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未遇血脈傳承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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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進窗欞時,吳風推門而出,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郁色。

  今日運道依舊黯淡。

  三處秘境走了一遭,所得不過寥寥。

  除卻從那精靈之境帶回幾隻羽翼未豐的靈獸幼雛,其餘兩處皆是空手——既未見惡魔果實緋紅的影子,也未遇血脈傳承的機緣。

  尤其想起踏入精靈寶可夢天地所需的那筆驚人耗費,他心頭便泛起層層遲疑:往後是否還要繼續踏入這三星秘境?

  先前積攢的本源點數尚有十五萬九千六百之數,短短數日卻已耗去八萬六千四百點。

  其中大半,盡數傾注於精靈世界之中。

  可偏偏此地又是最安穩、最易攫取資源的所在。

  莫說那些縹緲難尋的傳說靈獸與神明幻影,即便是一隻尋常的大師級精靈,亦能喚動天地氣象,擁有堪比大宗師的威能。

  更緊要的是,精靈若能在這方世界紮根繁衍,未來反饋的本源點數恐怕將如江河奔涌。

  正因如此,縱使每一次開啟秘境都如同割肉,吳風仍咬牙堅持著。

  他深吸一口氣,終是將積存已久的天賦強化點盡數用去。

  【胎中之迷】升至第五重,【界限突破】提至第四層。

  前者可令他在七歲之齡便甦醒前塵記憶,雖則早慧易生驕妄,但逢險之際亦更懂審時度勢、蟄伏待機;後者則能在修為碰壁之時,多推開一線縫隙。

  自然,欲破關隘,須先抵至關隘之前——如今日這般,數次皆在初離庇護之地便黯然折戟,縱有突破之能,亦無處施展。

  念及此處,他不免暗嘆:那兩個與神魂永固的天賦,一為紫韻,一為湛藍。

  若能得一道金色天賦常駐,往後每次秘境之行,豈非皆可雙金開局?

  昨日狄青麟之事已如風過無痕,醉仙樓今日照常打開了朱漆大門。

  櫃前算珠輕響,堂中酒肴熱氣氤氳,生意非但未衰,反較往日更盛三分。

  死過人之處,為何客反雲集?其中並無矛盾。

  青龍會本是蟄伏暗處的魍魎,行的是刀口舔血的營生,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實屬尋常。

  而醉仙樓卻是明堂正戶的生意店家。

  此刻它既敢與青龍會隱隱對峙,在往來客商眼中,反倒成了鐵膽錚錚、安如磐石的象徵——敢立於風浪中的樓船,總比那些隨時可能傾覆的葦筏更叫人安心。

  暮色漸沉時,吳風推開房門,廊下燈火通明,空氣里浮動著陌生武人的氣息。

  他目光掃過走廊盡頭——每一扇雕花木門後都住進了客人,連平日裡空置的西廂也透出燭光。

  醉仙樓從未如此擁擠過,仿佛整座江湖一夜之間都將行囊卸在了此地。

  台階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江玉燕提著裙裾匆匆上樓,袖口沾著未乾的墨跡。」公子,」

  她微微喘氣,眼底卻閃著光,「今日客房寅時便已訂滿,門外還排著三十餘位帶著兵器的客人。

  是否……該考慮將後園那片竹林也改建為客舍?」

  吳風倚著欄杆望向中庭,幾株晚開的玉蘭在夜風裡搖晃花瓣。

  他忽然笑起來:「玉燕,你可聽過『奇貨可居』四字?」

  女子怔了怔。

  「第七龍首的棺槨還停在城西義莊,送葬的隊伍要等七星連珠之日才動身。」

  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指尖稍稍用力,潔白便碎成粉末,「敢在這種時候來醉仙樓求一席安枕的,誰不是懷裡揣著仇家的名字、背上貼著索命的懸紅?他們買的不是床榻,是能合眼的夜晚。」

  江玉燕睫毛顫了顫,忽然福至心靈:「公子的意思是——」

  「明日清晨,把價目牌上的『二十兩』改成『二百兩』。

  若還有人捧著銀子在門前苦等,就再添個零。」

  吳風將手中碎瓣撒向樓下,看它們像雪沫般消失在夜色里,「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願意用黃金換性命的人。

  至於擴建……」

  他轉身時衣擺帶起細微的風,「何必自找麻煩?」

  廊柱陰影處忽然傳來輕笑聲。

  邀月斜倚著門框,月白衣衫在燈下泛著冷釉般的光澤,憐星立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卻落在江玉燕微微收緊的手指上。


  「李公子好算計。」

  邀月語氣像在點評一齣戲,「只可惜今日住進天字房的,至少有三位修成了金剛不壞體。

  若真有人存心 ** ,您身邊這位姑娘……」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怕是連報信都來不及。」

  江玉燕垂首不語,袖中的手卻悄悄攥成了拳。

  吳風像是沒聽出話中機鋒,只抬眼望向檐角懸掛的風鈴——銅片正被晚風撥弄出零星的脆響。」邀月宮主多慮了。」

  他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今夜月色尚可,「敢在醉仙樓拔刀的人,從來都不需要別人動手 ** 。

