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黃叄甲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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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趙凱只當是說笑。

  可吳風神色認真,說此事或許只有赤練瑕能成。

  「義父,她怕是恨透了我們,怎會相助?再說她心已如死灰,只怕沒什麼用處了。」

  趙凱說的沒錯,得知軒轅靖城新娶那刻,赤練瑕的心就死了。

  對心死之人,尋常手段往往無用,也難以掌控。

  但趙凱至今記得義父那時的神情——那是洞悉人心一切波瀾的淡笑:

  「是人就有可用之處。若覺其無用,不過是放錯了位置。」

  「對赤練瑕這樣無心之人,若想用她,便送她一顆心。」

  「只要你將徐豐年的畫像給她,她一定會答應。」

  只因很多年前,赤練瑕曾遇見女扮男裝的北梁王妃,並為之傾心難自拔。

  而徐豐年的模樣,恰好與王妃極為相似。

  赤練瑕的目光落在徐豐年的畫像上時,心底那股波瀾又一次悄然涌動起來。

  酒樓里,幾名江湖人兩杯酒下肚,便開始高談闊論,嘴上沒個把門的。

  一人嗓門響亮:「都說武帝城那位王仙之天下無敵,這六十年就沒輸過!」

  旁邊立刻有人不服,冷笑著反問:「世上難道就沒人能和他過招了?」

  先前那人漲紅了臉:「那你說,誰能和他一戰?」

  對方卻不急不緩,捋了捋袖口:「你聽過劍神李純剛的名字吧?」

  「李劍神誰不知道?可他當年敗給王仙之後,早就隱退多年了。」

  「這你就不知了,」那人悠悠道,「李劍神早已重出江湖,並且重返陸地神仙之境。」

  四周的人一聽,紛紛震動——那可是李純剛啊。

  有人插嘴道:「李劍神未必能贏王仙之,我看桃花劍神鄧太厄或許有機會!」

  另一人搖頭:「我看曹官子曹青衣也有可能。」

  江湖上,「天下第一」的名號總引來紛紛議論。

  特別是在王仙之獨步天下這六十年間,各地高手輩出。

  除了桃花劍神鄧太厄、西蜀舊臣曹官子,還有再度現身的劍神李純剛——尤其李純剛,爭議最多。

  眾人正爭得熱鬧,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你們都錯了。能挑戰王仙之的,不是鄧太厄,不是曹官子,也不是重返神仙境的李純剛。」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靜了。大家扭頭看去,只見一位氣度從容的老者坐在那兒,神色平和。

  他雖然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氣勢,讓周圍張揚的江湖人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儘管無人認得他。

  有人忍不住問:「閣下是誰?」

  老者不急著答,緩緩抿了口酒,才開口:「方才各位提到的那幾位,的確是江湖上難得的高手。但要說挑戰王仙之,還差了些火候。」

  一名李純剛的忠實擁躉頓時惱了:「李劍神劍法通神,如今實力遠勝當年,怎會不夠?」

  老者依然平靜:「李劍神固然強,但與王仙之較量,仍欠些氣候。」

  「那你倒是說說,當今天下誰還能與王仙之抗衡?」

  那人氣呼呼地瞪著他。

  老者不緊不慢道:「各位可知道新一期的武評榜單上,多了一個人?」

  「武評更新了?」

  「好像是!」

  「老先生說的,莫非是吳家劍冢這一代的劍冠——吳六頂?」

  提到這名字,靠窗那桌安靜吃麵的一男一女微微抬了抬眼。

  男子氣質出眾,似一柄藏鋒的劍;

  女子瘦瘦的,臉上總帶著笑意,看起來十分親切。

  他們正是吳六頂和他的劍侍酸菜。

  酸菜用胳膊碰了碰吳六頂,低聲道:「在說你呢。」

  吳六頂笑了笑:「他們抬舉我了,我和王仙之差得還遠。」

  酸菜不服:「現在比不上,十年二十年之後呢?王仙之也不是生來就無敵的呀!」

  吳六頂搖頭苦笑,岔開話:「這時候若能配上一碟酸菜,面就更有味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酸菜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又豎起耳朵聽周圍的人說話。

  有人接話道:「若是吳六頂,老先生可就高估他了。這位劍冠雖然不俗,但和王仙之比,終究是天差地別。」

  屋裡正說得熱鬧。

  有人接話道:「可不是嘛,再過個三十年,說不定吳六頂真能跟王仙之一較高下,但眼下嘛……」

  周圍幾人都跟著搖頭。

  「錯了錯了,不是吳六頂。」

  方才說話的老者擺擺手,「這次新出的武評里,排第七的那位……叫做人畜無安。」

  一聽見這名字,四周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在腦子裡搜刮,卻都想不起是誰。

  「人畜無安?誰啊?」

  「沒聽過,你們有印象嗎?」

  「是不是哪家新出的天才?」

  眾人面面相覷。

  另一頭的吳六頂卻怔了一下。

  吳風這名字他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老者會給吳風這麼高的評價。吳六頂跟吳風雖然碰過面,但了解也不深。之前蘆葦盪那一戰,吳風對上王明寅的時候,吳六頂早已跟李淳罡打完離開了。

