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夫妻雙線作戰,一個審訊,一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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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里,空氣凝滯得像塊鐵。

  一盞瓦數極低的黃熾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在葉大山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投下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被拷在鐵椅子上,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但那身昂貴的西裝已經成了布條,上面沾滿了泥污和乾涸的血跡。

  「葉大山,抽根煙嗎?」

  陸戰坐在他對面,桌子上只放著一個菸灰缸和一包沒拆封的「大前門」。

  他沒穿軍裝,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那條傷腿自然地伸直,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入了鞘的刀,雖然鋒芒內斂,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葉大山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只是冷笑了一聲。

  他進來已經十二個小時了。

  這十二個小時裡,沒人打他,沒人罵他,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但陸戰就這麼坐在他對面,一句話不說,只是看著他。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平靜,漠然,卻又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壓迫感。

  這種心理上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難熬。

  「看來葉老闆是不屑抽我這種粗人的煙。」

  陸戰自顧自地拆開煙盒,抽出一根,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我聽人說,你在南邊打仗的時候,受過傷,差點死在原始森林裡。」

  陸戰的聲音很平緩,像是在拉家常。

  「那滋味,不好受吧?」

  「潮濕,陰冷,傷口發炎流膿,周圍全是毒蟲猛獸。」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最絕望的,不是身體上的痛,是那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陸t戰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在葉大山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葉大山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他這輩子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你說,要是你兒子,葉家那個在邊境當兵的獨苗苗,也遇上這種事,他能扛得住嗎?」

  陸戰突然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卻死死地鎖住了葉大山的瞳孔。

  葉大山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兒子!

  那是他的軟肋,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陸戰!你敢!」葉大山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禍不及家人!你敢動我兒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動他。」陸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是軍人,我有原則。」

  「但是,我保證不了別人不會動他。」

  陸戰站起身,踱到葉大山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這次走私國寶,合作的那個海外買家,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據我所知,他們為了拿到那份名單,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你說,要是他們知道你失手了,還把你兒子的部隊番號和駐地告訴他們……」

  「嘖嘖嘖,那幫亡命徒,最喜歡乾的就是綁票勒索,撕票滅口。」

  「到時候,你兒子是在前線『為國捐軀』呢?還是在哪個不知名的山洞裡,被割掉耳朵,慢慢放干血?」

  陸戰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凌遲著葉大山的心。

  葉大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眼裡的瘋狂和囂張終於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取代。

  「不……你不能這麼做……」

  「我能不能,不取決於我。」陸戰直起身,重新坐回桌子對面,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扔在桌上,「取決於你。」

  「名單的解碼方式,那個海外買家的身份,還有……二十年前,我岳母陸婉如的死,到底還有誰參與了。」

  「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

  「五分鐘後,我的耐心就沒了。」

  陸戰說完,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審訊室里,只剩下葉大山粗重的喘息聲,和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像是在敲響他的喪鐘。

  ……

  與此同時。

  蘇曼那間破舊的工作室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孫敬淵坐在那張八仙桌前,手裡捧著一碗牛肉麵,吃得滿頭大汗。

  這幾天,他像是換了個人。

  在蘇曼的調理下,氣色好了不少,那雙渾濁的眼睛也重新亮了起來,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京城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畫滿了各種標記和箭頭。

  「嫂子,陸團長那邊是硬刀子,咱們這邊就得是軟刀子。」

  孫敬淵放下筷子,指著地圖上的一塊區域。

  那是京城的外貿區,也是葉家商業帝國的核心地帶。

  「葉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壟斷了京城百分之七十的紡織品出口份額。」

  「咱們想扳倒他,就得從他的根基上下手。」

  「可是,咱們的廠子剛起步,規模、人脈都比不上他,怎麼跟他斗?」陳旭在一旁有些擔憂地問道。

  「硬斗,肯定是鬥不過的。」孫敬淵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眼底閃過一絲只有老狐狸才有的精光,「所以,咱們不能按常理出牌。」

  「你們看,這是什麼?」

  孫敬淵從一堆舊報紙里,翻出了一張關於「秋季廣交會」的報導。

  「廣交會!」陳旭眼睛一亮,「我聽說過!那是咱們國家對外貿易的唯一窗口!能進去的,那都是有通天本事的大廠!」

  「沒錯。」孫敬淵點了點頭,「葉家每年的大部分訂單,都來自於廣交會。如果我們能拿到廣交會的入場券,就等於直接在他家的後院裡放了一把火!」

  「可是……」陳旭又泄了氣,「咱們這『錦繡工作室』,連個正式的營業執照都沒有,就是個小作坊,怎麼可能申請得上?」

  「所以說,不能按常理出牌。」

  蘇曼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此時,她突然開口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名片。

  那是上次義大利商人馬可留下的。

  「正規渠道走不通,咱們就走特殊渠道。」

  蘇曼把名片放在桌上。

  「馬可先生是義大利服裝協會的理事,在廣交會有固定的展位和特邀名額。」

  「而且,我給首長夫人做的那件『山河社稷圖』,已經在國外的時尚圈引起了轟動。現在,『錦繡』這個牌子,在那些洋人眼裡,比那些國營大廠還要金貴。」

  蘇曼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她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羊城的位置。

  「我不僅要去廣交會。」

  「我還要在廣交會上,開一場屬於『錦繡』的,獨一無二的時裝秀。」

  「我要當著全世界的面,把葉家那些靠著仿冒和低價競爭的垃圾,徹底踩在腳下!」

  孫敬淵和陳旭看著蘇曼。

  看著這個明明身形單薄,此刻卻爆發出無與倫比氣場的女人。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顆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蘇曼拿起筆,開始親自起草那份遞交給外貿部的申請書。

  她寫的不是申請報告。

  而是一份,挑戰書。

  ……

  五分鐘後。

  審訊室里。

  陸戰睜開了眼睛。

  「時間到了。」

  葉大山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彩,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我說。」

  他沙啞地開口。

  「我全都說。」

  陸戰拿起桌上的空白筆錄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收網。」

  蘇曼放下筆,將寫好的申請書裝進信封,鄭重地封上口。

  「將軍。」

  夫妻二人,身處兩地,卻在同一時刻,對那個龐大的敵人,發起了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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