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執念
蘇城，蘇大附屬第一醫院，一間特護病房中。
夏中明正一臉疲憊的躺在那裡，這幾天，他每天都在接受警方問詢，在得知姜見濤父子已經落網之後，他也沒了任何僥倖心理，但只推脫是姜見濤父子逼著他做的，試圖將罪責降到最低。
他現在很無奈，很迷茫。
夏家已經徹底垮了，還倒欠了不少外債。
他只能等，等夏青陽順利拿到於真真的遺產，上下打點，讓他早日出來重振夏家。
如此，夏家或可能還有重振門楣的那天。
「這些個不孝子啊。」
想了一會，夏中明又忍不住發起了脾氣。
自從夏家破產，他被砍斷手臂住院後，也就女兒一人來探望過他，其他人連個影子都沒露面。
都是些白眼狼，以前有利益，有零花錢拿，一個個乖順的像鵪鶉，現在家裡出事了，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就連照顧了他幾天的女兒夏雲霞，這兩天也不見了人影。
「夏中明。」
就在這時，兩名帽子叔叔走了進來。
夏中明一臉不耐煩：「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是姜見濤父子逼我這麼做的，如果我不肯配合，他們就要整垮我的公司。」
「我事先並不知道他們要殺姜清玥，我也是被他們給蒙蔽了，你們還要我說多少遍？」
為首的一個中年帽子叔叔擺了擺手，冷著臉道：「不是這個事。」
「那還有什麼事？」
中年帽子叔叔拿出了一疊照片，遞到了夏中明面前。
後者疑惑的接過，等看到照片的內容時，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連牽動斷臂傷口傳來的劇痛似乎都被他忽略了。
這些照片，全都是兇殺案現場，每一張都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其中，他赫然看到了女兒夏雲霞的照片。
「你們夏家，這兩天死了十八個人。」
中年帽子叔叔面容肅穆：「全部都是被人槍殺。」
「你們到底跟誰結了仇？」
十八個……十八個……
夏中明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床上，死了，全死了，除了頂罪被抓進去的夏中英和夏正軍，就連被他趕出家門的夏正峰和溫婉雲夫婦都被殺了！
夏家，現在除了他、夏晴陽，以及牢里那兩個，幾乎已經被滅門了。
「嗚嗚嗚……」
夏中明突然大聲哭嚎起來。
他基本上已經猜到兇手是誰了。
姜家不可能這麼大規模的暗殺夏家人，蘇城是姜家的大本營，他們哪怕再有錢，再有勢力，也絕對不敢在本地鬧出這種大規模的殺人案。
再說，兩家的恩怨也沒有到這種地步。
一定是陳晏清的人，一定是他們做的！
那晚陳晏清可是親口說過，一旦出了事，他的手下就會滅掉夏家滿門。
如果這段時間他不是住在醫院，外面還有帽子叔叔把守，恐怕，也早就被這幫人殺了。
此刻，他也來不及後悔為什麼要去招惹陳晏清，他只寄望夏晴陽能早日拿下於真真，那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晴陽，你可一定要爭氣啊……」
夜深人靜。
「老劉，老王，我們來換班了。」
兩名晚班帽子叔叔走了過來。
「老鄧，這幾天夏家死了那麼多人，廖隊的意思是，可能有人要滅門。這夏中明，可能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晚上你們可得打起精神來。」
「放心吧，想在我面前殺人，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目送兩名同事離開後，兩名帽子叔叔便坐在門外的長椅上閒聊起來。
「你們別過來！」
大概夜裡十一點半左右，樓下忽然傳來一道悽厲的尖叫聲，一直順著窗戶，傳到了三樓的特護病房。
「怎麼回事？」
兩名帽子叔叔立刻起身，打開窗戶往樓下看去。
卻見兩個大漢正在追擊著一個妙齡少女。
「豈有此理！」
沒見到就罷了，既然看到了這罪惡的一幕，身為帽子叔叔豈能袖手旁觀。
出於職責和條件反射，兩名帽子叔叔再也顧不得看守夏中明，第一時間朝樓下衝去。
就在他們離去不到二十秒。
角落裡，夏晴陽壓低帽檐走了出來，目光朝著樓梯口看了一眼，嘴角微揚，隨即大步朝夏中明的特護病房走去。
