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皇帝是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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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太傅等人紛紛跪地。

  「陛下明鑑,老臣與各位考官如實審卷,實不知為何……」

  鄭御史突然哭嚎起來,打斷馮太傅的狡辯,「陛下,微臣實在有負陛下信任啊!」

  「臣雖為會試考官副總裁,期間審的考卷卻寥寥無幾,馮太傅帶著小馮大人,還有其他十七位同考官一起排擠微臣,臣在會試中幾乎沒有任何話語權。」

  馮太傅面色鐵青,指著鄭御史,「鄭然,你含血噴人!」

  鄭御史沒搭理他,只俯首叩地,痛哭流涕地求帝王做主。

  謝珩沒說話,看向馮太傅的目光冰冷刺骨。

  馮太傅面色緊繃到極點,「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一生清正,怎會犯下此等遺臭萬年的罪行?」

  謝珩淡淡道:「父皇曾批太傅是道貌岸然、蠅營狗苟之輩,朕一直不信,可太傅,你是一次又一次讓朕失望。」

  「陛下……」

  「夠了,沈致。」

  「奴才在。」

  「朕命你將二十位考官帶下詔獄,仔細問責,查明真相。」

  「是。」

  馮太傅徹底慌了。

  他實在沒有想到皇帝會這麼狠,直接就要把他們父子交給西廠拷問。

  還有那些同考官,可全都是東林黨的骨幹和他的心腹。

  而且科舉舞弊啊!

  這是天下文人最痛恨的事情,只要是個讀書人,都不會想沾染上來。

  沒人會為他們說話求情的。

  他們從前用的那些手段招數也會全然沒用。

  一旦下了詔獄,一樁一樁牽扯出來,馮家和東林黨就徹底完了。

  「陛下您不能這樣!老臣是冤枉的,老臣曾為您的老師,您是最知老臣的為人……」

  馮太傅瘋狂地掙扎著,企圖喚醒皇帝對他的一點師徒情誼。

  他知道皇帝這人最是君子端方、重情重義,怎麼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老師?

  可馮太傅只看到帝王眼中的冰冷譏誚,毫無一絲溫度。

  他猛地僵住,身體猶如被抽去所有力氣,腦海中的很多事情忽然一件件串了起來。

  不、不可能的!

  暗中推手怎麼可能是皇帝?

  皇帝為何會變得如此可怕?

  然而許多曾經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還有今日帝王的狠辣無情,都在告訴他,皇帝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完全失控了。

  或者說,從前那個溫和寬厚的儲君殿下不過就是他迷惑世人的假面具?

  皇帝其實從未信任過他。

  他一直以為明家和夏世言是他最大的對手、絆腳石。

  卻原來,真正要他和馮家命的是皇帝。

  他被騙了!

  他們全被皇帝當成猴子給戲耍了。

  「陛下!」

  他自認對帝王忠心耿耿,對大周鞠躬盡瘁,皇帝怎能如此薄涼冷血?

  他殘害忠良,偏信奸佞,就不怕皇位不穩,斷送大周江山,遺臭萬年嗎?

  馮太傅五內俱焚,忽然噴出一口血來,直接倒了下去。

  「父親!」

  馮建章被西廠番子壓著,見到父親吐血暈厥,目眥欲裂。

  可還沒等他嚷嚷,嘴巴就被堵住了。

  沈致冷冷下令把人抬走。

  吐血暈厥又怎麼樣?

  詔獄該下還得下。

  同情這群享受榮華富貴的偽君子,誰又來同情江南飽受欺壓剝削的老百姓呢?

  君王雷霆讓其他大臣跪在地上,一聲都不敢吭。

  他們也確實沒想到,曾經備受陛下信任的馮太傅竟然就要這麼倒了。

  但馮太傅和東林黨也確實太過囂張不要命了。

  公然科舉舞弊,利用職權只錄取南方那邊的學子,企圖操控科舉,操控朝堂。

  那他們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架空陛下,造反了?


  純純作大死!

  謝珩下旨命首輔夏世言為主考官,指定十八位新的同考官,覆審考卷,還天下學子一個公道。

  張頌沒想到陛下竟會如此威嚴無私地為他們主持公道。

  他心裡油然而生一股敬佩崇拜之情。

  這樣的帝王,值得他們所有北方學子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頌鄭重地叩首,「學生拜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珩溫聲讓人扶他起來,「無論南方北方,你們都是天子門生,大周未來的棟樑之材,科舉關乎江山社稷,朕絕不允許任何人舞弊作亂,毀我大周根基。」

  「你敲登聞鼓也是為了給天下學子一個公道,勇氣可嘉,乃仁義之士,剩下二十廷杖朕就赦免你了,回去好好養傷,希望接下來的殿試,朕還能看到你。」

  張頌被帝王鼓勵得熱血沸騰,只恨不得高呼一句「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學、學生定不負陛下期望。」

  夏首輔瞧了眼這被陛下幾句話就忽悠瘸的「單蠢」孩子,心裡嘖嘖兩聲。

  哪個剛金榜題名的學子不志向高遠、豪情萬丈呢?

