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鴻門宴?綠茶台柱子當眾給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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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里寫了什麼?」

  蘇曼看著陸戰手裡那張薄薄的信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送信的人把信塞給陸戰後,就像怕被燙著手一樣,騎著自行車飛快地溜了,連口水都沒敢喝。

  陸戰站在院子中央,夕陽的餘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些蕭瑟。

  他拆信的動作很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信紙展開,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是用那種老式的打字機打出來的,看不出筆跡。

  「藏寶閣將啟,鑰匙現世,各方雲動,護好蘇曼。」

  沒頭沒尾,沒有落款。

  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緊迫感。

  陸戰看完,手掌猛地一收,將信紙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裡。

  內力吞吐,那張脆弱的紙在他滿是老繭的手中化為了粉末,順著指縫隨風飄散。

  「沒事。」

  陸戰轉過身,臉上的陰霾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他走到蘇曼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指腹在她鎖骨間那把銅鑰匙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以前的老戰友,提醒我注意那幾個潛逃的特務。」

  陸戰撒謊了。

  蘇曼看得出來。

  但他不想說,蘇曼也就沒有拆穿。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有些事男人想扛,那就讓他扛。

  她只需要在他身後,把這個家守好,把那把鑰匙藏好。

  「那就好。」

  蘇曼笑了笑,主動挽住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

  「馬上就是八一建軍節了,大院裡都在傳,說今年的聯歡晚會搞得特別大。」

  「聽說文工團排了好幾個大節目,連軍區的首長都要來看呢。」

  她故意岔開話題,想讓氣氛輕鬆一點。

  提到聯歡晚會,陸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什麼好看的,一群人咋咋呼呼。」

  「你要是不想去,咱們就在家待著。」

  他不喜歡那種場合,尤其是林婉兒那個女人肯定會在。

  上次雖然把她趕走了,但這女人就像是貼在鞋底的口香糖,噁心又難纏。

  「去!幹嘛不去?」

  蘇曼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咱們不僅要去,還要坐第一排。」

  「我是軍嫂,這種擁軍活動,我怎麼能缺席?」

  其實她是想去看看,那個林婉兒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而且,她剛在大院裡立了威,這種全軍區的大場合,正是她鞏固地位的好機會。

  陸戰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小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卻全是寵溺。

  「行,聽你的。」

  「到時候跟緊我,別亂跑。」

  時間一晃就到了八月一號。

  這一天,整個軍區大院都沸騰了。

  到處紅旗招展,鑼鼓喧天,大喇叭里循環播放著激昂的軍歌。

  平時嚴肅的操場上,搭起了一個巨大的舞台,拉著紅色的幕布。

  台下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小馬扎,按照連隊劃分區域,坐滿了穿著綠軍裝的戰士。

  家屬區那邊更是熱鬧,嫂子們都穿上了壓箱底的好衣服,嗑著瓜子,聊著天。

  蘇曼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沒有穿那種花里胡哨的裙子,而是選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配上一條軍綠色的長裙。

  腰間系了一根棕色的細皮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頭髮編成了一條松松垮垮的側麻花辮,發梢繫著一根紅絲帶。

  這一身,既符合軍嫂的身份,又透著一股子清新脫俗的文藝范兒。

  在一群大紅大綠的家屬中間,簡直就像是一股清流。

  陸戰穿著筆挺的四個兜軍官常服,肩上的紅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一手牽著大寶,一手牽著二寶,蘇曼挽著他的胳膊。

  這一家四口一走進會場,瞬間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快看!那是陸團長的媳婦!」

  「長得真俊啊!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

  「聽說做衣服的手藝還好,心腸也好,上次還給孤寡老人捐衣服呢。」

  戰士們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羨慕和驚艷。

  陸戰聽著這些議論,腰杆挺得更直了,臉上雖然繃著,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那是作為一個男人的驕傲。

