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驚天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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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7年10月21日。

  這是一個註定要載入史冊的日子。

  清晨,大院裡的高音喇叭像往常一樣響起了東方紅。

  蘇曼正在廚房裡洗碗,陸戰在院子裡帶著大寶二寶打拳。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突然,廣播裡的音樂停了。

  播音員那激昂、顫抖,甚至帶著一絲破音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大院。

  「各位同志!各位聽眾!」

  「現在播送一則重磅消息!」

  「經中央批准,教育部決定,從今年起,恢復高考!」

  「凡是符合條件的工人、農民、上山下鄉和回鄉知識青年、復員軍人、幹部和應屆高中畢業生,均可自願報名,參加高考!」

  「中斷了十年的高考制度,正式恢復了!」

  「哐當!」

  蘇曼手中的大海碗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片飛濺,劃破了她的褲腳,但她渾然不覺。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濕漉漉的抹布,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恢復了……

  真的恢復了……

  前世,她因為被賣給傻子,被鎖在深山裡,錯過了這次改變命運的機會,那是她一輩子的遺憾。

  這一世,她終於等到了!

  「媽!你怎麼了?」

  大寶聽到聲音衝進廚房,看到地上的碎片,嚇了一跳。

  蘇曼沒有理會大寶。

  她猛地轉身,衝出廚房。

  陸戰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毛巾擦汗,顯然也聽到了廣播。

  他看著蘇曼那雙含淚的眼睛,那裡面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

  那是對知識的渴望,是對未來的野心,是被壓抑了太久的夢想。

  「陸站……」

  蘇曼的聲音在發抖,她一步步走到陸戰面前,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想考大學。」

  「我想讀書。」

  「我想去京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陸戰看著她。

  看著這個陪他從泥潭裡爬出來,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女人。

  他知道,這個小院子,關不住這隻金鳳凰。

  她屬於更廣闊的天空。

  「考。」

  陸戰扔掉毛巾,雙手掐住她的腰,猛地用力,直接把她抱了起來,放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視線齊平。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得像是在立軍令狀。

  「想考哪裡?」

  「只要你想去,怎樣都支持你。」

  「可是……孩子怎麼辦?你怎麼辦?」蘇曼的眼淚流了下來,「大寶二寶還要上學,小三兒才幾個月大,我要是去複習,家裡……」

  「家裡有我。」

  陸戰截斷了她的話,「我是副師長,我有津貼,我還能請保姆。」

  「再說了,我陸戰的媳婦,要是連個大學都考不上,那才叫丟人。」

  「你去考,去飛。」

  「你要飛多高,我就給你搭多高的梯子。」

  「你要飛多遠,我就給你造多硬的翅膀。」

  蘇曼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這一次,是幸福的淚水。

  ......

  從那天起,大院裡出現了一道奇景。

  那個曾經讓全旅新兵蛋子聞風喪膽的「活閻王」,王牌師的副師長陸戰。

  一下了訓練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腰上系的不是武裝帶,而是那條粉色的小碎花圍裙。

  手裡拿的不是槍,而是奶瓶和鍋鏟。

  「陸戰!鹽放多了!這湯齁死人了!」


  「陸戰!你看你那手!洗尿布能不能用點勁兒?上面還有黃印子!」

  「陸戰!三寶又哭了!是不是你剛才吼她的聲音太大了!」

  廚房裡,蘇曼一邊在小黑板上推演著複雜的數學公式,一邊頭也不回地指揮著那個高大的男人。

  陸戰被使喚得團團轉,一張俊臉黑得像鍋底,卻半句怨言都沒有。

  他笨拙地給小女兒換尿布,差點把孩子的小腿擰成麻花。

  他學著和面,結果弄得滿身都是白面,活像個剛從麵缸里爬出來的雪人。

  哄孩子睡覺更是要命,他一個鐵血硬漢,哪裡會唱什麼搖籃曲?

  只能抱著孩子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哼著不成調的軍歌。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結果三寶不僅沒睡著,反而被他那堪比拉警報的嗓門嚇得「哇」一聲哭得更響了。

  陸站手忙腳亂。

  大院裡的軍嫂們,每天就等著看陸家的熱鬧。

  「哎喲,看見沒?陸師長又把飯燒糊了,那煙囪冒的煙跟點了狼煙似的。」

  「可不是嘛!堂堂一個副師長,現在成天圍著鍋台轉,這像什麼話?」

  水房邊上,王嫂子嘴巴又開始閒不住了。

  她一邊搓著衣服,一邊陰陽怪氣地跟旁邊的李大姐嘀咕。

  「要我說,那蘇曼就是個狐狸精,心野得很!」

  「自己要去考什麼大學,把男人和孩子都扔在家裡,這哪是過日子的人?」

  「你看吧,等她真考上了,拍拍屁股去了京城,第一個就得把陸師長給踹了!」

  李大姐有些猶豫:「不能吧?我看他們兩口子感情好著呢。」

  「感情好?」王嫂子冷笑一聲,唾沫星子橫飛,「男人都是賤骨頭!被那狐狸精迷了眼罷了!等過兩年人老珠黃了,你看陸師長還稀罕她不!」

  「這女人啊,還是得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才是正道。折騰來折騰去,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這些風言風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往蘇曼耳朵里鑽。

  蘇曼沒工夫搭理她們。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些堆積如山的複習資料上。

  中斷了十年,知識點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她只能憑著上輩子那點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地啃。

  困了就用冷水潑臉,餓了就啃兩個干饅頭。

  一個月下來,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底全是青黑。

  陸戰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這天下午,陸戰正在訓練場上操練新兵。

  幾個剛休息下來的家屬,又湊在一起議論蘇曼。

  「我看蘇曼那樣子,遲早得把自己熬垮了。」

  「就是,一個女人家,非要爭那個強幹什麼?安安心心當個軍官太太不好嗎?」

  「我聽說啊,她以前在村里就跟個男知青不清不楚的,這次要是考去京城,指不定又勾搭上誰呢?」

  這話正好被不遠處一個來送水的警衛員聽見了。

  警衛員是個剛滿十八的小伙子,最是崇拜陸戰和蘇曼這對神仙眷侶。

  一聽這話,氣得臉都紅了,轉身就跑去跟陸戰告狀。

  陸戰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手裡的秒表,拿起旁邊的高音喇叭。

  「全體都有!」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整個訓練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新兵都停下了動作,筆直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陸戰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緩緩掃過不遠處那幾個還在嚼舌根的女人。

  他的聲音通過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院。

  「我媳婦兒,蘇曼。」

  「她要考大學,那是她的本事!是給我陸戰長臉!是給咱們軍屬爭光!」

  「我樂意給她當牛做馬!我樂意給她洗尿布做飯!」

  「那是我們兩口子的事,關你們屁事?!」

  陸戰猛地一指那幾個嚇傻了的女人,聲音裡帶上了森然的殺氣。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背後說她半個不字,讓我聽見了。」

  「男的,負重五十公里越野,跑到你吐血為止!」

  「女的,你家男人,就給我去邊境守哨所,守到你倆兩地分居地老天荒!」

  「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訓練場上,幾百個新兵扯著嗓子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那幾個嚼舌根的女人,早就嚇得腿軟了,一個個臉色慘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那以後,大院裡再也沒人敢議論蘇曼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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