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夫君莫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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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勝根本不可能想到,沈玉城哪裡在為他好。

  他只覺得,沈玉城小心眼,記了仇,現在逮著了機會就想讓他當眾丟人。

  可這事兒他完全沒得選。

  不當眾道歉,就得對簿公堂。

  欺壓良善是他的強項,在公堂上跟人扯大道理,可就不是他的強項了。

  筆桿子厲害的人,他又不是沒見過。

  「好,我賠錢,我道歉。」盧勝咬牙切齒的答應了下來。

  這是他當差幾年以來,第一次被一個刁民給拿捏住,而且還是在衙門裡頭。

  這也是第一次進了口袋的錢,還要吐出去。

  盧勝當即掏出二錢銀子出來,放在了沈玉城面前。

  「還有呢?」沈玉城冷聲道。

  盧勝一咬牙,又摸出了兩錢銀子。

  「行。」

  沈玉城把碎銀子都收了,起身走出了門子房。

  這會兒,鄭霸先正和一群人,在縣衙大門外候著。

  他們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開堂,若是開堂,他鄭霸先必定要給沈玉城當人證。

  那狗娘養的盧勝,以前在他的茶館裡白吃就算了,昨晚收了他的錢,今天就把沈玉城攔在了大街上。

  還公然搜身,栽贓陷害。

  要是開堂,就別怪他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沈玉城出來了。

  緊接著,盧勝跟著出來了。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朝著沈玉城的背影小聲道:「對不住,是我冤枉你了。」

  「聲音大點。」沈玉城頭也不回,沉聲說道。

  盧勝抬起頭,掃視一圈。

  「對不住,我冤枉你了!」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這個往日橫行霸道的衙役,竟然公開向一個平民百姓道歉?

  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麼真心實意,但總歸是開了口。

  鄭霸先也不知道沈玉城使了什麼法子,這一進一出,盧勝直接就服了軟。

  「行吧,今天就這樣。」

  沈玉城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圍觀群眾,突然有人鼓起了掌。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可眾人看沈玉城的目光,就好像在看英雄。

  盧勝目送一群人簇擁著沈玉城離去。

  這仇他徹底記下了。

  「為老子好?扯你娘的卵蛋!山不轉水轉,沈玉城,咱們走著瞧,老子盯上你了!」

  盧勝陰沉著臉,一甩衣袖,回了衙門。

  ……

  「郎君,你可真是好樣的!」

  「居然能讓盧勝那雜碎服軟,真不簡單啊!」

  「郎君在衙門裡頭有人吧?」

  「好漢高姓大名?」

  ……

  沈玉城拿了塊碎銀子出來,遞給鄭霸先。

  鄭霸先沒接,問道:「給我錢做什麼?」

  沈玉城解釋道:「昨晚盧勝從你手裡拿走的。」

  鄭霸先愈發驚訝。

  讓盧勝當眾道歉也就算了,連吃進嘴裡的肉都吐了出來?

  「沈爺,您在衙門裡頭,真有人啊?」

  沈玉城認真思索了一陣,說道:「遲早會有的。鄭爺,天兒不早,我要回了。我該買的東西,您得加點兒緊,沒兩天就過年了。」

  「我辦事,沈爺放心。」

  沈玉城知道,那盧勝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為他好,多半記了仇。

  不過,他今天心情不錯。

  一路吆著歌兒,連跑帶走,回到了下河村。

  時間臨近傍晚,回到家就看到趙家爺們還在忙活,王大柱也在此列。

  王大柱見沈玉城回來,憨厚的打了個招呼。

  煙囪炊煙裊裊,灶房裡頭在燒菜。

  沈玉城還以為林知念在燒菜,進去一看,原來是周氏在掌勺,林知念在旁邊打著下手。

  「沈兄弟回啦?看你回的晚,給你幫點忙。不用給工錢,管我和你柱子哥一頓飯食就行。」周氏扯著嘹亮的嗓子說道。

  清理地皮的事情,不光是沈玉城一家的事情。

  兩家連在一起,本來沈玉城就打算順帶幫王大柱家周圍一塊清理了。

  王大柱對他向來沒得說,前身當個潑皮的時候,王大柱就因為時常給他好處,挨周氏的罵。

  多花點銀子,不僅僅是鄰里幫襯一把,也能延長些工期,讓趙氏多賺些錢糧。

  「那還是勞煩嫂子以後每天來燒兩頓飯,飯食酒水自然是管夠。」

  「好說好說。」周氏一聽這話,笑的花枝招展。

  趙氏的爺們,也都不在沈家屋子裡吃飯。

  基本上都是用碗打了足量的飯食,回家吃去。

  大米飯對他們來說,一直是稀罕物。

  家裡頭婆娘不說,吃點粟米也能對付,可家家都有小孩,總得沾沾老爹的光,多少吃兩口好的。

  沈玉城不管是給熟飯,還是給大米,總會給趙明多些分量。

  在村子裡,不到十歲的男孩就得幫著家裡頭幹活。

  有的個頭長得快些的,十歲就能跟著老爹上山去。

  等到了趙叔寶這個年紀,下地農活,上山打柴追獵,都是家裡的主力。

  趙明的兒子趙根全,時年十三歲,卻沒任何勞動力。

  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趙明家裡,是下河村條件最差的那幾戶之一。

  周氏兩口子,也打了飯食回去吃。

  沈玉城和林知念兩口子坐在火爐旁,一同吃著晚食。

  「娘子,問你個事兒。那功德榜做什麼用的?」沈玉城問道。

  「功德榜?你是說捐錢的名單吧?」林知念反問道。

  「對。」

  「賺取名望,什麼善人鄉紳,就是這麼來的。官府放出來的名單,多半是為了提拔這些人做鋪墊。選拔基層胥吏,大多都要走這一步。」林知念解釋道。

  「呂仲『死』了,驪山鄉的鄉官空著。這時候若是有個驪山鄉的里正,上了官府的功德榜,等於說明這人要當鄉官?」沈玉城問道。

  「八九不離十……」

  林知念一聽,就明白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說,楊大叔上了功德榜?」林知念問道。

  沈玉城發現自己愈發的小瞧了這個小美人的智慧。

  這根本就不是花瓶啊,心思通透著呢。

  「楊有福當了鄉官,那下河村的里正是不是也要空出來?」沈玉城問道。

  「按照大夏的胥吏制度,鄉正不兼領里正。楊大叔擢升鄉正的話,村裡的里正就空了。

  屆時楊大叔要收集民意,反饋上去,重新推舉一人作為新的里正。

  此人在村里要有一定的威望,或是能上功德榜。」

  林知念一邊思索自己的知識,一邊慢慢說著。

  她口中的鄉正,就是鄉官。

  她看著神情認真,目光深邃如星空、亮起兩團火的沈玉城,輕聲問道:「夫君莫非想……」

  沈玉城神情嚴肅,問道:「娘子覺得我有機會?」

  「什麼民意不民意的,最重要的還是功德榜,能上功德榜,就能有『民意』。只是……」

  林知念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著,接著說道:「往衙門裡頭使錢,也得使對地方,否則就是竹籃打水。夫君若是想,又無把握,可與我從長計議。並非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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