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烏黑的眼睛裡寫滿了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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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春花手腳麻利,很快就把結拜要用的東西備齊了。

  這時候,吳風瞧見趴在窗邊的**。

  剛才送完筆墨,這孩子又趴回窗口望著這邊,烏黑的眼睛裡寫滿了羨慕。

  **是聽評書長大的,故事裡的好漢一結拜就成了生死兄弟。

  他一直嚮往這樣的場面,可自己生在青樓,誰都瞧不起他,也就只能想想罷了。

  正出神呢,**就看到那位神仙似的人物朝他招了招手。

  他愣了一下。

  接著就聽見吳風說:「小寶這孩子挺機靈,我很喜歡。小寶,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義子?」

  **又呆住了。

  韋春花一巴掌輕拍在他後腦勺:「傻小子,快回話呀!你義父要認你做兒子呢!」

  好嘛,這就改口叫「義父」了。

  旁邊的姑娘們也都一臉羨慕。

  「小寶,你可有福氣了。」

  「春花,你的苦日子總算熬出頭啦。」

  「以後你想吃多少雞腿都有啦,你爹可是貪花公子!」

  韋春花眼裡泛著淚光。

  這年頭義父義子的關係可不一般,不像後來「乾爹乾女兒」那麼隨便。

  **撲通一聲跪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義父!」

  吳風笑著擺擺手:「先不急著叫,等儀式完了再叫也不遲。」

  寇仲和徐子陵瞧著眼前的熱鬧場面,有點不知該作何反應。

  本來是說好要結為兄弟的,怎麼突然多出個認乾爹的環節?

  兩人互看了一眼,都覺得這事實在是太胡鬧了。

  不過想想也罷了,自從認識吳風之後,他們遇上的怪事早就不是一件兩件了。

  四個人還是跪在了香案前,規規矩矩地磕了頭。

  剛起身,小寶就立刻轉向吳風開口說:「義父,兒子小寶向您行禮了。」

  說完,又對著寇仲和徐子陵抱了抱拳:「大哥、二哥,小弟在這兒給兩位請安了。」

  寇仲和徐子陵都沉默了,表情十分無奈。

  兩人默默看向吳風,眼神似乎透著埋怨:

  我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做我們的爹?

  第二天早上,吳風醒來時,才發現寇仲和徐子陵已經不告而別。

  一同不見的還有他那隻劍匣。

  「這兩個小子,還挺能跑。」

  吳風沒急著去追,只是大概感知了一下屠龍刀所在的方向,然後摟著身旁的姑娘繼續睡了。

  原來那屠龍刀被他用獨特的方法祭煉過,只要在一定距離內,吳風就能感應到它所在。

  前一天發生了認父那出戲後,寇仲與徐子陵便覺得吳風這人不太對勁。

  趁他睡著時,他倆偷偷溜走,順手還帶走了劍匣。

  駕著那輛兩人稱為「雙龍車」的舊馬車,一路朝揚州方向行去。

  車上,寇仲一臉不爽地向徐子陵抱怨:「明明和我們差不多年紀,居然想當我們爹?這人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徐子陵皺著眉說:「算了,別管他了。我們還是早點離開才好,我總覺得這人有點古怪。劍匣我們拿了,也算出口氣,跑遠點就安全了。」

  寇仲也認同:「說的也是……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聽說揚州那位石龍道長身手不凡,不如去那兒拜師試試。」

