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倫敦的霧與基因鎖上的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治好了王子,展現了神乎其神的力量,以此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然後又拒絕了天價的酬勞,表明自己所圖更大,也更有野心。

  他不是來當一個御醫的,他是來找一個能與他並肩對抗巨獸的戰友。

  「羅院長,你的智慧,如同沙漠裡的星辰一樣璀璨。」老國王的眼中爆發出精光,之前那個傷心欲絕的老父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執掌著龐大石油帝國的君主。

  「從今天起,紅橋醫院就是阿布達比皇室最高級別的戰略合作夥伴。你在中東所有的行動,都將得到我們最高情報部門和安全部隊的支持。你需要錢,我的金庫為你敞開;你需要人,我的衛隊聽你調遣。我只有一個要求。」

  「陛下請講。」

  「把普羅米修斯這群褻瀆神明的雜種,從我們的土地上,徹底清除出去!」

  羅明宇笑了。

  他伸出手,與老國王那隻戴著巨大鑽戒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窗外,一架隸屬於皇室衛隊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正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

  螺旋槳捲起的巨大風沙,像一場金色的風暴。

  孫立隔著玻璃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他忽然覺得,跟羅明宇描繪的這幅宏大藍圖比起來,自己之前那些盯著幾個億的小目標,格局實在是太小了。

  「老孫,」羅明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準備一下,通知K,讓她把防火牆開到最高級別。再幫我訂一套去倫敦的行程。」

  「去倫敦?」孫立一愣,「咱們不回國嗎?」

  「不回。」羅明宇掂了掂手裡的文件袋,嘴角勾起一道冷冽的弧線,「情報顯示,普羅米修斯集團的歐洲總部,就在倫敦。他們不是喜歡送『病人』上門嗎?禮尚往來,這一次,輪到我們去踢館了。」

  一周後,倫敦,希斯羅機場。

  一架灣流G700的艙門打開,羅明宇一行人走了下來。

  和上次去中東不同,這一次,所有人都換上了一身行頭。

  孫立搞來了一個義大利頂級手工定製品牌的全套贊助,每個人都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和大衣,配上擦得鋥亮的固特異皮鞋,走在廊橋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華爾街投行的頂級團隊空降倫敦。

  「怎麼樣?羅院,這氣質,拿捏住了吧?」孫立得意洋洋地整理著自己那條愛馬仕領帶,「咱們現在代表的可是皇室合作夥伴的臉面,不能丟份兒。我跟他們說了,這次出場費,按人頭算,一人一百萬歐,還得是稅後。」

  羅明宇沒理會他的臭顯白,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倫敦那標誌性的、陰沉沉的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工業革命殘留至今的複雜氣味。

  「K那邊怎麼說?」

  「搞定了。」孫立的表情嚴肅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像鋼筆的東西遞給羅明宇,「這是咱們在倫敦的安全屋鑰匙,也是一個強效的信號干擾器。K已經黑進了蘇格蘭場的內部網絡,咱們未來72小時在倫敦的行蹤,理論上是一片空白。另外,普羅米修斯集團主辦的『全球未來醫學高峰論壇』,邀請函也搞到手了,就在今晚,地點是泰晤士河畔的薩伏伊酒店。」

  一行人坐上了一輛看不出任何標誌的防彈路虎,消失在倫敦的車流中。

  入夜,薩伏伊酒店燈火輝煌。

  這裡聚集了全歐洲最頂尖的醫學專家、生物科技公司巨頭和手握重金的資本家。

  每個人都衣著光鮮,舉著香檳,談論著價值數十億的合作和足以改變人類未來的前沿科技。

  羅明宇團隊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在孫立偽造的「東方神秘草藥投資集團」的身份掩護下,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又一群來尋求投資的亞洲富豪。

  論壇的核心環節,由普羅米修斯集團的歐洲區首席科學家——伊芙琳·里德博士主持。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歲的女人,一頭利落的鉑金色短髮,穿著一身嚴謹的白色套裝,臉上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藍色眼眸,像兩塊未經雕琢的冰。

