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勳章壓身!活閻王重披戰袍,大院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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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走廊里的血腥氣還沒散盡,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威壓卻更重了。

  張桂芬像條死狗一樣被警衛員拖了下去,那殺豬般的慘嚎聲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

  走廊里剩下的人,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一眼那個站在病房門口、滿身血污的男人。

  陸戰拄著那根粗樹枝做的拐杖,背脊挺得像是一桿折不斷的槍。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病房內蘇曼那張慘白卻安詳的睡顏。大寶二寶守在床邊,像兩隻受了驚卻依然警惕的小獸。

  「照顧好你們嫂子。」陸戰轉過身,對門口的警衛員低聲命令道,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兩塊粗礪的炭,「我去趟團部。在我回來之前,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去。」

  「是!團長!」警衛員眼圈發紅,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陸戰沒有再停留。他拖著那條打著石膏的左腿,一步一步地往樓下走。每一步落下,那根粗樹枝就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聽得人心驚肉跳。

  醫院門口,九爺的那輛破吉普車還沒走。陳旭正蹲在車輪邊抽菸,手抖得菸灰掉了一褲子。看到陸戰出來,陳旭猛地跳起來,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精明的眼睛此刻滿是敬畏。

  「陸團長……」

  陳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位從死人堆里爬回來的煞神。

  「車借我用用。」

  陸戰走到車前,沒跟陳旭客氣。

  陳旭二話不說,拉開車門,把鑰匙遞了過去。

  「陸團長,您這腿……要不我給您開?」

  「不用。」

  陸戰一把抓過鑰匙,把拐杖扔進副駕駛,單手撐著車門,硬是憑著那條完好的右腿和驚人的臂力,把自己送進了駕駛室。

  「謝了。」陸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算我欠你的。」

  吉普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捲起地上的積雪,向著軍區團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團部大院,此刻正是一片肅穆。

  尖刀連全軍覆沒、團長陸戰失蹤的消息,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操場上的旗幟降了一半,團部的會議室里,幾個留守的領導正圍坐在一起,商討著後續事宜。

  「陸戰是個好同志啊,可惜了……」鄭政委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那是咱們團的魂,這下魂沒了,隊伍不好帶啊。」

  鄭政委聲音有些哽咽。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砰!」

  冷風灌入,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嘩作響。所有人都驚愕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鬍子拉碴、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氣和硝煙味的男人,拄著拐杖站在那裡。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亮得嚇人,像是一團在冰雪中燃燒的烈火。

  「誰說老子死了?」

  陸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穿透靈魂的力量,在會議室里炸響。

  「陸……陸戰?!」鄭政委手裡的眼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翻了都顧不上,顫抖著手指著陸戰,「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人是鬼,政委摸摸不就知道了?」陸戰扯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森然又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痞氣。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卻又異常堅定。

  他走到鄭政委面前,扔掉拐杖,強忍著斷腿的劇痛,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陸戰奉命歸隊!請求匯報戰況!」

  這一刻,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隨後,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哭聲。幾個大老爺們兒衝上去,想要抱他又不敢碰他的傷口,只能圍著他又是哭又是笑。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閻王爺都不敢收你!」

  鄭政委狠狠捶了一下陸戰的胸口,眼淚縱橫。

  陸戰沒有笑。他的眼神依舊冷冽,像是還沒從那個修羅場裡走出來。

  「政委。」

  陸戰深吸一口氣,從懷裡——那個貼著心臟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被鮮血浸透的小布包。


  他一層層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枚枚沾著血的領章,還有一本被彈片打穿的日記本。

  「尖刀連一百零八人,除了我,都在這兒了。」陸戰的聲音低沉,帶著無法言說的悲痛,「任務完成了,陣地守住了。這些……是我帶回來的兄弟。」

  看著那一堆帶血的遺物,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鄭政委紅著眼,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個布包,像是捧著千斤重的山嶽。

  「陸戰,你立了大功!特等功!」政委擦乾眼淚,鄭重地說道,「軍區已經批下來了,鑑於你的英勇表現和這次任務的特殊性,你的軍銜晉升為上校!這是你的勳章,本來是打算……打算放在你衣冠冢里的。」

  鄭政委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精緻的紅絲絨盒子。裡面躺著一枚金光閃閃的特等功勳章,還有一副嶄新的兩槓三星肩章。

  陸戰看著那枚勳章,眼神複雜。這是拿命換來的,是拿一百多個兄弟的命換來的。

  「首長,這勳章我收下了。」陸戰伸出手,接過盒子,「這身軍裝,我得換新的。還有,我要借幾個人。」

  「借人?你要幹什麼?」

  鄭政委一愣。

  陸戰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那股子壓抑已久的殺氣再也藏不住了。

  「有些人,趁我不在,欺負我老婆孩子,還想要她們的命。」陸戰的聲音冷得像是冰窖里的風,「我在前線流血,不能讓我的家屬在後方流淚。這筆帳,我得去算算。」

  「好!」鄭政委一拍桌子,怒髮衝冠,「反了天了!連烈士……連英雄家屬都敢欺負?陸戰,你要誰?要多少人?哪怕你要把坦克開過去,老子也批了!」

  「不用坦克。」陸戰冷冷地說道,「給我一個糾察班,再聯繫地方公安局。我要抓幾隻大耗子。」

  半小時後。

  陸戰在團部洗了個澡,刮掉了臉上的鬍子,露出那張稜角分明、雖然消瘦卻更加剛毅的臉龐。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新式軍裝,那是政委特意讓人送來的。

  他把那枚特等功勳章,鄭重地別在胸前。金色的勳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那是榮耀的象徵。

  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這身皮囊還在,這條命還在。那就夠了。

  「走。」陸戰拿起那根新的制式拐杖,對門外等候的糾察班班長說道。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殺向大院。

  吉普車開道,後面跟著一輛軍用卡車,車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糾察隊員。這陣仗,比當初抓特務還要大。

  大院裡,此刻正是晚飯時間。家家戶戶都在做飯,煙囪里冒著炊煙。但陸家小院卻是冷鍋冷灶,一片死寂。

  張嫂子的家裡,倒是熱鬧得很。她男人,那個在團部後勤處管倉庫的張大山,正坐在桌邊喝酒。桌上擺著燒雞和花生米,吃得滿嘴流油。

  「桂芬怎麼還不回來?」張大山皺著眉頭,抿了一口酒,「不是說去收拾那個蘇曼了嗎?怎麼去這麼久?」

  「爸,我媽肯定是在那兒看熱鬧呢!」張大山的兒子,一個跟大寶差不多大的胖墩,嘴裡塞滿了雞肉,含糊不清地說道,「聽說蘇曼那個女人賺了不少黑心錢,要是把她廠子砸了,咱們是不是也能分點?」

  「哼,那女人就是欠收拾!」張大山冷笑一聲,「仗著陸戰那點餘威,在大院裡作威作福。現在陸戰死了,我看她還拿什麼狂!等把她趕走了,那房子咱們就能申請換過去,那可是向陽的大三間!」

  正做著美夢呢,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哐當!」

  自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寒風夾雜著雪花卷了進來。張大山嚇得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他剛想罵娘,一抬頭,卻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是陸戰。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的勳章晃得人眼睛疼。手裡拄著拐杖,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堵在門口。

  在他身後,是兩排荷槍實彈的糾察兵,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屋裡的一家三口。

  張大山的臉瞬間白了,像是見了鬼一樣。

  「陸……陸……陸戰?!」

  陸戰沒有說話。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張大山,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抓人。」

  陸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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