  徐子陵提議。

  「好。」

  另一邊,小寶早上來找義父請安,才發現寇仲與徐子陵已經溜了。

  他氣呼呼地對吳風說:「義父,大哥二哥太不講義氣了,居然就這麼跑了!」

  吳風卻只是笑了笑:「跑不遠的,讓他們去吧。」

  他心底里反而在等著看更熱鬧的事——萬一那兩位不小心把屠龍刀**,那才更有意思。

  稍後,吳風向小寶提起自己將要離開的事。

  小寶一聽,立刻流露出不舍的表情。


  吳風又問起他和韋春花以後的打算。

  小寶說聽娘提過,可能要去大清那邊,有位故人或許能照應。

  吳風對大清向來沒什麼好印象,不過還是沒多說什麼。

  臨行前,他留了些銀兩給韋春花,又教給小寶一套輕功步法,雖然知道這小子未必會好好練。

  之後,吳風便啟程離開了。

  此時,寇仲與徐子陵已經一路趕到了石龍道場。

  不料才到不久,就陰差陽撞捲入了石龍道長和傅君婥的衝突當中。

  更意外的是,兩人竟從這場混亂里得到了一本《長生訣》。

  後來他們甚至認了傅君婥作乾娘。

  不過麻煩很快跟來——宇文化及的手下對他們一路追捕。

  兩人躲進宋家**宋玉致的馬車底下,這才勉強脫身。

  可剛離開宋家行館沒多久,就又被宇文化及的人團團圍住。

  眼看前面一片人馬,寇仲和徐子陵愣在原地,一時之間進退不得。

  寇仲和徐子陵根本沒想到,宇文化及的手下會這麼快找到他們。

  宇文化及冷眼瞧著兩人,語氣譏諷:「還以為攀上宋閥這棵大樹,就能平安無事了?」

  徐子陵有些慌亂,低聲問寇仲:「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趕緊逃!」

  寇仲拽著他就要跑。

  在他們身後**的士兵眼中,這兄弟倆簡直如同慌不擇路的耗子。

  「把長生訣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

  宇文化及聲音冰冷。

  「你做夢!這是咱們乾娘留下的東西,寧死也不給你!」

  寇仲咬牙回絕。

  宇文化及哼了一聲,揮手示意:「既然這麼嘴硬,就動手吧。」

  士兵們紛紛圍了上來。情急之下,寇仲和徐子陵同時瞥見了身旁那隻從吳風處得來的劍匣。自從離開那裡,這匣子一直沒打開過,如今生死關頭,也顧不了許多了。

  「先別想那麼多,拼了再說!」

  寇仲喝道。

  其實之前兩人不是沒想過把這劍匣賣掉,可每次動這念頭,總會招惹麻煩,最終只好作罷。此刻徐子陵一把掀開匣蓋,五把兵器頓時顯露出來。

  「這麼多劍!」

  寇仲低呼。

  徐子陵伸手探向其中那柄泛著暗紅光澤的屠龍魔刀,卻莫名感到心頭一緊,指尖剛觸到刀柄便迅速縮回,轉而抽出了旁邊那柄瑩白如雪的倚天劍。

  這劍經吳風重新鍛鑄後,威力遠勝從前。一名兵士挺矛刺來,徐子陵揮劍迎上,只聽「鏘」一聲,矛尖應聲而斷,劍勢未止,竟將側方一名持刀偷襲的士兵攔腰斬為兩截。

  那士兵的上半身落地後仍在抽搐。徐子陵自己都怔了一下:這劍竟鋒利至此?

  宇文化及眼中掠過一絲驚異,脫口贊道:「好劍!」

  連他隨身所帶的寶劍也難以這般削鐵如泥。

  寇仲也看呆了,直到徐子陵急喊:「發什麼愣!快選兵器,我這邊撐不住了!」

  更多兵卒正蜂擁撲來。寇仲目光掃過劍匣,一眼便鎖定了那柄通體暗紅、煞氣繚繞的屠龍魔刀——雖也感到幾分心悸,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吸引力。

  他再不猶豫,伸手握住了刀柄。

  就在那一瞬,寇仲覺得腳下大地似乎微微一震,仿佛某種沉眠的凶獸驟然甦醒。一股暴烈的氣息從刀身湧向他心底,激得他雙眼泛紅,往日那副謹慎模樣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宛若從血海中踏出的殺氣。

  連身旁的徐子陵都被他這驟變嚇了一跳。

  寇仲喉間滾出一聲低吼,揮舞魔刀便沖向人群。宇文化及立刻察覺出他的異樣——當年就連段天涯都險些被這柄魔刀侵蝕神志,何況功力尚淺的寇仲?

  只見寇仲殺入兵陣之中,宛如猛虎闖入羊群。血色刀光所過之處,士兵接連倒地,斷肢與鮮血四下飛濺。可寇仲卻似毫無所覺,反而愈發狂躁,口中不斷嘶吼:「殺!殺!殺——」

  「寇仲!你清醒些!」

  徐子陵一邊格擋身邊的攻擊,一邊焦急喊道。


  「……我……沒事……」

  寇仲喘著粗氣回應,聲音卻仿佛不受控制,「但……停不下來……殺!」

  宇文化及臉色驟變。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他帶來的兵卒已折損十餘人。

  不對……不是寇仲忽然變強了,而是那柄刀在操控著他!

  宇文化及心中一凜:寇仲原先的功夫如何,他再清楚不過,根本算不上什麼高手。可此刻,那股屠戮四方的凶煞之氣,顯然源自那柄邪異的魔刀。

  寇仲此刻手提屠龍刀,神情幾近癲狂,只知狂砍亂劈,誰擋斬誰,周身地面已是殘軀遍地,血霧飄灑。可是,武功終究太淺薄,剛到手的長生訣也尚未來得及參透。不知不覺間,周圍壓力又增,情勢眼看又要反壓回來。

  劍風襲來,青衫翻動——傅君婥到了,利刃直迫宇文化及而來。

  她是高麗奕劍大師傅采林的得意**,威名遠揚。當此關鍵節點,既添傅君婥之劍,又得寇徐二人魔刀之利,縱然宇文化及親自鎮場也須嚴陣以待。果然,傅君婥劍走輕靈,緊緊纏住了他。

  趁這一瞬時機,徐子陵拖著意猶未盡的寇仲奮力後退。主將受制,士卒們眼瞧著那柄刀舞得血芒流散、宛然若活物,一個個怯意陡生,止步不敢再追。

  一路扯走林間,口中吶喊猶震林樾的寇仲好不容易被拉回到山澗側一處青石畔,坐下如被抽乾渾身精氣,模樣委靡得緊。不遠處,徐子陵小心用塊粗布卷了那屠龍刀擱在一旁——隔著布仍依稀可見條條血管似的東西在赤紅刀身上微微脹縮起伏。

  「你們說……這刀是自一位『貪花公子』處『順手借』來?」

  傅君婥眉眼一凝,審視寇、徐二人先前敘述與行徑,面罩厲色。

  她自己見過寇仲持刀野相,也忍不住試捏過那刀,結果頃刻覺察滿掌妖涼,片刻即托柄遠避。

  「**娘哎,咱們明明是『取』,那叫拿行人情的事——和『偷』不一樣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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