夏中明根本睡不著，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尤其那雙眼睛，充滿了茫然和絕望。
突然的開門聲，將他驚醒過來。
夏中明一抬頭，便看到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進門後，便順手關上了房門。
「你是誰，想幹什麼？」
「爺爺，是我。」
夏晴陽摘掉了帽子。
夏中明吃了一驚：「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港城追求於真真嗎？」
夏晴陽擔心那兩名帽子叔叔隨時會上來，也不敢多逗留，他一步步走到床邊：「爺爺你傷成這個樣子，我很擔心，所以專門過來看看你。」
「胡鬧！」
夏中明訓斥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追到於真真，從她手裡拿到遺產，其他事都不是你應該關心的。」
說著，他緊張的問道：「外面的帽子叔叔呢，他們沒看到你吧？」
「放心吧，樓下好像出了什麼案子，他們處理去了。」
「那就好，你現在算是夏家僅剩的獨苗，一旦被警方逮住，一定會抓你進去問詢，搞不好，還會連累到你，萬一坐牢了，攻略於真真就徹底泡湯了！」
「趁著他們還沒回來，你現在趕緊離開，千萬別被他們碰上！」
夏晴陽這會已經走到了床邊，笑著點頭道：「我會離開的，不過我這次回來，還想跟爺爺你借一樣東西！」
「借什麼？」
夏中明疑惑，自己已經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能借給他的？
「借你的命！」
夏晴陽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死命的掐住了夏中明的脖子。
「你，你……」
夏中明四肢亂蹬，臉漲得通紅，從喉嚨里擠出一道聲音：「為，為什麼？」
「為什麼？」
夏晴陽冷笑道：「你說為什麼！」
「你們連累到我了知不知道！」
「你們殺了於真真丈夫兒子的事她已經知道了，她現在恨透了你，也因為你不肯原諒我，我只有把你殺了，拿下這份投名狀，她或許還可能原諒我！」
「別掙扎了，你放心，等我拿下於真真之後，夏家我會替你發揚光大的。」
聽到這話之後，夏中明還真就沒再掙扎了，眼裡既有自嘲又有一抹解脫。
他在商場縱橫了一輩子，替家族謀劃了一輩子，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死在自己的親孫子手裡，還真是一種諷刺啊。
不過有句話夏晴陽說的很對，如果於真真真的已經知道了她丈夫兒子都是夏家弄死的，夏晴陽只有殺掉自己當投名狀，於真真或可能才能原諒他，甚至跟他的關係更進一步。
如今，夏家嫡系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唯獨剩下夏晴陽這個獨苗苗，而自己又垂垂老矣，如果能用自己這條老命給夏晴陽鋪路，助他登上巔峰，重振夏家，未嘗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罷了。」
夏中明眼角流下一行淚水。
人生各個時段的片刻，走馬觀花的從眼前晃過。
他努力的看著眼前臉色猙獰扭曲的夏晴陽，艱難的擠出幾個乾癟的字：「殺了我，速離……別讓……夏家的血脈斷絕……」
夏晴陽愣了一下，隨即手部發力，更加大了幾分力氣。
短短几分鐘後，夏中明雙腿一蹬，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
夏晴陽看他已經不行了，擔心那兩名帽子叔叔上來，撒腿就準備撤離。
剛到門口，幾個荷槍實彈的帽子叔叔沖了過來，好似專門在這裡等他，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別動！」
「赫赫！」
夏中明仿佛迴光返照般瞪大了眼睛，喉嚨里好似卡了濃痰，發著令人不適的響動。
殘存的記憶告訴他，夏家完了，夏晴陽親手掐死了自己，必然要牢底坐穿，攻略沒有了，兩百億也沒有了，夏家……徹底完了。
窒息的絕望蔓延心頭，夏中明腦袋一歪，徹底斷絕了生機。
……
「夏中明被他的親孫子夏晴陽掐死了？」
姜清玥在辦公室看到這條消息，沒有任何疑問，畢竟，這一切都是她親手設計的，而結果，也符合她的預期。
