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牽動了天下大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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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您叫我?」

  軒轅靖城放下手中那本書,輕輕「嗯」了一聲。

  「這幾日在做些什麼?」

  「在看《頭場雪》,消遣消遣。」

  那可是汪初冬的名作,字裡行間都是少年人的心事,一直是黎陽閨中的熱門讀物。

  「女孩兒家,平日裡靜靜心也好。以前是我對你寵太多了,養出你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

  聽爹說出這番話,輕風覺得有點恍惚,有時候她都覺得她這位爹是不是換個了里子。

  可沒容她多想,就聽父親又說:

  「聽講前些日子和吳公子在一塊時,你時常出言不遜……」

  提起那名字,輕風就莫名其妙一股惱意:

  「父親把女兒嫁給那種德行的人,女兒難道就得歡歡喜喜麼?外人怎麼傳他的,父親難道沒聽見過嗎?怎麼就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見她居然當面頂回來,軒轅靖城厲聲道:「江湖人懂什麼!吳家公子的本性比流言清白多了。我不問你意願?這些年來我過問你的話,哪次你在意過?」

  「動不動就擺著張冷臉給你父親瞧,哪家教女兒是你這樣的!」

  「讓你去作陪,簡直是你上輩子攢來的運!怎麼到你這就嫌棄得如同驅著蠅蟲一樣呢?」

  說得急了他直接把鎮尺啪地往桌上一砸:

  「婚配大事自古就是父母做主,女孩子家焉能自斷起來?若你不整天給人家一副悶臉看,說不定人家公子還會在我徽山多留幾時!」

  這幾句話落進耳里,輕風臉上頓時沒了血色。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威嚴的男人,聲音輕得發顫:

  「……父親這樣講,您……真當我是您的女兒麼?」

  軒轅靖城面容平靜,不帶溫度地掃了女兒一眼,冷冷說道:「只要你還是軒轅家的人,就應當為家族出力,這件事理所當然。」

  「況且,你可清楚那位吳風如今是何等身份?」

  軒轅輕風強忍情緒,面上一片漠然。

  見她這副模樣,軒轅靖城便覺心頭火起。

  這個女兒,從出生之後,除開幼時會喊一聲父親,大了之後越發像她那不知分寸的母親。

  「你和那個女人,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吳風離開我徽山,便去了武帝城。」

  「在城中,他以一對二,把王仙之與李純剛壓得無法抬頭。如今他已是公認的天下第一。」

  軒轅輕風眸子微凝,神態依舊看不出什麼波瀾。

  「父親要不要聽聽您剛剛說了什麼?」

  「何不乾脆說他吳風天下無敵,就算王、李二人加起來也打不過?」

  軒轅靖城怒喝:「軒轅輕風!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父親?這是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他深呼吸片刻,方勉強穩下語調:

  「王仙之一甲子來未嘗一敗,無人能敵。但這次吳風去往武帝城,就在城上空獨戰王仙之與李純剛。」

  「那兩位被他打得無力招架。」

  「我知道此事很難相信,但——這就是真的。」

  聽見父親又重複了一遍,軒轅輕風這才將目光真真正正投了過去。

  她眼中卻還滿是懷疑。

  難道……父親說的竟是真的?

  軒轅靖城又說:「這不是我為了拉攏吳風便信口編造的話。」

  「當日武帝城內數十萬百姓都親眼目睹。」

  「近來江湖處處都在傳,你若不信,隨便下山找個茶館酒樓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聽他這樣說,軒轅輕風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十分微妙。

  就如同撞見什麼匪夷所思的事一樣。

  王仙之是何等人物?李純剛又是怎樣的境界?

  這兩人本是江湖中活著的傳說。

  可如今……那個讓人恨又忘不掉的吳風,居然把他們全都勝過了。

  這怎麼可能……

  她突然反應過來,急急問道:「父親特意說這些,究竟想要怎樣?」


  軒轅靖城飲了口茶,面色終於稍緩:

  「吳風公子現已離開武帝城。」

  「為父準備寫信,請他到徽山來做客。」

  「怎麼說,我軒轅家的長女,也曾是他身邊的人。」

  軒轅輕風聽後,面上微微泛紅。

  「輕風,為父囑咐你一句:這次吳風若來,你不可再像過去那般使性子。」

  「倘若這次能得一兒半女,若是兒子,我立刻指定他為軒轅家下任家主;

