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留下他,本就是為了製造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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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江泥略顯低沉地說:「徐豐年,你沒他壞。你那全是裝出來的。」

  徐豐年跳起來反駁:「我哪裡裝了?後院那些姑娘誰沒被我碰過,這還不算壞?」

  江泥哼了一聲轉開頭,不再搭理他,自顧自地打量起吳風來:他一襲織金墨色錦袍,神情總透著股無所謂,周身更散著一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息——這種獨特的氣質江泥也看不明白,似是從未在其他人身上見過。

  晚風中,石之軒額前幾縷白髮顫巍巍飄動。他口裡反覆念著:「假的……青璇怎麼會……假的了……」

  石青璇——正是多年前他親自為女兒定下的名字。

  「不可能!」

  石之軒覺得一陣眩暈湧上腦門,突然瞪向吳風喝問:「是不是你——你引我害了青璇!」

  吳風趕緊搖頭擺手:「邪王誤會了,我可從沒有引您動手。要說引導,那應該怪祝玉妍才對。」

  他接著補充,「她若早些把話講清楚,誤會如何會到這個地步?」

  祝玉妍眼神冷厲地射向吳風,語帶殺氣:「是你。若非你在旁進言,之軒怎會誤傷自己的血脈?」

  石之軒猛然醒悟似地喊道:「對!你說秀心當年會見的人是她,這才讓我認錯了!」

  在旁圍觀吃茶的徐豐年看得有滋有味,看到吳風被紛紛指責,他眉梢帶上了幾分藏不住的興奮。但也因為今日種種,他對這個吳風多了一份提防。那人畜無安的名號,配上今天擺布全場的手段,確實令人心悸。

  吳風卻認真點了點頭:「我根本沒講謊話。碧秀心確實見了祝玉妍和梵清惠——只是我不清楚她們是一起見的,還是分開見罷了。當時祝玉妍和她見完後動了手。你後來對碧秀心下手,走火入魔只是表象,根本是祝玉妍借魔功引爆了你體內魔性。」

  他微微側了側臉,繼續說:「照此說來,害死碧秀心的源頭是祝玉妍。所以啊……」

  吳風的唇邊彎出輕輕的弧度,徐徐道:「你真正的仇人,是她才對。」

  「噗——」

  正看到興頭的徐豐年一口將茶噴了出去,末了還不忘讚嘆道:人家講究人也少不了排場,帶零嘴兒不算,上好的茶水也備在身旁,果然是常玩常有的做派。

  徐豐年劇烈地咳嗽起來。

  紅署趕忙上前給他拍背順氣:「少爺,您緩一緩。」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徐豐年呼出一口氣:

  「還以為父親殺了親生女兒已經夠狠了,現在這麼一鬧,又刷新境界。」

  「可真叫人開眼。」

  「要論琢磨人心、布設場面,我徐豐年也得說一聲,吳風是高手。」

  他遙遙對著吳風的方向抬起酒杯,不見得對方瞧見,自己依然一飲而盡。

  江泥在一旁冷哼:

  「你就整天與這些人為伍,要是有一天被人家算計了,怕還要老老實實替他清點好處呢。」

  徐豐年哈哈一笑:

  「那也不妨,要是他能把我帶走,是他的能耐。」

  紅署低聲勸他:

  「這人看著很不對勁,還是別太接近了。」

  徐豐年揚了揚眉:「誰能比我更不對勁?」

  一直沉默的老黃這時突然開口:

  「少爺,那人是危險人物。紅署與江泥說得沒錯,離他遠點方才安穩。」

  這竟是老黃首次出聲。從頭到尾的旁觀,此時卻流出了濃濃的警覺。

  一炷香的功夫,已經讓他察覺到了吳風話語裡的心思。

  說完那些後,石之軒覺得頭腦愈來愈恍惚。

  秀心死後他始終沉陷悔痛,甚至意欲隨她同去。可不久前的這些畫面不停閃出,讓好些過去的模糊細節漸漸清晰起來。

  石之軒眼神渙散,呢喃自語:

  「難道真是這樣……當年我……居然那麼容易墜入了心障……」

  「祝玉妍……真與你有關麼?是不是你?」

  他猛然轉頭逼視著一旁的祝玉妍,眸中儘是質疑。

  這時的吳風已經發現,石之軒的神情有些不對了。

  在冰凍中度過了二十年,破冰甦醒便親手殺女。


  又聽人說起那段往事正是他在乎的那位舊情人所為——從前愛慕自己,而後害死自己深愛的女子。

  一個個衝撞撲面而來,叫他心神震盪。或許換成他人早已崩潰。石之軒臉上時而像發怒,時而又像想笑,顯露出一絲混亂和失控。

  哪知祝玉妍完全不否認,反而揚聲道:「是我又如何?」

  她身為陰後,向來討厭隨口撒謊。不過若是避開完整直言,倒能輕易叫人多誤解一陣,剛才石之軒就對她的描述理解出了另一番故事。

  她看著對方,聲音愈漸高昂:

  「你原本是我聖門的明主,合該與我並肩同心!可與那碧秀心竟日廝磨……你真的對得起我麼?」

  「之軒,我等足了二十年。」

  「人生里才有幾回二十年呢?你又怎肯放在心裡想想我的苦衷?」

  聽著她的話語,吳風悄悄地往旁邊退了幾步。

  那邊的沈落雁瞧見此景,立刻悄悄示意瓦崗那邊的人也隨著安靜置身事外。

  石之軒兀自低著頭,繼續雜亂自語,不肯接她的話:

