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師尊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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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春暉一番溫言軟語,如春風化雨,終是解了陳默心頭鬱結。

  那份失落的驕傲既已尋回,他便將全副心神復又投入修行之中,那股如痴如瘋的勁頭較之從前竟似更勝一籌。

  沐春暉見他心魔已除,重歸正途,心中甚是欣慰,教導起來也愈發盡心竭力。

  光陰荏苒,倏忽又是一月。

  這月餘光景,陳默的鞭法進境之速實是駭人聽聞。

  《青絲十三縛》那十三式根基招數他早已練得滾瓜爛熟,爛熟之後便是推陳出新。

  他不再拘泥於一招一式的窠臼,而是將這十三式拆解開來,揉碎了,再隨心意重新組合。

  院中演武場上,他手中那根長鞭仿佛生出了魂魄。

  時而如靈蛇出洞,鞭梢破空,專尋那刁鑽詭譎的去處;時而如怒蟒翻江,鞭身一抖,帶起千鈞大力,勢可開碑裂石;時而又如天羅地網,鞭影重重,教人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這一日,白曉琳依著舊約,前來探望。

  她行至院門前,腳步便不由得一頓。

  只見演武場中陳默雙目緊閉,身形飄忽,手中長鞭舞成一團墨色光幕,水潑不進。

  秋風捲起數十片枯黃落葉,甫一觸及那光幕,便在「嗤嗤」輕響中化為齏粉,簌簌而落。

  白曉琳俏立門首,望著此情此景,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頭一回露出了驚詫駭然的神色。

  她上回來此,彼時的陳默雖覓得了新途,眉宇間卻仍縈繞著一股迷惘與不甘。

  今日再見,他仿佛脫胎換骨,判若兩人。

  身形依舊清瘦,腰背卻挺得筆直如松,周身洋溢著一股沛然自信。

  那張原本總帶著幾分倔強與陰沉的臉龐,此刻竟是神采飛揚,意氣風發。

  尤其是他手中那根長鞭在他掌中仿佛不再是死物,而是一條有了性命的靈物,既有靈動,亦藏殺機。

  這……這當真是那個曾在演武場上,被人斥為「廢物」的少年麼?

  短短一月,何以竟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貌!

  「師姐,你來了。」

  鞭聲倏然一收,陳默身形凝定,長鞭如靈蛇歸洞,悄然盤迴腰間。

  他面朝院門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意。

  他目雖不能視,但白曉琳身上那股獨有的清冷氣息隔著老遠他亦能清晰分辨。

  「你的鞭法……」白曉琳緩步走入庭院,聲音里摻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滋味,「進境神速,已然登堂入室了。」

  「皆賴師尊悉心指點。」陳默答道,語氣中那份自豪幾乎滿溢而出。

  白曉琳聞言,沉默了。

  她凝視著陳默臉上那發自肺腑的笑意,心中百味雜陳,有如打翻了五味瓶。

  她為他歡喜。

  他終是走出了過往陰霾,尋到了屬於自己的光。

  可心底深處,又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這道光,並非由她點亮。

  那個名喚沐春暉的女子,僅僅用了一個月,便做成了她數月以來求而不得之事。

  她不僅醫好了陳默的心病,更令他脫去凡胎,綻放出如此璀璨奪目的光華。

  白曉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潔白玉瓶,遞了過去,口中說道:「這是家師宣木長老所賜的『凝肌玉露膏』,於你這等體修打熬筋骨大有裨益。每日修行之後,取些許塗抹,可舒筋活絡,化解疲乏。」

  「多謝師姐,還請替我叩謝宣木長老。」陳默伸手接過,觸手微涼。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庭院中的氣氛不免有些凝滯。

  「你……在此處,可還住得慣?」終是白曉琳先開了口,似是沒話找話。

  「甚好。」陳默點頭道,「師尊待我極好。」

  「她……」白曉琳略一遲疑,終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道:「她待你,可有何……異樣之處?」

  陳默聞言一怔,不明所以:「異樣?」

  「便是……」白曉琳似乎也不知該如何措辭,思忖片刻,方才又道:「便是……可曾對你做過些……逾越師徒之禮的舉動?」

  陳默的臉「刷」地一下,霎時紅透。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每晚枕著師尊溫軟柔膩的大腿安然入睡的情景,又想起師尊那不時便會落下的親昵擁抱,以及耳畔那溫熱的吐氣。

  這些事,若當真說與外人聽,確乎……有些不合師徒規矩。

  可他絕不願白曉琳誤會了師尊。

  在他心中,師尊是這世上待他最好之人,恩同再造。

  「沒有。」他搖了搖頭,答得斬釘截鐵,「師姐何出此言?師尊只是……將我視作稚子孩童一般看顧罷了。」

  白曉琳輕輕「哦」了一聲,便不再追問。

  但她那雙碧水般的眸子卻不經意間瞥向後院寢居的方向,眼神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警惕與厭惡。

  她仿佛知曉些什麼內情,卻終究選擇了緘默。

  兩人又閒敘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宗門瑣事,白曉琳便起身告辭。

  她走之後,陳默獨自立在院中,心頭卻又開始翻騰起來。

  白曉琳臨走前那句話,究竟是何用意?

  何謂「逾越師徒之禮的舉動」?

  難道,師尊在宗門之中的聲名並非如她自己所言那般尋常?

  他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莫要再去胡思亂想。

  他告誡自己,白師姐或許只是出於關懷,隨口一問,並無他意。

  自己受師尊天高地厚之恩,豈能因旁人一句無心之言,便憑空猜忌自己的恩師?

  然而,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會於心田深處不受控制地生根發芽。

  這日夜裡,陳默一如往常被沐春暉攬在懷中,頭枕著她富有彈性的大腿。鼻端縈繞著那股熟悉的幽蘭體香,耳畔是師尊低柔的哼唱。

  往日裡,他早已安然入睡。

  可今夜,他卻輾轉反側,心神不寧。

  「怎麼了,默兒?」沐春暉的哼唱聲停了下來,似是察覺了他的煩躁,「可是白日裡有何不快,擾了心神?」

  「師尊……」陳默遲疑半晌,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弟子斗膽,想請教師尊……您所修習的,是何種功法?」

  「我的功法?」沐春暉輕笑一聲,柔荑撫上他的額頭,輕輕摩挲,「怎地忽然問起這個?為師的功法,與你的鞭法又無干係。」

  「我……弟子只是心中好奇。」陳默的聲音有些發虛。

  沐春暉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溫和:「也罷,你想知道,為師便說與你聽。為師所學駁雜,各家功法皆有涉獵,算不得專精。若說主修的功法,乃是昔年一位金丹長老所賜,是五行宗的正法,名為《厚土載物訣》。」

  她頓了一頓,續道:「那位長老曾言,此部功法與為師的體質最為契合。取承載萬物之意,修出的真氣溫潤醇和,不善爭鬥,卻長於守御、療傷、滋養。以此功法為他人調理傷勢,或是穩固根基,皆有事半功倍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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