這幾天她心情頗為愉悅，姜見濤這對父子被踢走了，她順勢來了一波大清洗，將公司姜見濤的人全部換了一遍。
另外，公司也成功的以極低的價格，拿下了愛尚手機，以及夏氏集團的地產業務。
如今，夏家滅了，她最後一塊心病也去了，只覺得渾身一身輕。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進。」
寧安推門走了進來。
「陳安？有事嗎？」姜清玥詫異道。
這段時間她上班，寧安一般就在外面的大堂安安靜靜等著，從來不來打擾，這還是他第一次來自己辦公室。
「姜小姐，我聽說夏中明已經死了？」
「對，你也看到消息了？」
「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想不看到都不行。」
寧安道：「姜小姐，既然夏中明已經死了，我也該回舊銀山了。」
姜清玥看著他，還真有幾分不舍。
當然不是感情原因，她至今都不知道這傢伙長什麼樣，自然無從談及感情，只是覺得這傢伙特別好用，打架厲害不說，平時也不多嘴多舌，安安靜靜的像個工具人。
也難怪能成為寧安的貼身保鏢。
她還真想要一個這樣的保鏢，只可惜，她不能跟寧安搶人。
「陳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說著，姜清玥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張卡：「這裡有一千萬，是給你的報酬。」
寧安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要給自己報酬，當即搖頭道：「這我不能要，寧先生已經給過我錢了，保護你是我分內之事。」
「他給是他給，我給是我給，那天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成功抓到劉明達，拿著吧。」
寧安知道她不缺這點錢，乾脆也不客氣了，收下了卡片：「那就多謝姜小姐了，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他剛走到門口，姜清玥突然說道：「替我跟寧安說聲謝謝。」
寧安嘴角似笑非笑的揚了起來：「我會的。」
目送他離開，姜清玥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一會。
這段時間，在她的精心算計下，一切向好發展，本來她應該很高興的，但總是還缺少了一點什麼。
「也許……是因為還沒能找到那個人吧。」
姜清玥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年深秋，那個突然闖入窯洞救出她的少年。
到現在她還清楚的記得，她清醒之後發現自己和三個女孩子被綁在幽暗窯洞裡時那份發自內心的強烈恐懼。
她永遠記得，劉明達那雙看著她時貪婪的眼睛，也許是因為第一次綁架，對方也很緊張，想要把自己帶出蘇城再搞事情，那天對方並沒有對自己怎麼樣。
但，對方那雙猥瑣貪婪的眼神，那句「真他嗎正點啊，老子真是有福了」，成為了她噩夢中的常客。
以至於讓她對男人產生了生理性排斥。
每當這個時候，她也總是會夢到，一個少年悄悄的摸進了山洞，做一個噓聲的動作，小聲說道「幾位姐姐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千萬別出聲」。
他用力的替她們解開綁在身上的繩子，帶著她們拼命朝外面跑，然後又用他的手機撥打了母親的號碼。
當時姜清玥太害怕了，整個人都在顫抖，夜又非常黑，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的樣子，沒來得及問對方的名字。
後來，她們回撥過去這個號碼，卻發現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
十多年來，姜清玥一直會夢到他，她只是想找到這個當年把她從魔窟里救出來的少年，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
這仿佛成為了她生命中的執念，就像要抓到劉明達一樣。
如今劉明達已經抓到了，可他呢，這個當初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的少年，如今又在哪裡？