  「秀心……還有青璇……」

  「秀心,我答應過的,會好好看護我們的孩子……」

  「可是我竟然……動手了……」

  「秀心你應該……會原諒我的對麼……」

  「錯了……難道是假的?」

  祝玉妍依然嗓音連連,字字似刺:「你難道不應該補償我嗎?我等了漫長的二十年啊,這裡頭的清冷和無望,可能體會?」

  「說起來……那碧秀心現在怕是安逸比我還多上萬倍!豈能想到多少等候都沒盼到你動容絲毫!」

  便在提到那人名字攜著貶蔑出口之際,低垂已久的石之軒猛地暴起一聲咆哮,周身鼓滿震懾氣勁:

  「休得編排秀心!」

  憤怒至癲狂的聲勢震盪荒林綠葉亂搖,尋常人被當頭一震,或者早就心膽盡失。

  他已俯身閃為一道道疾影,直朝祝玉妍猛撲而去,半空中不死印法連環打落。殊不知,此刻這門**其實未至圓滿境界。想要徹底修成,必得藉助於外物之力相助才行。

  同樣的不死印法,已經足夠在群雄中稱霸。

  「祝玉妍,你算什麼,憑什麼評論我的秀心?」

  「她比你強太多了。」

  石之軒徹底失去了理智。

  祝玉妍怎麼也沒想到石之軒會向她出招,她立刻運起天魔策里的身法退開。

  「石之軒,你竟敢動手?你瘋了嗎?」

  綰娘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師父,快避開呀,石之軒真的瘋了!」

  不久前還親切地喊著師公,如今卻直呼姓名。

  綰娘轉頭瞪著吳風,滿是恨意地說:「吳風,都是你,都是你搞成今天這個局面!」

  「如果沒有你,我魔門興盛近在眼前,我綰娘發誓,一定要取你性命!」

  吳風滿臉無奈:「綰姑娘,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沒半個字虛假。」

  「真要怪,也只能怪陰後祝玉妍過去做的那些事太見不得人。」

  綰娘心裡恨透了吳風,但她根本不敢動手,畢竟吳風的武功她是見識過的。

  祝玉妍中了石之軒一掌,臉色頓變:「石之軒,你居然來真的!」

  「好,好得很!多年的情分,今天就此一刀兩斷!」

  「天魔**!」

  石之軒與祝玉妍,一位是昔日的邪王,**一代;

  一位是如今的陰後,執掌陰葵派,讓這一派成了魔門之首。

  兩人的武學皆是當世頂尖。

  此刻石之軒顯然已失去理智,原本混沌的頭腦里只剩下殺意,已然入魔。

  周圍魔門眾人一時都不知所措。

  綰娘趁石之軒不備,想要從背後突襲。

  「綰娘姑娘,你想做什麼?」

  擋在她面前的正是影子刺客。

  吳風先前留下他,本就是為了製造紛爭,這下果真用上了。


  「楊虛彥,給我讓開!」

  「不可能,石之軒是我師傅,我必須要護著他。」

  不久前還如同家人的魔門,轉眼就內鬥起來。

  梵清惠見此情形,目光怨毒地掃過祝玉妍與石之軒,又轉向吳風。

  吳風繼續裝出無辜的表情。

  接著梵清惠看向其餘魔門中人,出聲下令:

  「慈航靜齋眾人聽令,隨我除魔衛道!」

  「是!」

  徐子陵輕輕放下師妃暄冰涼的身子,柔聲道:「妃暄,你好好休息,我現在就去為你**。」

  「陵少,我幫你!」

  寇仲拔出背後的魔刀。

  往常徐子陵總會勸阻寇仲用那把刀,但今天他一語未發。

  就在徐子陵準備拿起倚天劍時,轉眼間慈航靜齋已與魔門戰成一團。

  吳風卻悄然飄向師妃暄的身體,還有放在一旁的倚天劍。

  徐子陵用的竟是師妃暄的佩劍,卻放著倚天劍不用。

  吳風看向師妃暄的面容,這位慈航靜齋百年來最出色的**,也是最有希望達到劍心通明境界的人。

  她的魂魄,不知是否適合封入倚天劍中?

  場上眾人混戰不休,無人留意吳風,除了徐豐年一行人。

  「老黃,他在幹什麼?」

  徐豐年望著吳風的動作,有些不解。

  此時吳風雙手如蝶翻飛,不停地變換手勢。

  並不是吳風非要在這時鑄劍,而是魂魄的特性使然——時間久了便會消散。

  師妃暄這般天才的魂魄,實在難得遇見,因此吳風必須抓緊。

  倚天劍懸浮在他面前,縷縷暗色氣息自不遠處那女子體內飄出,沒入劍身。

  如此詭秘的景象,令人背後發涼。

  老黃出身鐵匠,打鐵三十年自悟劍道,終成高手。他的劍匣里藏有不少名劍,對劍道頗為了解。

  此刻老黃神色凝重,鑄劍三十年,從未見過有人這樣煉劍。

  「看不明白,但似乎……是在鑄劍?」

  老黃的語氣里也透著一絲不確定。

  到了鑄劍的關鍵時刻。吳風正專注於手中長劍的最後工序,他發現師妃暄殘餘的靈魂氣息與倚天劍的材質形成了某種奇異共鳴。

  不愧是慈航靜齋歷代以來最具天賦的傳人。若非早逝,她恐怕已將劍心通明修煉至大成境界。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劍鳴響徹四周。

  一柄全新的神兵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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