  「各位,今天,我將向大家展示普羅米修斯在基因編輯領域的最新突破,同時,也帶來一個我們至今無法攻克的難題。」

  伊芙琳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冷靜而富有磁性。

  隨著她身後的大屏幕亮起,一個七八歲小女孩的影像出現了。


  女孩很可愛,有一雙大大的眼睛,但她的皮膚卻像八十歲的老人一樣布滿皺紋,頭髮稀疏花白,眼神里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疲憊與哀傷。

  「愛麗絲,八歲。患有極罕見的早衰症變種。她的細胞端粒,正在以正常人一百倍的速度縮短。換句話說,她每過一天,身體就衰老一百天。我們動用了集團最頂尖的基因測序和幹細胞技術,試圖修復她受損的DNA鏈,但都失敗了。她的生命,就像一捧無法攥緊的沙子,正在飛速流逝。」

  伊芙琳的語氣里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面對複雜謎題的、冰冷的探索欲。

  「我們今天將這個病例公之於眾,是希望集合全球的智慧,共同尋找答案。當然,我們也聽說,東方有一種古老的醫術,擅長創造奇蹟。」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羅明宇所在的方向。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他們故意拋出一個現代醫學最前沿、也最無力的領域——基因病,就是為了將死羅明宇。

  你的針灸和草藥,難道還能重寫基因編碼不成?

  在場的西醫專家們紛紛搖頭嘆息,看向那個女孩的眼神充滿了同情與無奈。

  這是寫在生命藍圖裡的錯誤,是上帝的禁區,非人力所能及。

  孫立在一旁急得低聲罵娘:「媽的,這幫孫子太陰了!拿個絕症小孩來當炮彈,咱們要是治不好,就是沒本事;要是治,萬一失敗了,就得背上草菅人CEO命的罵名!」

  張波和林萱的臉色也無比凝重。

  唯有羅明宇,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個女孩的眼睛。

  他開啟了【大師之眼】。

  沒有複雜的DNA雙螺旋結構,也沒有混亂的細胞端粒。

  在他的視野里,他看到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女孩的體內,有一把「鎖」。

  一把無形的、由極細微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氣」構成的枷鎖。

  這把鎖,牢牢地鎖住了她腎經的「命門」之火。

  在中醫理論里,腎主「先天之本」,藏「先天之精」,是生命的本源能量。

  命門之火,就是點燃這股能量的火種。

  現在,火種被鎖住了。

  女孩的身體無法從生命的本源汲取能量,只能被迫燃燒她有限的「後天之氣」來維持生命。

  這種燃燒,就像一部沒有插電的手機,只能靠消耗電池電量運行,電量耗盡,就是關機之時。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生的基因病!

  這是人為的!有人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手段,給這個女孩的生命本源,上了一道枷鎖!

  「這孩子,是不是在一歲左右,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或者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羅明宇的聲音不大,卻通過孫立提前布置在附近的微型拾音器,清晰地傳到了伊芙琳的耳中。

  伊芙琳鏡片後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這位來自東方的先生,難道您的診斷,是靠『算命』嗎?」

  全場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羅明宇沒有理會嘲諷,繼續說道:「她每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會準時出現低燒和盜汗,對不對?而且,她的右手小指,常年是冰涼的,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暖不過來。」

  這一次,伊芙琳的臉色真的變了。

  這些細節,是連愛麗絲的父母都未必完全掌握的、最私密的臨床體徵,從未出現在任何公開的病歷報告中。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

  「因為凌晨三點到五點,是肺經當令之時。鎖住命門之火,腎水無法上行以濟肺金,肺就會因燥熱而出現症狀。右手小指,是手少陰心經的末端,心腎相交,腎水枯竭,心火自然也無法溫煦到四肢末梢。」

  羅明宇站起身,一步步朝台上走去。

  「你們根本不是在尋求幫助。你們是在展示自己的作品。這孩子體內的『基因鎖』,就是你們普羅米修斯的傑作吧?用一種未知的生物能量場,精準地阻斷人體最根本的能量代謝,從而造成細胞程序性衰老的假象。真是……天才又惡毒的設計。」

  隨著羅明宇的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伊芙琳臉上的冰冷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死死地盯著羅明宇,像是要用目光把他解剖。

  「你,到底是誰?」

  「一個你們惹不起的,中醫。」

  羅明宇走到台前,看著玻璃隔離艙里那個眼神黯淡的女孩,輕聲說道:「別怕,叔叔帶你回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