  若是女兒,也必是徽山捧在手心的珍寶。」

  昔日軒轅靖城之父母本欲以血脈牽制軒轅大盤,那時他還心存不屑。

  眼下輪到他執掌家族,腦中第一個念頭,竟也是用血脈去綁住吳風。

  說來倒也諷刺。

  離開書房之後,軒轅輕風第一件事便是下山求證。

  果然如父親所言。

  每個茶館酒樓,人人都在議論這位新晉的天下第一。

  「你們是沒看見,那天我本來想去瞧李劍神與王老神仙的對決。」

  「哪知道會目睹吳風一挑二,打得王仙之與李純剛全無還手之力。」

  「當時我都看呆了。」

  「不光我,整個武帝城的人都一樣傻了眼。」

  「那可是王仙之和李純剛啊!」

  「老天爺,我當時覺得天都快塌下來了。」

  軒轅輕風所到之處,只聽見「吳風」和「天下第一」這幾個字不斷傳來。

  所有地方都在說同一件事——無敵六十年的王仙之敗給了一個外來之人,就連劍道傳奇李純剛也一併落敗。

  多少學劍之人以李劍神為畢生仰望的標杆,而今神話卻這樣被打破了。

  時至今日,那個人畜無害的吳風竟也已成了一股令人忌憚的力量。

  軒轅輕風記起前些時吳風力挫王仙之、李純剛兩位高手的事,身上仍不由得掠過一陣寒意,手臂上細細地立起一層疙瘩。

  回想與吳風來往的往日時光,心頭便浮起一陣說不出的異樣。那個看似**靜常的男人,如今竟已是天下第一?

  關於吳風戰勝王仙之和李純剛的消息,不僅迅速傳遍武林,也隱隱牽動了天下大勢。

  正如不少人議論的那般,吳風這人好像真有幾分「到處惹事」的特質。他一旦出現在哪兒,哪兒便難得安寧——早前在清州城是如此,後來到了黎陽京城,亦是這般光景。

  為了徐豐年世襲爵位的事,北涼王徐曉至今仍留在京中。

  縱使前些日子鬧出滿城風雨的「白衣案」,徐曉也沒有動身離開。他這些時日要麼與病虎楊汰歲對弈幾局,要麼就四處閒逛片刻。

  對於是否准予徐豐年襲位,朝廷的態度始終模稜兩可,既不明確應允,也不直接回絕,就這樣一直吊著北涼王徐曉的心。

  但今日情形似乎有些不尋常。

  等了好一會兒,楊汰歲都沒見到徐曉的身影。他問道:「上柱國還沒到嗎?」

  手下答道:「回大人,從早晨到現在,未見上柱國車馬。」

  楊汰歲心生疑問:今天的徐曉怎麼如此不同往常?

  即便如此,他也未認為徐曉會就此離京。在他看來,徐曉這人從不輕言放棄,不到達成所願之時,絕不可能離開京城。

  可不過多時,卻有人回報說徐曉竟然真的領著北涼部眾返回北涼去了。

  楊汰歲面色驟變。原還帶著幾分血色的面龐頃刻間蒼白起來。

  「不妙……這徐瘸子……他難道……」

  在楊汰歲看來,徐曉唯一可能放棄世襲之位的理由,就是那襲位對他再無用處。

  什麼時候這才會成真呢?——那就是當北涼不再將朝廷放在眼中,決心自立門戶之時。

  楊汰歲心緒未平,另一個消息接踵而至。

  一聽此事,他立刻明白了徐曉如此行事的依仗來自何處。

  聞訊的楊汰歲臉上血色盡失,蒼白如同寒冬積雪。

  「你……再說一遍?」

  話聲中幾乎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意。


  「大人,武榜第七人屠安於武帝城戰勝王仙之與李純剛,如今已成為天下第一。」

  手下又將原話重複了一次。

  病虎楊汰歲只覺口中湧起滿滿的苦澀。

  「怎麼可能……絕不可能……」

  「王仙之無敵一甲子之久,竟會被一名青年擊敗,而那李純剛也……」

  「簡直……荒唐!」

  楊汰歲低聲自語,滿是不可置信。

  報訊之人以為大人在質疑自己說謊,慌忙伏低身子,聲音惶恐:「小人萬萬不敢編造!此事現在江湖人人皆知,若有半句假話,甘願受罰。」

  楊汰歲靜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匍匐在地的下屬幾乎嚇得昏厥,滿臉滿身全是冷汗。

  似乎終於從晃神中清醒,楊汰歲無力地揮了揮手:「去吧……」

  「是。」

  屬下手腳發軟地爬起身,垂首小步退了出去。

  別看楊汰歲這些年總是一副和顏悅色的神態,若他真如其表般慈愛,恐怕也不會落下「病虎」這個外號。

  待到棋室里僅剩楊汰歲一人時,對面那把屬於上柱國的座椅已經空蕩蕩。

  楊汰歲心頭忽然感到一股深深的蒼涼。

  在黎陽的上層圈子裡,誰人不知吳風與北涼之間關係緊密?早些時候汪林泉將吳風招入北涼麾下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那時北涼王徐曉甚至曾在楊汰歲面前提起此事,只是當時楊汰歲不以為意——不過收了一名武榜第七罷了,這般小事也值得特別一提麼?

  從前,徐驍征戰四方的時候,手下斬殺的高手難道不多嗎?

  說起來,他不過是北涼王世子身邊的一個護衛而已。

  憑徐驍這樣的地位,竟然還總喜歡張揚炫耀……

  但如今情況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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