,洞天之外陡然生變。

  道道金光如天瀑垂落,竟穿透了主世界與這方小天地的隔閡,煌煌然照耀進來。

  金光之中,兩縷深紫氣息如游龍疾射,不容抗拒地沒入吳風那兩尊法相虛影之內。

  先前渡入的淡金氣運竟被悉數逼出,與憑空湧現的另外五縷氣運一同倒卷而回,重新歸入和氏璧中,溫潤流光。

  吳風怔然抬首,望向依舊流光溢彩的天穹,心下愕然。

  旁人破境,無不汲汲於攫取、煉化氣運,怎的到了他這裡,反倒得了這方天地的反哺?

  好運若能成雙,下次還請再來一遭。

  吳風未曾料想,此番非但沒耗去和氏璧中那兩股氣運,反倒得了主世界天意一份厚贈。

  那兩縷紫氣究竟是何物,他眼下尚難斷言。

  但既是連已融入法相虛影的氣運都為之退讓,品階想來應在氣運之上罷?

  「妙極!舊有兩縷氣運分毫未損,反從主世界白得了五縷。」

  吳風心下欣悅。


  這意味著,憑手中所蓄,他隨時可再點化七位陸地神仙。

  還未及細思該擇哪七人栽培,周身天穹處兩尊武道法相忽生異動,霎時引去他全部心神。

  先是那世界樹法相——

  原本不過數百米高的虛影,此刻竟拔地參天,巍巍然直攀數千米,近乎萬丈之高。

  萬丈法相?

  古今未見,聞所未聞。

  自然,此法相大小可由吳風隨心調控,否則每逢顯相交鋒,千里之遙皆入人眼,反倒不便。

  接著是星辰劍丸法相。

  法相之中,已有劍丸流轉著鎏金輝光,而金光之外,更有點點銀星成千上萬,璨若星河。

  吳風一眼即明:銀輝星子,乃是尚未凝鍊之劍丸的虛影。

  武道法相本源於武者心志與武道追索。

  吳風至深之念有二:

  一欲煉就劍丸萬千,布列如星海懸天;

  二望借世界樹通達諸界,攫取萬般法則造化。

  而今,受那兩縷紫氣反哺,他的武道法相已初凝實形。

  劍丸法相之中,將來每煉成一枚新劍丸,皆可匯入法相陣圖。

  屆時,吳風既可聚萬丸為一,化至強一劍;亦可散作星羅,布下周天星辰大陣。

  而世界樹法相,竟已具查克拉祖樹之能,可自虛空汲引能量、截取規則。

  凡在樹影籠罩之下,敵者皆受無形壓制,如負山嶽。

  若吳風全力催動,甚至能在瞬息之間,將一整顆星辰的能量抽汲殆盡。

  換言之,此法相竟能不斷進化,隨他修行而生長。

  吳風偶爾亦會浮起一念:這主世界天地助他凝成如此圓滿法相,究竟藏著怎樣的深意?

  難道它就不擔心自己反過來將主世界的本源吞噬殆盡?

  沉吟片刻,吳風又暗自搖頭——這念頭未免太過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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