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三觀比五官還正
沈玉城進入顧府，便看到站在堂前的蔡斐。
他停下腳步，拱手一禮：「見過蔡公。」
蔡斐上前兩步，儒雅的形象有些繃不住。
「郎君英明神武，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染指的，切莫要因小失大，斷送了前程。」蔡斐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威脅。
沈玉城明知故問：「蔡公有話可直言，我這人出身淺薄，成天跟莽夫泥腿子打交道，聽不懂你們這些話術。」
「離裴夫人遠一點，否則……」蔡斐眉頭一皺。
沈玉城等了半天也沒等出個否則來。
「我就不。」
淡淡拋出三個字後，沈玉城直奔書房。
沈玉城在裴夫人對面坐下，見其臉色難看，呼吸還未勻稱，一直揉著眉心。
「夫人。」沈玉城一邊說，一邊給裴夫人斟茶。
「咱倆的事發了？」沈玉城半開玩笑的問道。
裴夫人投來一個嚴厲的眼神。
「之前你的提議，雀兒不答應，方才還跟我唱反調，一言不合就跑出去了，兒子大了，管不住了……」裴夫人語氣充滿無奈。
「征討檄文一事？」沈玉城坐直了身子，正經問道。
裴夫人輕輕頷首。
沈玉城伸手握住裴夫人豐腴柔弱的手。
裴夫人身子一僵，冰冷的瞪向沈玉城，一抽，但被沈玉城死死握著，沒能縮回。
「做什麼？」裴夫人冷聲道。
「雀兒他有理想有抱負，這是好事兒，你別擔心，我去勸勸他，讓他回來給你道個歉。」沈玉城以一副長輩的口吻沉聲道。
「趕緊去。」裴夫人瞪了一眼沈玉城的手，嗔怒道。
沈玉城放開了裴夫人的手，起身走到門口處停下。
然後又走了回來，拿起那件貂皮大氅，披在裴夫人身上。
裴夫人冷冷瞪著沈玉城，沒有反抗。
沈玉城笑了笑，沒有說話，走了。
來到功曹衙門，見顧尹獨自坐在公廨內，一人吃著悶酒。
沈玉城坐下來，主動倒上一杯，舉起杯子來。
顧尹瞥了沈玉城一眼，還是端起了酒杯，跟沈玉城碰杯。
「母親讓你來充當說客來了？」顧尹不咸不淡的問道。
「是啊。」沈玉城如實回答。
「玉城，你說我是貪慕虛榮的人麼？我一直以你為榜樣，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我要拯救天下黎庶於水火，靠的不是這些虛名。」顧尹明顯帶著些許氣性。
「七郎非虛偽之輩，何必在乎虛名？」沈玉城笑了笑，說道。
「是啊。」顧尹將酒杯重重放在案上。
「我知道你與母親達成了一些共識，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但你讓我掛帥，天天坐在後方吃酒吃肉，坐等軍功，我寧可不要。」顧尹說道。
「此言差矣。」沈玉城搖了搖頭。
「七郎何許人也？高門子弟，司徒府評定的二品士人。
如若七郎真貪慕虛榮，此刻應在朝中，起步也是中郎將，又何須在這西涼一郡之地，當個郡功曹？」
沈玉城說道。
雖然因為種種原因，顧尹沒去河東，也沒去京城。
但沈玉城說的是實話。
顧尹深得他外公的喜愛，給他安排個中郎將作為起家官，根本不在話下。
「安昌七縣，如若沒有七郎居中調度，數以萬計的窮苦百姓如何能吃上一口活命飯？」沈玉城又說道。
這也是實話，而並非恭維。
顧尹雖然年輕，但確實是個非常務實的人。
「我又是何人？振臂一揮，莫說天下，就是在西涼，出了安昌郡有幾個人認我沈玉城的名字？
七郎以西涼士人翹楚的身份發布征討檄文，非為虛名。」
沈玉城說道。
顧尹心性純良，若是換一個人來，早屁顛屁顛把征討檄文寫好，恨不得張貼到所有人臉上去。
顧尹陷入沉思。
「你為我正言，我為涼州百姓出征。
哪怕是虛名，你也莫要小看了，你今日能在安昌行使權力，他日若無實權，又當如何實現心中抱負？
西涼豪強林立，如今據塢堡為政者，多如牛毛。
此間有多少人有心抗鮮卑？有多少人只為自保？又有多少人已向鮮卑投誠？
唯有天知道。
我左不過一小小的縣令，若無名份，他日有人半路阻攔，我當如何？誅殺他們，則必定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若無七郎這篇征討檄文，我只一動兵，牽一髮而動全身，西涼亂矣，百姓危矣！」
沈玉城真情流露的說道。
顧尹抬起目光，看向沈玉城。