想了想，姜清玥站起身，覺得親自去看守所一趟，親自問一問劉明達，或許他會知道一點消息也不一定。
……
……
夏中明正一臉疲憊的躺在那裡，這幾天，他每天都在接受警方問詢，在得知姜見濤父子已經落網之後，他也沒了任何僥倖心理，但只推脫是姜見濤父子逼著他做的，試圖將罪責降到最低。
他現在很無奈，很迷茫。
夏家已經徹底垮了，還倒欠了不少外債。
他只能等，等夏青陽順利拿到於真真的遺產，上下打點，讓他早日出來重振夏家。
如此，夏家或可能還有重振門楣的那天。
「這些個不孝子啊。」
想了一會，夏中明又忍不住發起了脾氣。
自從夏家破產，他被砍斷手臂住院後，也就女兒一人來探望過他，其他人連個影子都沒露面。
都是些白眼狼，以前有利益，有零花錢拿，一個個乖順的像鵪鶉，現在家裡出事了，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
就連照顧了他幾天的女兒夏雲霞，這兩天也不見了人影。
「夏中明。」
就在這時，兩名帽子叔叔走了進來。
夏中明一臉不耐煩：「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是姜見濤父子逼我這麼做的，如果我不肯配合，他們就要整垮我的公司。」
「我事先並不知道他們要殺姜清玥，我也是被他們給蒙蔽了，你們還要我說多少遍？」
為首的一個中年帽子叔叔擺了擺手，冷著臉道：「不是這個事。」
「那還有什麼事？」
中年帽子叔叔拿出了一疊照片，遞到了夏中明面前。
後者疑惑的接過，等看到照片的內容時，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連牽動斷臂傷口傳來的劇痛似乎都被他忽略了。
這些照片，全都是兇殺案現場，每一張都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
其中，他赫然看到了女兒夏雲霞的照片。
「你們夏家，這兩天死了十八個人。」
中年帽子叔叔面容肅穆：「全部都是被人槍殺。」
「你們到底跟誰結了仇？」
十八個……十八個……
夏中明渾身無力的癱軟在床上，死了，全死了，除了頂罪被抓進去的夏中英和夏正軍，就連被他趕出家門的夏正峰和溫婉雲夫婦都被殺了！
夏家，現在除了他、夏晴陽，以及牢里那兩個，幾乎已經被滅門了。
「嗚嗚嗚……」
夏中明突然大聲哭嚎起來。
他基本上已經猜到兇手是誰了。
姜家不可能這麼大規模的暗殺夏家人，蘇城是姜家的大本營，他們哪怕再有錢，再有勢力，也絕對不敢在本地鬧出這種大規模的殺人案。
再說，兩家的恩怨也沒有到這種地步。
一定是陳晏清的人，一定是他們做的！
那晚陳晏清可是親口說過，一旦出了事，他的手下就會滅掉夏家滿門。
如果這段時間他不是住在醫院，外面還有帽子叔叔把守，恐怕，也早就被這幫人殺了。
此刻，他也來不及後悔為什麼要去招惹陳晏清，他只寄望夏晴陽能早日拿下於真真，那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晴陽，你可一定要爭氣啊……」
夜深人靜。
「老劉，老王，我們來換班了。」
兩名晚班帽子叔叔走了過來。
「老鄧，這幾天夏家死了那麼多人，廖隊的意思是，可能有人要滅門。這夏中明，可能就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晚上你們可得打起精神來。」
「放心吧，想在我面前殺人，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目送兩名同事離開後，兩名帽子叔叔便坐在門外的長椅上閒聊起來。
「你們別過來！」
大概夜裡十一點半左右，樓下忽然傳來一道悽厲的尖叫聲，一直順著窗戶，傳到了三樓的特護病房。
「怎麼回事？」
兩名帽子叔叔立刻起身，打開窗戶往樓下看去。
卻見兩個大漢正在追擊著一個妙齡少女。
「豈有此理！」
沒見到就罷了，既然看到了這罪惡的一幕，身為帽子叔叔豈能袖手旁觀。
出於職責和條件反射，兩名帽子叔叔再也顧不得看守夏中明，第一時間朝樓下衝去。
就在他們離去不到二十秒。
角落裡，夏晴陽壓低帽檐走了出來，目光朝著樓梯口看了一眼，嘴角微揚，隨即大步朝夏中明的特護病房走去。
夏中明根本睡不著，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尤其那雙眼睛，充滿了茫然和絕望。
