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西楚舊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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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安王那老狐狸初次與吳風見面,就敢把北梁王妃送出去,肯定是發現了吳風的過人之處。

  據汪林泉自己打探,吳風從前在其他王朝所做的那些事,哪一樁不是驚天動地、能改寫一國氣運的?尋常人眼裡那或許都不是好事,但在汪林泉這個位置上看來,本來就沒有單純的好壞,只看各自立場罷了。

  但如今看來,打算招攬吳風這一步棋,或許走得有點衝動了。

  「爹,現在我們怎麼辦才好?」

  「這吳風實在太氣人了。」

  想到在小院裡那突如其來的親吻,自己那時滿心悲傷,那壞人居然還……真是可惡到極點。

  想起這些,汪初冬不禁面熱心跳。

  她悄悄將吳風和徐豐年放在心裡比較。從前聽父親提過不少徐豐年的事,在她心裡,對徐豐年自然是印象很好的。可是眼下……不知為何,汪初冬總會記起傷心痛哭時,那人俯身一吻的畫面。吳風樣貌確實英俊,又因修行的緣故,氣度遠超過同輩的人,但這不足以讓汪初冬一見傾心。只是那個吻,卻怎麼也忘不掉。

  「算了算了。」

  「唉……這些年將軍交付的事,我也算盡了心力,如今離開,實屬無奈。」

  「冬兒,讓底下人開始收拾行李。」

  「不,現在先不要動,等到天黑再說。」

  「吩咐他們手腳輕一些,免得靖安王府察覺到動靜。」

  「是,爹爹。」

  汪初冬輕輕一禮,正轉身要走,汪林泉又叫住她:

  「對了,冬兒,吳風他願意來北梁了嗎?」

  「啊?」

  說實話,汪林泉此刻已然有些後悔起這個打算了。

  汪林泉內心其實並不太想和吳風扯上關係。

  隨著對吳風的認識越來越深,汪林泉越來越覺得這個人非常不簡單。

  天下曾有三位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徐曉、黃叄甲以及韓貂肆。

  說不定從今以後,這三人之中就要多添上一個吳風的名字了。

  「吳風那邊帶話過來了,他說願意投向北梁,只不過要等清州城這邊的事了結,再去衡山見世子。」

  「他在清州還有什麼事沒做完嗎?」

  「他說城裡還有幾場好戲,想留著看完再走。」

  汪家的搬遷準備做得十分麻利。

  短短几夜之間,

  府里值錢的物資便已經打包裝好、全部運走了。

  汪林泉在清州經營了將近二十年,又是靖安王府的親近之人,

  安排這些自然不在話下。

  他私下還藏著一個連靖安王都不知道的落腳處——姥山。

  所以當趙恆得知汪家已離開的消息時,整座宅子早已空空蕩蕩。

  幾天過去,

  正在北上途中的汪林泉接連收到好幾條消息:

  京城白衣案的傳聞已傳開,

  北梁與黎陽之間的關係逐漸緊張,

  清州也因此事被京城那邊特別留意,

  甚至與西楚也牽扯上了關係。

  看到這些消息的時候,汪林泉整個人都怔住了。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些事背後都有吳風的身影。