  只不過,官場的現實和黑暗會漸漸把他們的志向磨滅,打磨光滑他們所有稜角。

  實在打磨不了的就會被碎成渣,變成了別人腳下的路。

  但這些道理現在告訴張頌他們也沒用。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只有他們自己去經歷才會懂的。

  夏首輔看著張頌就忍不住想起曾經的自己,心生幾分感慨。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會試的重新審卷上。

  這次可不能再出半點差錯,否則倒霉的就是他了。

  夏世言完全不想體驗西廠詔獄的滋味。

  至於陛下要覆滅馮家和東林黨的事情,夏世言不敢亂摻和,也暗中約束住自己的學生,別亂伸手。

  更別以為馮太傅倒了,他們就能高枕無憂,得意起來。

  或是想取代東林黨在朝堂的地位了。

  那就是在老虎嘴裡拔牙,純純找死。

  沒看陛下就是不滿東林黨這些所謂的清流在朝堂做大,與江南士紳沆瀣一氣,威脅到他的皇權,這才一步步設計拔除他們嗎?

  夏世言半點都不想走馮太傅的老路。

  帝王過於強悍聰明,是臣子的不幸,但既然沒法改變,就要懂得臣服識相,謹言慎行,少自取滅亡。

  ……

  大臣們離開後,明曦從屏風後面緩步走了出來。

  「晉王壽宴,陛下給溫夢南接近你的機會,除了和阿兄合謀,讓定國公府能名正言順和溫家決裂,也是為了今日吧?」

  會試三百三十八名進士,竟無一個北方學子,怎麼不令人譁然?

  這時候,溫辭謙去定國公府碰得滿頭血,要一個公道,再有人煽動一下,那群北方學子立刻就會鬧起來,浩然無畏地敲了登聞鼓。

  謝珩拉住她的皓腕,讓她坐在自己身側,不滿地說:「什麼叫做朕給溫夢南接近朕的機會?朕可是沒讓她近身三步之內。」

  曦兒怎麼說的好像他賣身了似的。

  明曦:「……」

  她好笑看他,「陛下,這是重點嗎?」

  謝珩攬著她的後頸,用力地在她的紅唇上親一口,「朕的清白,曦兒說呢?」

  明曦忍俊不禁,「是,陛下清清白白,只屬於臣妾一人的。」

  謝珩又強調,「還有,朕和你阿兄沒有合謀。」

  都是明璟那黑心肝一個人算計的。

  他也是受害者。

  陛下老委屈了。

  明曦想笑,忍住了,「是,我冤枉陛下,臣妾認錯。」

  謝珩手掌撫著她的細腰,那截腰線弧度極為優美,勾魂動魄。

  每次他都撫不夠,看不夠,握著肆意時,更是理智全無。

  「曦兒既知朕委屈,不補償朕嗎?」

  明曦腰間被他按得酥麻,俏臉微紅,咬唇警告他,「陛下你再亂來,我以後都不踏入養心殿了。」

  上次他在這裡鬧得直接把龍案給掀翻了,還不夠嗎?

  明曦並不想再次經歷那種心臟要跳出來的緊張和羞恥。

  謝珩也想起上次的事情,眸色深了深。

  他是食髓知味。

  只恨不得拉著愛妻再來幾次。

  想想他上輩子,總是端著什麼君子風度,明明對她各種覬覦,偏要守見鬼的破禮教。

  不知道痛失了多少樂趣。

  這輩子,謝珩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天上人間。

  可惜曦兒太害羞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經道:「曦兒想什麼呢,朕只是怕你坐久了,腰不舒服,幫你按一按。」

  明曦只想白他一眼,往龍椅邊緣的位置挪一挪,不想和他坐得太近了。

  謝珩哪兒願意和她離得那麼遠。

  他探臂將她抱到大腿上,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脖頸,「朕就抱抱你,不做什麼。」

  陛下不要臉地控訴,「曦兒如今越來越不信朕了。」

  「那能怪我嗎?」

  明曦沒好氣道,卻沒有再躲著他。

  不好惹得曦兒繼續把他禽獸,謝珩只好說起正事來轉移注意力。

  「曦兒可知,北方學子無人錄取,確實是科舉舞弊,但溫辭謙?他被刷下去,卻是最公正不過了。」

  明曦詫異,「江南狀元頻出,科舉學子數量龐大,才學出眾者如過江之鯽,溫辭謙作為常州府解元,怎麼會連個同進士都考不中的?」

  謝珩抽出一封奏摺遞給她。

  明曦打開,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忍不住心頭冒起冷氣。

  縱使知道東林黨在江南胡作非為,卻沒想到他們作死到這般地步。

  隨意把控科舉,只有東林學院,或是依附他們勢力的學院學子才有可能取得功名。

  案首、解元靠的不是真才實學,而是比誰家族爭氣,比誰給的錢多。

  溫辭謙的解元正是用數萬兩黃金買的。

  整個江南官場都爛成泥沼了。

  再這麼下去,大周遲早被他們給霍霍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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