突然的開門聲，將他驚醒過來。
夏中明一抬頭，便看到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進門後，便順手關上了房門。
「你是誰，想幹什麼？」
「爺爺，是我。」
夏晴陽摘掉了帽子。
夏中明吃了一驚：「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港城追求於真真嗎？」
夏晴陽擔心那兩名帽子叔叔隨時會上來，也不敢多逗留，他一步步走到床邊：「爺爺你傷成這個樣子，我很擔心，所以專門過來看看你。」
「胡鬧！」
夏中明訓斥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追到於真真，從她手裡拿到遺產，其他事都不是你應該關心的。」
說著，他緊張的問道：「外面的帽子叔叔呢，他們沒看到你吧？」
「放心吧，樓下好像出了什麼案子，他們處理去了。」
「那就好，你現在算是夏家僅剩的獨苗，一旦被警方逮住，一定會抓你進去問詢，搞不好，還會連累到你，萬一坐牢了，攻略於真真就徹底泡湯了！」
「趁著他們還沒回來，你現在趕緊離開，千萬別被他們碰上！」
夏晴陽這會已經走到了床邊，笑著點頭道：「我會離開的，不過我這次回來，還想跟爺爺你借一樣東西！」
「借什麼？」
夏中明疑惑，自己已經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能借給他的？
「借你的命！」
夏晴陽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死命的掐住了夏中明的脖子。
「你，你……」
夏中明四肢亂蹬，臉漲得通紅，從喉嚨里擠出一道聲音：「為，為什麼？」
「為什麼？」
夏晴陽冷笑道：「你說為什麼！」
「你們連累到我了知不知道！」
「你們殺了於真真丈夫兒子的事她已經知道了，她現在恨透了你，也因為你不肯原諒我，我只有把你殺了，拿下這份投名狀，她或許還可能原諒我！」
「別掙扎了，你放心，等我拿下於真真之後，夏家我會替你發揚光大的。」
聽到這話之後，夏中明還真就沒再掙扎了，眼裡既有自嘲又有一抹解脫。
他在商場縱橫了一輩子，替家族謀劃了一輩子，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死在自己的親孫子手裡，還真是一種諷刺啊。
不過有句話夏晴陽說的很對，如果於真真真的已經知道了她丈夫兒子都是夏家弄死的，夏晴陽只有殺掉自己當投名狀，於真真或可能才能原諒他，甚至跟他的關係更進一步。
如今，夏家嫡系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唯獨剩下夏晴陽這個獨苗苗，而自己又垂垂老矣，如果能用自己這條老命給夏晴陽鋪路，助他登上巔峰，重振夏家，未嘗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罷了。」
夏中明眼角流下一行淚水。
人生各個時段的片刻，走馬觀花的從眼前晃過。
他努力的看著眼前臉色猙獰扭曲的夏晴陽，艱難的擠出幾個乾癟的字：「殺了我，速離……別讓……夏家的血脈斷絕……」
夏晴陽愣了一下，隨即手部發力，更加大了幾分力氣。
短短几分鐘後，夏中明雙腿一蹬，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
夏晴陽看他已經不行了，擔心那兩名帽子叔叔上來，撒腿就準備撤離。
剛到門口，幾個荷槍實彈的帽子叔叔沖了過來，好似專門在這裡等他，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別動！」
「赫赫！」
夏中明仿佛迴光返照般瞪大了眼睛，喉嚨里好似卡了濃痰，發著令人不適的響動。
殘存的記憶告訴他，夏家完了，夏晴陽親手掐死了自己，必然要牢底坐穿，攻略沒有了，兩百億也沒有了，夏家……徹底完了。
窒息的絕望蔓延心頭，夏中明腦袋一歪，徹底斷絕了生機。
……
「夏中明被他的親孫子夏晴陽掐死了？」
姜清玥在辦公室看到這條消息，沒有任何疑問，畢竟，這一切都是她親手設計的，而結果，也符合她的預期。
這幾天她心情頗為愉悅，姜見濤這對父子被踢走了，她順勢來了一波大清洗，將公司姜見濤的人全部換了一遍。
另外，公司也成功的以極低的價格，拿下了愛尚手機，以及夏氏集團的地產業務。