  他們被安排在第一排的正中間,那是團級以上幹部的位置。

  剛坐下沒多久,晚會就開始了。

  主持人報幕後,燈光驟然變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音樂聲響起。

  是激昂的《紅色娘子軍》序曲。

  一群穿著紅軍裝、拿著大刀的女兵沖了出來。

  領舞的,正是林婉兒。

  不得不說,作為文工團的台柱子,林婉兒確實有兩把刷子。

  她的基本功很紮實,大跳、劈叉、旋轉,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充滿力量感。

  尤其是那個標誌性的「倒踢紫金冠」,做得那是相當標準。

  再加上她今天化了濃妝,在燈光的加持下,確實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

  台下的掌聲雷動,叫好聲一片。

  林婉兒在台上跳著,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第一排。

  當她看到陸戰正低頭給蘇曼剝橘子,根本沒看她一眼時,心裡的嫉妒之火差點把她燒著了。

  她咬著牙,跳得更加賣力。

  一曲終了。

  林婉兒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著全場的歡呼。

  她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喘著氣,臉上帶著完美的假笑。

  「謝謝!謝謝首長和戰友們的鼓勵!」

  「今天是咱們軍人的節日,能為大家演出,是我林婉兒的榮幸。」

  說到這裡,她話鋒突然一轉。

  目光直勾勾地射向第一排的蘇曼。

  「不過,咱們光看文工團的表演也沒意思。」

  「聽說咱們陸團長的愛人,蘇曼嫂子,也是個多才多藝的人。」

  「上次在供銷社,嫂子那張巧嘴可是把大家都驚著了。」

  「不如,請嫂子也上來給大家表演一個?」

  「大家說好不好?!」

  林婉兒把話筒舉向觀眾席,聲音極具煽動性。

  台下的戰士們大多單純,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一聽說是陸團長的漂亮媳婦要表演,一個個興奮得嗷嗷叫。

  「好!來一個!」

  「嫂子來一個!」

  起鬨聲瞬間淹沒了整個操場。

  陸戰剝橘子的手頓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這林婉兒,簡直是在找死。

  明知道蘇曼是農村出來的,沒受過專業訓練,這種場合讓她上台,不是擺明了讓她出醜嗎?

  要是蘇曼上去扭個秧歌,或者唱個跑調的山歌,明天整個軍區都會把這當成笑話傳。

  「胡鬧!」

  陸戰把手裡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拍,就要站起來。

  他陸戰的媳婦,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像耍猴一樣戲弄了?

  就在他即將起身的一瞬間。

  一隻白皙柔軟的小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背。

  蘇曼。

  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一絲怒氣都看不見。

  她慢條斯理地接過陸戰剝好的那一瓣橘子,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甜。」

  她笑著評價了一句。

  然後,在全場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


  蘇曼緩緩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抬頭看向舞台上那個一臉挑釁的林婉兒。

  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強大氣場。

  「既然林同志盛情相邀。」

  蘇曼的聲音不大,卻因為周圍突然安靜下來,而顯得格外清晰。

  「那我就獻醜了。」

  林婉兒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蘇曼竟然真的敢接招。

  哼,死鴨子嘴硬。

  我看你等會兒怎麼下台!

  林婉兒假惺惺地笑道:「那太好了!不知道嫂子要表演什麼?扭秧歌?還是唱個小曲兒?需不需要我讓樂隊給你伴奏?」

  言語之間,全是貶低。

  蘇曼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她徑直走上舞台。

  經過樂隊區域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年輕小戰士懷裡抱著的樂器上。

  那是一把木吉他。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個稀罕物件,通常只有那些大院子弟或者文工團搞西洋樂的才會有。

  「同志,能借你的吉他用一下嗎?」

  蘇曼走到那個小戰士面前,禮貌地問道。

  小戰士愣住了,臉「刷」地一下紅了,結結巴巴地說:「可……可以……嫂子你會彈?」

  蘇曼笑了笑,接過吉他,熟練地撥弄了一下琴弦,試了試音準。

  「咚——」

  清脆悅耳的琴聲響起。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僅僅是這一個試音的動作,就讓旁邊的樂隊指揮眼睛亮了一下。

  蘇曼抱著吉他,走到舞台中央。

  工作人員搬來了一把高腳凳。

  她坐下,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燈光打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此時此刻,她不再是那個精打細算的家庭主婦,也不再是那個潑辣護短的後媽。

  她就像是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文藝女神,安靜,美好,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故事感。

  林婉兒站在一旁,看著蘇曼這副架勢,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村姑……怎麼可能會彈吉他?

  台下的陸戰,此時也看呆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媳婦竟然還有這一面。

  那個抱著吉他的女人,陌生,卻又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蘇曼深吸一口氣。

  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一段優美而略帶憂傷的前奏,緩緩流淌出來。

  這不是這個年代流行的任何一首紅歌。

  這是來自未來的旋律。

  是她前世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用來撫慰自己靈魂的歌。

  而今天,她要把這首歌,送給台下這些最可愛的人。

  送給那個為了國家,隨時準備流血犧牲的男人。

  蘇曼啟唇。

  歌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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