「家國大義之前，我竟如此鼠目寸光，我到底還是不如郎君！這篇征討檄文，我寫！」顧尹下定了決心。
沈玉城笑了笑，問道：「你跟你阿娘吵嘴了？」
「我方才一時心急，沒想清這麼許多道理，所以就……」
「你阿娘不管怎麼說，一門心思全在你一人之身，不該跟你阿娘頂嘴，回去道個歉吧。」沈玉城說道。
顧尹會和裴夫人鬧矛盾，其實完全在沈玉城的預料之中。
裴夫人想把什麼事情都掌握在手中，顧尹有了逐漸有了主見，必然會有矛盾。
「嗯。」顧尹點了點頭。
一提到裴夫人，顧尹就想到了沈玉城和他母親的緋聞。
這事兒他找龔尚景問過，龔尚景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個明白。
顧尹覺得，多半不是空穴來風。
其實，母親這麼多年，身邊一直沒個枕邊人，也不容易。
顧尹朝著沈玉城問道：「玉城，你跟我說實話，你跟我母親是不是……」
該怎麼形容，顧尹找不到詞。
沈玉城哪能想到，顧尹當著他的面，把這問題給問了出來？
但這事兒吧，總得面對。
沈玉城又不是聖人，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
轉念一想，與其虛與委蛇，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了。
不錯，老子就是看上你老娘了。
「七郎，這樣啊，咱倆以後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弟，你管我叫爹。」沈玉城半開玩笑的說道。
顧尹抬頭，看著沈玉城呆愣了半天。
沈玉城已經做好了顧尹隨時抄起硯台砸他的準備。
顧尹真要是打死不同意，沈玉城就選擇大哥控制二哥。
沉默半晌之後，顧尹抬手指著沈玉城，手指顫抖，似乎有些生氣：「你說，你這……」
他組織了半天語言，說道：「這不是咱倆各論各的事情，母親是我最敬重的人，你是我敬重的人，林娘子亦是我敬重的人。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而我也知道你跟林娘子感情深厚，我阿娘更不可能嫁給你作妾。
我總不能讓你把林娘子休了吧！」
顧尹說完，腦袋重重的撇向一旁。
他停下腳步，拱手一禮：「見過蔡公。」
蔡斐上前兩步，儒雅的形象有些繃不住。
「郎君英明神武，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染指的，切莫要因小失大，斷送了前程。」蔡斐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威脅。
沈玉城明知故問：「蔡公有話可直言，我這人出身淺薄，成天跟莽夫泥腿子打交道，聽不懂你們這些話術。」
「離裴夫人遠一點，否則……」蔡斐眉頭一皺。
沈玉城等了半天也沒等出個否則來。
「我就不。」
淡淡拋出三個字後，沈玉城直奔書房。
沈玉城在裴夫人對面坐下，見其臉色難看，呼吸還未勻稱，一直揉著眉心。
「夫人。」沈玉城一邊說，一邊給裴夫人斟茶。
「咱倆的事發了？」沈玉城半開玩笑的問道。
裴夫人投來一個嚴厲的眼神。
「之前你的提議，雀兒不答應，方才還跟我唱反調，一言不合就跑出去了，兒子大了，管不住了……」裴夫人語氣充滿無奈。
「征討檄文一事？」沈玉城坐直了身子，正經問道。
裴夫人輕輕頷首。
沈玉城伸手握住裴夫人豐腴柔弱的手。
裴夫人身子一僵，冰冷的瞪向沈玉城，一抽，但被沈玉城死死握著，沒能縮回。
「做什麼？」裴夫人冷聲道。
「雀兒他有理想有抱負，這是好事兒，你別擔心，我去勸勸他，讓他回來給你道個歉。」沈玉城以一副長輩的口吻沉聲道。
「趕緊去。」裴夫人瞪了一眼沈玉城的手，嗔怒道。
沈玉城放開了裴夫人的手，起身走到門口處停下。
然後又走了回來，拿起那件貂皮大氅，披在裴夫人身上。
裴夫人冷冷瞪著沈玉城，沒有反抗。
沈玉城笑了笑，沒有說話，走了。
來到功曹衙門，見顧尹獨自坐在公廨內，一人吃著悶酒。
沈玉城坐下來，主動倒上一杯，舉起杯子來。
顧尹瞥了沈玉城一眼，還是端起了酒杯，跟沈玉城碰杯。
「母親讓你來充當說客來了？」顧尹不咸不淡的問道。
「是啊。」沈玉城如實回答。
「玉城，你說我是貪慕虛榮的人麼？我一直以你為榜樣，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我要拯救天下黎庶於水火，靠的不是這些虛名。」顧尹明顯帶著些許氣性。