  看大家都不知道,有人又朝老者問道:「老先生,這位人畜無安到底是什麼來路?能細說說不?」

  老者也不嫌煩,捋了捋鬍子說:「人畜無安,全號是『所到之處,人畜無安』。」

  「這人是個實打實的禍害。別的王朝舊事不提,單說他在黎陽王朝——才來沒多久,北涼李義山就直接送了他一個『春秋第四魔頭』的名號!」

  「春秋第四魔頭?!」

  在場的人全都吸了口涼氣。

  這話出自北涼第一謀士李義山,分量自然沒人敢質疑。連吳六頂聽見這名號,也不由皺了皺眉。一旁的酸菜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老者接著講:「前段時間,清州城外的蘆葦盪一戰,這人以御劍之術壓服了王明寅。」

  「那一戰之後,蘆葦盪劍氣數月不散,所以現在那兒也被叫做『劍盪』。」

  「原來是他!」

  知道劍盪一事的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老者不停,繼續說道:「再後來,這人登上徽山軒轅家,七劍齊出,把早已踏入大天象境界的軒轅大盤斬於御劍術之下。」

  「嘶——」

  又是一片抽氣聲。

  「不可能吧!軒轅大盤進天象境那麼多年,都快摸到陸地神仙的門檻了,竟然輸給了他?」

  「這人到底什麼來歷?強成這樣?」

  「軒轅大盤本來也在武評前十,比王明寅只高不低啊……」

  「這也太厲害了!」

  四下議論紛紛。

  老者最後說:「這人來黎陽王朝不到一年,連戰兩位武評前十的高手,如今登上武評第七,正是綽號『人畜無安』的吳風。」

  「武評第七……」

  老者這句話說完,周圍瞬間靜了。

  武評第七,是多少武人一輩子都攀不上的位置。就連吳家劍冢這一代劍冠吳六頂,被稱作吳家今年最出色的天才,以目前的實力也還沒能擠進前十。

  老者摸著鬍子,目光投向不遠處那桌衣著簡樸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要是有人認出這老者是誰,恐怕全場的人都會嚇得立刻跑光——他正是春秋三大魔頭之一的黃叄甲。不過如今加上吳風,該**秋四大魔頭了。

  之前他的寶貝孫女呵呵姑娘刺殺吳風不成,反而被吳風將了一軍,消息傳到黃叄甲耳朵里,他就對吳風留了心。今天在這兒說起吳風排名第七的事,本就不是說給這些江湖客聽的,而是說給那桌樸素男女聽的。

  都說黃叄甲算計從不落空,果真不假。聽到吳風排在武評第七,吳六頂還沒什麼反應,旁邊的翠花先不樂意了。

  翠花用胳膊撞撞吳六頂,嘀咕道:「哎,那人畜無安跟你年紀差不多,人家都武評第七了,你啥也沒有,不覺得憋屈嗎?」

  吳六頂正專心吃他那碗素麵,被翠花一撞,麵湯灑出來好些。他可惜地看著桌上灑掉的湯——不是所有走江湖的都吃喝不愁,像他和翠花,就窮得只能分一碗素麵。


  過日子緊巴巴的那段時光,常常得靠翠花醃的酸菜才對付過去。

  吳六頂望著翠花,一臉拿她沒辦法的神情:「別人上了武榜第七,跟我有啥關係?」

  翠花氣得直跺腳:「怎麼會沒關係?你是吳家劍冢這一輩的劍冠,難道就不想衝進武榜前十,替吳家爭一口氣嗎?」

  想當年北梁那位聖母王妃,也是吳家劍冢的劍冠,更是家族裡幾百年來最拔尖的人物。

  要不是英年早逝,恐怕吳家早就出一位能和李純剛比肩的新劍仙了。

  「你到底想怎樣嘛?」

  吳六頂眨巴著眼,滿臉無辜。

  翠花火更大了:「不是我想怎樣,是你要怎樣才對!你之前不是和那個人畜無安碰過面嗎,說說看,他真有那麼強?」

  吳六頂頓了頓,像在回憶那僅有的幾面之緣。

  他挑著碗裡的素麵,卻忘了往嘴裡送,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和他打交道不多,但總覺得這人……不太一般。」

  翠花立馬來了勁:「怎麼不一般?你細說!」

  「他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壓根不屬於這兒,對這世上一切都滿不在乎似的。」

  「你是說他遊戲人間,不當回事?」

  翠花試著總結。

  「倒也不全是遊戲人間……」

  翠花聽得不耐煩了,乾脆打斷:「行了行了,你就說你如果和他動手,有沒有把握贏他?要是能贏,武榜第七的位置說不定就是你的了。」

  吳六頂搖搖頭,語氣不大確定:「沒真打過,說不準。」

  翠花一聽就來勁了:「什麼叫說不準?這人畜無安也不知是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你快點兒吃,吃完我們就去找他比劃比劃!」

  吳六頂沒反對,點點頭:「嗯,吃完這碗面就走。」

  說完大口吸溜起已經有些泡漲了的麵條,還吃得津津有味。

  翠花看他這樣,從自己碗裡撥了些麵條給他:「吃慢點,不夠我這裡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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