  他們自己……就會先成為規矩的一部分。」

  最後一字落下時,遠處忽然傳來瓷器碎裂的悶響,緊接著是壓抑的痛呼,但很快又歸於寂靜。

  廊下四人誰都沒有回頭,仿佛那只是夜鳥掠過瓦檐時碰落的露水。

  江玉燕福身退下,木屐聲消失在樓梯轉角。

  邀月盯著她消失的方向看了許久,忽然輕聲道:「那丫頭眼裡藏著東西。」

  「江湖人眼裡誰不藏點東西?」

  吳風推開自己房門,燭光從屋內淌出來,在他衣襟上鍍了道暖色的邊,「倒是宮主您——既然看出樓里藏著金剛宗師,為何還肯留在此處?」

  邀月與憐星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笑了。

  「因為有趣呀。」

  憐星搶在姐姐前面開口,眼睛彎成新月,「我們很想看看,當真有不要命的蠢貨在這裡鬧起來時……李公子的『規矩』,究竟長什麼模樣。」

  房門輕輕合攏,將最後半句低語關在廊下:「總不會比狄青麟躺的那口棺材更舒服吧?」

  「如今我和姐姐既然都已留在公子身邊,這醉仙樓的二掌柜與三掌柜之位,不如就交給我們來坐,如何?」

  憐星眼尾微挑,笑意盈盈地問道。

  「不可!」

  江玉燕聞言驟然起身,「二位終究是初來,公子名下的產業怎可輕易託付外人?」

  「誰說我們是外人?」

  憐星輕輕笑道,「一來,我們姐妹與公子的三姑有舊;二來,昨夜我們已立誓追隨公子。

  你若不服,不妨與我切磋一番?」

  江玉燕頓時語塞。

  她不過先天三重的修為,如何能與邀月、憐星這等已臻化境的大宗師抗衡?

  「酒樓經營,憑的是人情練達、算計周全,豈是武力高低所能決定?」

  她強持鎮定,冷聲道,「二位久居移花宮,遠離俗務,若真將醉仙樓交給你們,只怕公子的銀錢都要打了水漂。」

  「是麼?」

  憐星漫不經心地撫了撫袖口,「可若公子不在,醉仙樓但凡來一位指玄境的高手,妹妹你又該如何應對?」

  「修為高便能橫行不成?」

  「修為高,自然就能。」

  憐星含笑點頭。

  「……你們等著,總有一日,要你們知道我的厲害!」

  江玉燕咬緊下唇,目光灼灼瞪著兩人,幾乎將那句「莫欺少年窮」

  脫口而出。

  一旁靜觀的吳風心中暗嘆。

  果然是天生的冤家。

  他依稀記得,在某個故事裡,邀月與憐星似乎最終都折在了這位江姓女子手中。

  眼下這般撩撥,就不怕真將她逼入絕境麼?

  「玉燕,」

  他適時溫聲開口,「她們不過是與你玩笑,何必當真?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掌柜,這份基業,始終要有你一份。

  安心便是。」

  「……是,公子。」

  聽他這般回護,江玉燕心緒翻湧,一股暖意悄然漫上胸口。

  她垂首應聲,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動容。

  吳風又將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邀月與憐星。

  「今日見二位氣色明朗許多,可是已開始修習那部《飄渺仙經》了?」


  「正要稟告公子,」

  憐星向前輕挪半步,聲音裡帶著感激,「昨日與姐姐轉修此功後,心中滯澀之感已消散大半。

  再調息些時日,修為應當能恢復舊觀,甚至更進一層。」

  「邀月亦謝過公子。」

  白衣女子雖仍持著幾分清冷姿態,卻也微微欠身,「此恩難忘。」

  「不必言謝。」

  吳風淡然擺手,「助你們,亦是望你們日後能安心為我分憂。

  互利之事,無須掛懷。」

  晨光透過窗欞,將室內映得一片清朗。

  邀月與憐星二人雖已低頭,吳風心中卻如明鏡一般,知曉這歸順不過是個開端。

  要叫這兩顆孤高的心真正順服,如江玉燕、李陌愁那般惟命是從,尚需時日與手段的慢慢浸潤。

  他並不急切,人心之籠絡,本就是一場細水長流的功夫。

  用罷早膳,吳風便獨自回到靜室。

  案頭並無他物,唯有那捲《唐詩三百首》靜靜攤開。

  字句間蘊藏的劍意,如寒潭深水,需屏息凝神方能窺見一二。

  他既已決意不假外物,單憑己身悟性凝練劍丸,便容不得半分懈怠與取巧。

  心神沉入那玄妙的意境之中,物我兩忘。

  這般閉關參悟,不知不覺便是半日光陰流逝。

  直至門外響起輕柔卻清晰的叩擊聲,方才將他從那浩瀚劍意中喚醒。

  來者是江玉燕,她稟告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公子,醉仙樓外有人求見,自稱無爭山莊,原隨雲。」

  吳風眉峰微動,眼中掠過一絲玩味。」原隨雲?他此刻前來,所為何事?」

  「觀其形容,似有負荊請罪之意。」

  江玉燕據實以告,語氣斟酌。

  「負荊請罪?」

  吳風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尋倚靠之枝才是真意。」

  他確實對這原隨雲有些興趣。

  無爭山莊的這位少主人,若單論武道稟賦,恐怕未必在那聲名赫赫的「第七龍首」

  狄青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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