  連靖安王這樣精明的人,竟也被吳風輕鬆擺布。

  到現在,汪林泉仍看不透吳風究竟圖謀什麼。

  一想到這兒,他不禁對吳風生出了幾分畏懼。

  女兒當初說的果然不錯,

  這確實是個極危險的人。

  汪林泉也終於明白了他那個綽號的含義——

  「人畜無安,所到之處皆不安寧。」

  實在是名不虛傳。

  他嘆了口氣,只能希望自己如今投向北梁的選擇是正確的。

  就在汪林泉一家收拾行裝、準備離開清州城的日子裡,

  城裡來了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

  此人風度溫和,只是鬢角花白,透著一股滄桑。


  熟悉武林排名的人,或許一眼就能認出他來。

  這正是名列武評前三的**。

  **走到一座小院門前,

  剛要叩門,院門卻自己輕輕打開了。

  前些日子,徐豐年在清州鬧了一場,還斬斷了靖安王世子的一條手臂,

  幾乎驚動了整個黎陽朝堂。

  雖然許多人以為這是清州和北梁之間的衝突,

  可徐豐年只是為了一個丫鬟而來的消息,還是悄悄傳了出去。

  連同這丫鬟身份不一般的說法,也跟著散開。

  即便靖安王盡力遮掩,

  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只要願意打聽,誰都能察覺其中有異。

  **聽到西楚皇室尚有血脈存世時,激動得渾身顫抖。

  當看見江泥的那一刻,

  他那一直平淡的眼中瞬間盈滿淚水。

  身為武評第三的人物,竟然也有這般失態的時刻。

  「公主……公主啊……」

  「老臣……來遲了!」

  「棋詔叔叔?」

  江泥望著眼前的中年男子,一時不敢置信,

  記憶仿佛一瞬間飄回西楚宮中的歲月。

  兩人久別重逢,自是一番感慨唏噓,

  江泥的情緒也久難平靜。

  等彼此漸漸平息後,**才得知江泥竟已跟隨吳風,

  而且吳風身邊不止她一人。

  **眼中頓時浮現殺意,當下就想對吳風動手。

  不過被江泥急忙攔下,這才沒有真的打起來。

  **的功力如何,吳風自然心中有數。

  「我說**,你這老頭兒也太不講究了吧?我辛辛苦苦等了你這麼久,將你家公主完好送到你面前,你就這麼報答我?」

  「你在等我?」

  吳風嘴裡叼著草莖,漫不經心反問:「不然呢?」

  江泥聽了也略感意外:「你之前不是說在等王明銀嗎?難道其實是在等他?」

  江泥一直就清楚,這個男人心思深不可測,手段尤其多。只是她沒想到,他在清州城停留了這麼久,原來是為了這個人!

  這人抬了抬眼,看向吳風:「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這很難猜嗎?」

  吳風臉上又露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你是西楚舊臣,當年黎陽二十幾位重臣都死在你的手下。要說你對西楚毫無牽掛,誰都不會信。只要放出消息,你一定會來。」

  再次看了吳風一眼,對方的實力在他感知中相當強勁。但這年輕人的心思之多,仍然讓他有些意外。倘若他曉得吳風曾被稱為「人畜無安」,又聽說過他以往所做之事,恐怕就不會僅僅覺得是心眼多這麼簡單了。

  停了一會兒,他接著問吳風:「光是這些,應該還不夠吧?」

  「當然不夠。」

  吳風繼續說道,「你棋藝出眾,當年因此被西楚皇帝封為棋待詔。而其實,你一直傾心於江泥的母親——這個理由,總該夠了吧?」

  這一回,他終於正眼看向了吳風:「北梁的李義汕,和你是什麼關係?」

  「不認識。」

  他沒再追問,只深深看了這年輕人一眼。如果不是知道北梁那位第一謀士李義汕早已是個年邁老者,他說不定真會懷疑眼前之人就是本尊。在洞察人心這方面,這小子和那個李義汕確實有幾分相像。

  隨後的幾天相處里,他始終看不慣吳風。身為儒聖傳人,他與吳風幾乎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便有江泥在其中調停,他和吳風還是暗中較量了好幾回。更令他吃驚的是,這年輕人修為之高遠超預料。

  後來,他拿到兩本**,眼中頓時泛起異彩。那正是吳風交給江泥修煉的《魔氣感應篇》與《陰陽魔氣練氣篇》。雖然是較為基礎的版本,但吳風也沒吝嗇。江泥對這個叔叔十分信任,練功的事沒有刻意隱瞞。

  他看到這兩本**時面色雖未大變,內心卻已波瀾起伏。這**與他所知的任何武學典籍都不同;

  按照這樣的路子修煉,不僅武力能大為精進,恐怕連長生也非不可能。


  「小子,你師父是何人?」

  「我沒有師父。」

  「那你這**是誰教的?」

  「這個還要教?動動腦子不就能會嗎?」

  他一時無言,愈發覺得這年輕人身上處處透著神秘。初見吳風時,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後來察覺到他對人心拿捏得准,曾暗自猜測他是不是北梁毒士李義汕的**;

  再後來對他頗為不喜。數次暗中試探,卻發現他的功力也相當深厚。

  而真正讓他震驚的,是知道這小子修煉的竟是仙道法門之後——這簡直就像一個怪物。

  不久後,這座小院等來了第二位要等的人:武評排名第十一的王明銀。當初王明銀在劍盪輸給吳風,承諾會來做江泥的馬夫,處理完私事就依約前來。劍盪原是一片蘆葦盪,吳風與另一人曾在此交手,殘留的劍氣讓它得了此名。

  如今,江泥身邊已聚起武評前十中的兩位,王明銀的加入也令她手下實力提升。實際上,王明銀之所以排第十一,是因為王仙之自居天下第二才占了前面一個位置;

  若嚴格算起來,他本身就是武評第十。

  人終於到齊了,江泥打算動身離開清州,前往西楚故地。王明銀答應做馬夫,就真的做起了照料車馬的事,趕車、餵馬都盡心盡力。

  江泥這次出發,帶上了他、王明銀,還有餘幼微。也因為臨行前夜,余幼微和江泥可沒少被吳風折騰。

  天亮了許久,兩人才軟綿綿地從床上起身。

  吳風昨晚折騰得厲害,引得一旁某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裡對他的印象又差了不少。

  「吳風,我……得走了。」

  相處這些日子,江泥心裡已經漸漸接納了吳風。

  「保重。」

  吳風伸手理了理她額前一縷碎發,看見她眼眶微微泛濕。

  「你以後收斂些,別總惹是生非。」

  江泥輕聲叮囑。

  「江湖裡比你厲害的人多著呢。」

  「知道啦,怎麼突然這麼嘮叨。」

  「嫌我煩是不是?」

  江泥立刻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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