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看你很相信那個謝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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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歲聽得人有點傻。

  根據梁樹言說的,外面的白花的花粉,會讓每個聞到的雌性懷孕,不管是人還是路過的蚊子。

  人的孕期是九天,九天之後生育,白花就會再次盛開,然後讓裡面的女人繼續懷孕。以此,反覆輪迴,無窮無盡。

  常常有女孩因為生產撕裂而死亡,但這並不會影響什麼,因為藤蔓會從外面,抓到新的女孩回來。

  藤蔓老頭說,這是神跡,這些女人肚子裡懷著的,是神明的孩子。

  「但其實不過是人與污染物的雜交畸形。」梁樹言垂著白色的睫毛,天色比之前更亮了,微微有一點陽光,映得他皮膚白得透明。

  「那些花的底下,是屍坑。埋著很多很多的人,動物,還有被藤蔓殺死的小型污染物。它們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塊混雜著各種污染的土地。花紮根於此,釋放的污染花粉,同樣基因混雜。」

  「所以,生下來的畸形兒,可能是有人的身軀和無數隻狗的腿,也可能沒有身體,只有一串像葡萄一樣的腦袋,還可能就是一堆只有模糊形狀的肉塊。」

  「但無一例外,所有的胎兒,生下來之前,便會死掉。我想可能是人與污染物無法融合共存的緣故,不過在老頭子看來,就是神明還沒有準備好降臨。」

  姜歲她們聽得說不出話來。

  梁樹言仿佛鼓勵似的,微微揚起聲音:「孕婦們生產時,藤蔓和老頭子的注意力會降低,而那個時候你們還沒懷孕,很有機會逃走。」

  姜歲想起之前偷聽到的話:「你之前幫過的那些人里,有逃出去的嗎?」

  梁樹言避開了姜歲的視線,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很多被抓進來的女孩,幾個小時後就迷失了。她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她們需要逃走。」

  但迴避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在此之前,沒人逃出過這個地方。

  他們沒法只站著聊天不做事,外面還有二十來個孕婦等著吃飯。幾人分工合作,開始幹活。

  梅芝因為看不見,被分配去洗碗。

  姜歲握著雪亮的菜刀,一邊狠狠剁著蔬菜,一邊慢慢整理自己看到的,還有聽到的信息。

  模糊間,她聽到蘇真在跟梁樹言聊天。

  問梁樹言怎麼會在這裡,以及那個保持著清醒的女孩是怎麼回事。

  「我本來就是春華區的人。」梁樹言炒著菜,低頭輕聲說,「你說的那個女孩,叫婉素,是我的女朋友,我們……一起被困在了這裡。」

  姜歲心中驚訝。

  一起被困,能互相依靠,本應該算是幸運。但偏偏,是要看著自己心愛的戀人,反反覆覆的給污染物生畸形怪胎。

  這是殺人誅心的酷刑。

  早飯很簡單,一部分是加熱的罐頭,大部分是速食粥,另外一小部分是炒菜,每個孕婦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梁樹言說食物可以放心吃,是藤蔓從外面帶回來的。他做完早飯,便去給女朋友送餐了,打飯的事交給了姜歲他們。

  梅芝摸索著靠近,有些濕的手指抓住姜歲的胳膊,低聲問:「蘇真在幹嘛?」

  姜歲磨著菜刀,看了眼:「在打飯。」

  梅芝這才問:「你相信那個梁醫生嗎?」

  「我不知道。」姜歲拿不準,目前看來,梁樹言好像不是壞人,但他們接觸不過幾個小時,誰知道真面目如何。

  「你怎麼看?」

  梅芝道:「我什麼男人都不信。」

  姜歲好笑,認同:「你說得有道理。」

  梅芝挑眉道:「你竟然沒有反駁我,我看你很相信那個謝硯寒的。」

  姜歲:「分情況吧,一般情況下是很相信的。」

  梅芝很過來人:「床上不能信是吧。」

  姜歲:「……不是。」

  梅芝又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感覺蘇真對那個梁醫生有意思。」

  姜歲看了看正認真打菜的蘇真:「有嗎?

  「有,你信我,這方面我直覺從來不出錯。」梅芝其實還感覺那個梁樹言對姜歲的態度很微妙,但人家又有女朋友,所以梅芝沒多說。

  她問:「那梁醫生長什麼樣啊?」


  姜歲中肯地說:「超級帥,驚天動地,一眼難忘的那種帥。他女朋友也很漂亮,瘦瘦弱弱的,像仙女。」

  梅芝說:「真想見識一下。」

  她又嘗試著睜開眼睛,依舊劇痛難忍,只是比昨晚好些了。今天她睜開時,能勉強看到光和閃過的人影,不過只能睜開半秒,用清水洗過眼睛也沒用,過敏得很嚴重。

  姜歲磨好了刀,然後直接別進後腰,她端起一份早飯,跟梅芝說:「我要再打探一下這個民宿的情況,你跟蘇真待在一起,有情況就大聲喊我。」

  出了食堂,會經過婉素房間所在的走廊。

  門虛掩著,姜歲聽到裡面傳來了婉素低低的哭聲:「對不起,我總是拖累你,真的很對不起。」

  她哭得很絕望和自責,嗚咽地抽泣著:「但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一個人拋在這裡,我不能沒有你,阿言。如果你離開我,跟她們一起走了,我會瘋掉的。」

  梁樹言嘆息著,溫和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走了?」

  婉素道:「那三個女孩,難道不會走嗎?已經很久沒有一次性進來三個人了,如果錯過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知道你已經受不了了,每次給她們治療,你都會因為反噬而感受到一模一樣的痛苦。你其實早就想離開了,不是嗎?」

  梁樹言的嘆息聲變得沉重無奈:「阿素,我答應過你,會陪著你,一直到死亡的。你不是也知道的嗎,我這個人,從來不食言。」

  他溫柔地說:「我永遠,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的。」

  婉素還是在哭,但哭聲小了一點,她忽然道:「阿言,我這次懷的孩子,可能……可能跟以前不一樣。」

  梁樹言問:「怎麼不一樣?」

  婉素的聲音又輕又驚恐:「它好像……一直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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