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絕望之際,神秘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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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廳里卻似在陳默耳邊轟然炸響。

  他身子一顫,霍然回頭,循聲望去。

  只見大廳深處,一排巨大書架的陰影之中,不知何時,竟悄然站了一個人。

  那是個老者,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身形佝僂,臉上溝壑縱橫,一頭花白頭髮用根舊木簪松松綰著。

  他手中握著一把竹掃帚,正不緊不慢地掃著地。

  陳默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人是何時出現的?自己竟無半分察覺!

  這玉骨樓守衛森嚴,怎會憑空多出個掃地老者?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時間,他腦中念頭紛亂,只僵跪在地,驚疑不定地盯著那老人。

  老人掃淨一方,這才緩緩直起身,抬起頭,用一雙渾濁的老眼望向陳默。

  「數十年了,老夫守在此處,還是頭一回見到你們回春園的娃娃。」老人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知對方已看破自己來歷,不敢怠慢,連忙掙扎爬起,恭聲道:「弟子陳默,乃回春園雜役,見過老丈。」

  他不知對方身份,只能用這最樸實的稱呼。

  老人緩緩踱來,在他面前兩步處停下,低頭俯視著他。

  「你一個雜役,不在回春園待著,來這玉骨樓作甚?此地的東西,也是你能看的?」

  語氣中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輕蔑。

  陳默的心像被鋼針狠狠扎了一下。

  是啊,自己一個雜役,憑什麼來此?

  他想起一路的艱辛,想起那些鄙夷的目光,百般滋味湧上心頭,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咬緊牙關,緩緩抬頭,迎上老人深不見底的目光,沙啞道:「回老丈的話,弟子……弟子是想來兌換一本功法。弟子……想成為一名修士。」

  「成為修士?」老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動,「就憑你?」

  這三字,比刀劍更利,狠狠捅進陳默心窩。

  一股積壓已久的委屈和不甘,如岩漿般轟然爆發。

  他再也無法自控,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是!就憑我!我天不亮就起身,回春園裡最髒最累的活,都是我干!那些師兄不願碰的靈獸腐屍,我去清!熏得人吃不下飯的靈肥糞坑,我去掏!我每日只吃一個血饅頭,一點點攢下來!」

  「我花了整整四個月才攢夠這七百點!我被那笑面虎劉管事敲詐,他拿走我一半積蓄!我被山門師兄盤剝,又被守衛羞辱!我一路走來,拋棄了做人的一切尊嚴,像條狗一樣,才換來這個機會!」

  「我就是想換一本功法,我就是想活下去!我不想再當一條野狗,不想哪天就被人不明不白地打死,扔去後山當了花肥!我求一條活路,我有什麼錯!」

  他吼得撕心裂肺,聲嘶力竭。

  吼完,他像被抽乾了所有氣力,軟軟癱在地上,喉中帶起一股腥甜。

  大廳之內,復又死寂,只余他沉重的喘息聲。

  陳默低垂著頭,額上冷汗浸濕亂發。

  方才一番瘋癲之舉,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俯身待死,可良久,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下,四下里唯有死寂。

  他心中驚疑,悄然抬頭,只見那老者仍靜立身前,神色古井無波。

  「哦?七百點麼?」老者終於開口,語聲平淡,「倒有幾分恆心。只是,這樓中秘籍萬卷,你看得懂幾本?」

  陳默臉上血色盡褪,方才鼓起的滿腔血勇,登時泄得乾乾淨淨。

  他頹然垂首,肩頭垮塌,從齒縫中擠出三字:「……看不懂。」

  「呵。」老者鼻中發出一聲輕嗤,滿是鄙夷。「你這沒文化的竟也妄想修仙問道,逆天改命?當真笑話。滾罷,此地非你久留之所。」

  說罷,便轉過身去,復又拿起掃帚,彎腰掃地,再不瞧他一眼。

  「滾罷」二字,如千斤巨錘,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砸得粉碎。

  他僵跪於地,動也不動。

  他知道老者所言非虛,自己便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該滾回回春園,繼續去掏糞坑,清理獸屍,直至老死,或被人打死當了花肥。

  這,便是他的命。

  可是……他不甘心!

  他從屍山中爬出,受盡世間凌辱,豈能因「不識字」三字,便斷送所有?

  一念及此,一股狠意自心底陡然升起。

  他心念電轉,猛然抬頭,盯住老者那佝僂的背影。

  深吸一口氣,雙膝前移,挺直腰背,朝著那背影,決然叩首!

  「砰!」

  「老丈!」他嘶聲大喊,「弟子沒文化,是弟子之過!但弟子肯學,不怕吃苦!求老丈垂憐,教我識字!弟子陳默,願為奴為仆,侍奉您老人家終身!」

  他這是在賭,賭上自己這條賤命,賭這最後一線生機。

  掃帚頓住。

  老者背對他,淡淡道:「老夫為何要教你?教你這等蠢材,於我何益?」

  陳默一怔,啞口無言。

  是啊,自己身無長物,賤命一條,能予老者何物?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分毫。

  正當心頭希望之火將熄未熄之際,那老者卻緩緩轉過身來,悄然無聲地走到他面前,再度俯視著他。

  「你,是何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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