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緒拉扯,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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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叫囂聲如同沸騰的開水,幾乎要將這扇薄薄的木門燙穿。

  「我知道她在裡面!我都聞到那股騷味了!」

  趙桂花的聲音尖利刺耳,伴隨著周圍鄰居指指點點的議論聲。

  「這陸團長平時看著正派,不會真藏了女人吧?」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晚上的不開門,肯定有貓膩。」

  「這要是真的,那可是嚴重的作風問題,要脫軍裝的!」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懸在蘇曼的頭頂。

  屋內。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陸戰依舊保持著握住門把手的姿勢,背對著蘇曼。

  他赤裸的背部肌肉緊繃,每一塊線條都蘊含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蘇曼知道,這個男人現在就像一座活火山。

  隨時可能噴發,將門外的潑婦和門內的自己一起燒成灰燼。

  她必須自救。

  而且要快。

  蘇曼強忍著腳踝的劇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前世幾十年的苦難,讓她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在絕境中,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只有利益,才能打動人心。

  尤其是像陸戰這樣身居高位、殺伐果斷的男人。

  「首長。」

  蘇曼鬆開了抱住他大腿的手。

  她撐著地面,艱難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再次跌坐回去。

  索性就不站了。

  她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仰視著那個高大的背影。

  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上了一絲奇異的鎮定。

  「門外那個女人,是我繼母。」

  「她要把我賣給隔壁村的傻子,換三百塊錢給她兒子娶媳婦。」

  「我是逃出來的。」

  陸戰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但他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些。

  他在聽。

  蘇曼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繼續說道,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如果現在開門,我會被抓回去,被打死,或者被逼瘋。」

  「而您。」

  蘇曼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戰那寬闊的肩膀上。

  「您會被扣上『作風不正』、『窩藏逃犯』的帽子。」

  「即便事後查清楚我是清白的,但這盆髒水潑在您身上,洗得乾淨嗎?」

  「您的晉升,您的前途,您在這個大院裡的名聲,都會因為今晚這場鬧劇,留下污點。」

  陸戰終於轉過身。

  他眯起眼睛,審視著地上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這還是剛才那個哭著求救的可憐蟲嗎?

  短短几秒鐘,她就像變了個人。

  雖然依舊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像只落湯雞。

  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狠勁和精明。

  她在跟他談條件。

  在威脅他。

  「你在教我做事?」

  陸戰上前一步,軍靴踩在蘇曼身邊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蹲下身,視線與蘇曼平齊。

  那張冷峻的臉逼近,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蘇曼冰冷的臉頰上。

  兩人的距離,危險而曖昧。

  「你以為,我會在乎那些流言蜚語?」

  陸戰伸手,粗糙的指腹擦過蘇曼臉頰上的泥點。

  動作看似輕柔,實則帶著警告的力度。

  「我陸戰行得正坐得端,這扇門一開,我有的是辦法讓那潑婦閉嘴。」

  「至於你。」

  他冷笑一聲,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停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擅闖軍事重地,我可以現在就斃了你。」

  蘇曼的心臟猛地收縮。

  她感受到了他手指上的薄繭,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掐斷她的脖子。

  但她沒有退縮。

  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微微向前傾身。

  這一動,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她身上那股混雜著雨水和泥土氣息的冷香,直往陸戰鼻子裡鑽。

  而她胸前因為濕透而緊貼肌膚的布料,更是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陸戰的視線不可控制地掃過,隨即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該死。

  這女人是妖精變的嗎?

  蘇曼捕捉到了他這一瞬間的不自然。

  她心裡有了底。

  這個男人,不是真的鐵石心腸。

  也不是真的毫無弱點。

  「您可以斃了我。」

  蘇曼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賭徒般的瘋狂。

  「但我賭您不會。」

  「因為您受傷了。」

  她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指向陸戰的左肋下方。

  那裡有一道極細微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那是中毒的跡象。

  上一世,蘇曼在報紙上看過關於陸戰的報導。

  1976年冬,他在邊境執行任務時中了一種罕見的蛇毒。

  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毒素入骨,導致他在後來的幾年裡深受折磨,甚至影響了握槍的手。

  這也是他後來不得不轉業的重要原因。

  而現在,正是毒素剛剛發作的時候。

  陸戰的瞳孔驟然收縮。

  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猛獸。

  他一把扣住蘇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是誰?」

  「誰派你來的?」

  這處傷,連軍醫都不知道。

  他也是剛剛回來才發現不對勁。

  這個來路不明的村姑,怎麼可能一眼看穿?

  除非她是特務。

  蘇曼疼得冷汗直流,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解釋不清,她真的會死在這裡。

  「我是蘇曼,前山村蘇老三的女兒。」

  「我懂一點草藥,小時候跟我爺爺學的。」

  「您這傷口周圍有紅線遊走,是不是每到深夜就骨頭縫裡發癢,渾身忽冷忽熱?」

  她全是在胡謅。

  她爺爺是個木匠,根本不懂醫術。

  這些症狀,都是她前世在報紙上看到的。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陸戰死死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手上的力道卻慢慢鬆了一些。

  她說得全中。

  這傷口確實詭異,剛開始不疼不癢,這兩天卻開始發作,讓他整夜無法入睡。

  「你會治?」

  陸戰狐疑地問道。

  「我會。」

  蘇曼撒謊不眨眼。

  其實她只會一點土方子,能不能治好完全沒把握。

  但先把人穩住再說。

  「只要您保我今晚平安,我就幫您拔毒。」

  「這是一筆交易,首長。」

  蘇曼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堅定。

  門外的砸門聲還在繼續,甚至有人開始撞門了。

  「陸團長!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可就衝進去了!」


  是保衛科科長的聲音。

  事情鬧大了。

  陸戰鬆開了蘇曼的手腕。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複雜難辨。

  過了幾秒,他轉身走向衣櫃,從裡面扔出一件寬大的軍大衣。

  「蓋上。」

  「躲到床底下去。」

  「要是敢出聲,不用那潑婦動手,我先弄死你。」

  蘇曼如蒙大赦。

  她迅速抓起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忍著腳痛,狼狽地滾進了那張硬板床底下。

  床底狹窄陰暗,全是灰塵。

  但對現在的蘇曼來說,這裡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她蜷縮著身體,透過床單的縫隙,看著那雙黑色的軍靴走向門口。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蘇曼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的交鋒,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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