如今，夏家滅了，她最後一塊心病也去了，只覺得渾身一身輕。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進。」
寧安推門走了進來。
「陳安？有事嗎？」姜清玥詫異道。
這段時間她上班，寧安一般就在外面的大堂安安靜靜等著，從來不來打擾，這還是他第一次來自己辦公室。
「姜小姐，我聽說夏中明已經死了？」
「對，你也看到消息了？」
「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想不看到都不行。」
寧安道：「姜小姐，既然夏中明已經死了，我也該回舊銀山了。」
姜清玥看著他，還真有幾分不舍。
當然不是感情原因，她至今都不知道這傢伙長什麼樣，自然無從談及感情，只是覺得這傢伙特別好用，打架厲害不說，平時也不多嘴多舌，安安靜靜的像個工具人。
也難怪能成為寧安的貼身保鏢。
她還真想要一個這樣的保鏢，只可惜，她不能跟寧安搶人。
「陳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說著，姜清玥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張卡：「這裡有一千萬，是給你的報酬。」
寧安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要給自己報酬，當即搖頭道：「這我不能要，寧先生已經給過我錢了，保護你是我分內之事。」
「他給是他給，我給是我給，那天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成功抓到劉明達，拿著吧。」
寧安知道她不缺這點錢，乾脆也不客氣了，收下了卡片：「那就多謝姜小姐了，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他剛走到門口，姜清玥突然說道：「替我跟寧安說聲謝謝。」
寧安嘴角似笑非笑的揚了起來：「我會的。」
目送他離開，姜清玥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一會。
這段時間，在她的精心算計下，一切向好發展，本來她應該很高興的，但總是還缺少了一點什麼。
「也許……是因為還沒能找到那個人吧。」
姜清玥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年深秋，那個突然闖入窯洞救出她的少年。
到現在她還清楚的記得，她清醒之後發現自己和三個女孩子被綁在幽暗窯洞裡時那份發自內心的強烈恐懼。
她永遠記得，劉明達那雙看著她時貪婪的眼睛，也許是因為第一次綁架，對方也很緊張，想要把自己帶出蘇城再搞事情，那天對方並沒有對自己怎麼樣。
但，對方那雙猥瑣貪婪的眼神，那句「真他嗎正點啊，老子真是有福了」，成為了她噩夢中的常客。
以至於讓她對男人產生了生理性排斥。
每當這個時候，她也總是會夢到，一個少年悄悄的摸進了山洞，做一個噓聲的動作，小聲說道「幾位姐姐別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千萬別出聲」。
他用力的替她們解開綁在身上的繩子，帶著她們拼命朝外面跑，然後又用他的手機撥打了母親的號碼。
當時姜清玥太害怕了，整個人都在顫抖，夜又非常黑，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的樣子，沒來得及問對方的名字。
後來，她們回撥過去這個號碼，卻發現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
十多年來，姜清玥一直會夢到他，她只是想找到這個當年把她從魔窟里救出來的少年，親口對他說一聲「謝謝」。
這仿佛成為了她生命中的執念，就像要抓到劉明達一樣。
如今劉明達已經抓到了，可他呢，這個當初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的少年，如今又在哪裡？
想了想，姜清玥站起身，覺得親自去看守所一趟，親自問一問劉明達，或許他會知道一點消息也不一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