「七郎非虛偽之輩，何必在乎虛名？」沈玉城笑了笑，說道。
「是啊。」顧尹將酒杯重重放在案上。
「我知道你與母親達成了一些共識，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但你讓我掛帥，天天坐在後方吃酒吃肉，坐等軍功，我寧可不要。」顧尹說道。
「此言差矣。」沈玉城搖了搖頭。
「七郎何許人也？高門子弟，司徒府評定的二品士人。
如若七郎真貪慕虛榮，此刻應在朝中，起步也是中郎將，又何須在這西涼一郡之地，當個郡功曹？」
沈玉城說道。
雖然因為種種原因，顧尹沒去河東，也沒去京城。
但沈玉城說的是實話。
顧尹深得他外公的喜愛，給他安排個中郎將作為起家官，根本不在話下。
「安昌七縣，如若沒有七郎居中調度，數以萬計的窮苦百姓如何能吃上一口活命飯？」沈玉城又說道。
這也是實話，而並非恭維。
顧尹雖然年輕，但確實是個非常務實的人。
「我又是何人？振臂一揮，莫說天下，就是在西涼，出了安昌郡有幾個人認我沈玉城的名字？
七郎以西涼士人翹楚的身份發布征討檄文，非為虛名。」
沈玉城說道。
顧尹心性純良，若是換一個人來，早屁顛屁顛把征討檄文寫好，恨不得張貼到所有人臉上去。
顧尹陷入沉思。
「你為我正言，我為涼州百姓出征。
哪怕是虛名，你也莫要小看了，你今日能在安昌行使權力，他日若無實權，又當如何實現心中抱負？
西涼豪強林立，如今據塢堡為政者，多如牛毛。
此間有多少人有心抗鮮卑？有多少人只為自保？又有多少人已向鮮卑投誠？
唯有天知道。
我左不過一小小的縣令，若無名份，他日有人半路阻攔，我當如何？誅殺他們，則必定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若無七郎這篇征討檄文，我只一動兵，牽一髮而動全身，西涼亂矣，百姓危矣！」
沈玉城真情流露的說道。
顧尹抬起目光，看向沈玉城。
「家國大義之前，我竟如此鼠目寸光，我到底還是不如郎君！這篇征討檄文，我寫！」顧尹下定了決心。
沈玉城笑了笑，問道：「你跟你阿娘吵嘴了？」
「我方才一時心急，沒想清這麼許多道理，所以就……」
「你阿娘不管怎麼說，一門心思全在你一人之身，不該跟你阿娘頂嘴，回去道個歉吧。」沈玉城說道。
顧尹會和裴夫人鬧矛盾，其實完全在沈玉城的預料之中。
裴夫人想把什麼事情都掌握在手中，顧尹有了逐漸有了主見，必然會有矛盾。
「嗯。」顧尹點了點頭。
一提到裴夫人，顧尹就想到了沈玉城和他母親的緋聞。
這事兒他找龔尚景問過，龔尚景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個明白。
顧尹覺得，多半不是空穴來風。
其實，母親這麼多年，身邊一直沒個枕邊人，也不容易。
顧尹朝著沈玉城問道：「玉城，你跟我說實話，你跟我母親是不是……」
該怎麼形容，顧尹找不到詞。
沈玉城哪能想到，顧尹當著他的面，把這問題給問了出來？
但這事兒吧，總得面對。
沈玉城又不是聖人，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
轉念一想，與其虛與委蛇，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了。
不錯，老子就是看上你老娘了。
「七郎，這樣啊，咱倆以後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弟，你管我叫爹。」沈玉城半開玩笑的說道。
顧尹抬頭，看著沈玉城呆愣了半天。
沈玉城已經做好了顧尹隨時抄起硯台砸他的準備。
顧尹真要是打死不同意，沈玉城就選擇大哥控制二哥。
沉默半晌之後，顧尹抬手指著沈玉城，手指顫抖，似乎有些生氣：「你說，你這……」
他組織了半天語言，說道：「這不是咱倆各論各的事情，母親是我最敬重的人，你是我敬重的人，林娘子亦是我敬重的人。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而我也知道你跟林娘子感情深厚，我阿娘更不可能嫁給你作妾。
我總不能讓你把林娘子休了吧！」
顧尹說完，腦袋重重的撇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