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野路子也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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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紅橋醫院門口停了一輛紅旗。

  車上下來個戴墨鏡的中年人,西裝挺括,手裡拎著個恆溫箱。

  這人既沒掛號,也沒排隊,徑直上了三樓院長室,卻被孫立堵在了樓梯口。

  「哎哎哎,幹嘛的?推銷藥品的走後門,送禮的去財務科登記。」孫立手裡拿著個計算器,正在核算昨天那隻雞的蛋白質折舊率。

  「我找羅明宇。」中年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我是省歌舞團的,有點急事。」

  十分鐘後,急診科辦公室內。

  恆溫箱打開,裡面不是什麼珍稀器官,而是一堆冰袋。

  冰袋中間,擱著一隻腫得像饅頭的腳踝。

  腳踝的主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窩在輪椅里,疼得直掉眼淚,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距腓前韌帶完全斷裂,外踝撕脫性骨折。」羅明宇沒看那張來自省一院的高清核磁片子,只是上手摸了摸,「而且是舊傷疊新傷,這腳脖子以前就沒少崴吧?」

  中年人急了:「羅醫生,這是我們團里的首席,下個月要去維也納比賽。省一院那邊說要手術打錨釘,但只要動刀,這腳的靈活性就廢了一半。聽說您這兒……」

  「能治。」羅明宇打斷他,「但不想留後遺症,得用猛藥。」

  「多少錢都行!」

  「不是錢的事。」羅明宇轉頭看向窗外那片廢棄化工廠的方向,「是藥的事。」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正在「毒地」里搞科研的魏教授博士生團隊。

  「我是羅明宇。上次讓你們提煉的那批『鋅』富集液,還有多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機器轟鳴聲:「羅院,剛出爐一小瓶。這玩意兒純度太高,咱們沒敢亂動,您要幹嘛?這可是從重金屬超標的蜈蚣草里提出來的,雖然經過了灰化處理,但……」

  「拿過來。順便讓錢解放把昨晚用『洗腳盆離心機』甩出來的三七粉和血竭膏帶上。」

  半小時後,一瓶黑乎乎、散發著怪味的藥膏擺在了桌上。

  這就是羅明宇的「黑玉斷續膏」——當然,學名叫「複方高鋅生物活性軟膏」。

  利用「植物採礦術」從土壤中提取的生物有機鋅,是細胞修復的頂級催化劑。

  配合三七散瘀止血,血竭生肌定痛,這玩意兒塗上去,那是火辣辣的疼。

  「這……這就是藥?」中年人看著那坨像瀝青一樣的東西,有些猶豫,「也是什麼祖傳秘方?」

  「不,這是高科技。」羅明宇戴上手套,挖了一大塊,直接糊在姑娘腫脹的腳踝上,「這叫經皮給藥系統。植物提取的鋅離子穿透力極強,能直接參與膠原蛋白的合成,加速韌帶癒合。但有個副作用。」

  姑娘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什……什麼副作用?」

  「塗完這隻腳會變黑,洗不掉,得等皮褪了一層才行。」羅明宇手法利落地打上那個標誌性的「8字繃帶」,「還有,三天之內,這隻腳別沾地。三天後,下地練功。」

  「三天?!」中年人驚叫,「省一院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起碼得躺一個月!」

  「躺一個月肌肉就萎縮了,本體感覺也沒了,以後還跳什麼舞?」羅明宇摘下手套,「這叫早期功能鍛鍊。信我就照做,不信現在出門左轉去省一院排隊。」

  中年人咬咬牙:「信!那個……診費怎麼算?」

  孫立鬼魅般地從門後閃出來,手裡拿著個POS機:「生物活性鋅提取技術費、獨家配方專利費、加急掛號費,一共一萬八。要是能拿金獎,記得回來送錦旗,錦旗要絲絨的,別弄那種化纖的,掛著掉價。」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歌舞團,馬俊湊過來,一臉崇拜又有點擔心:「羅哥,那藥膏里的鋅含量……真的沒超標?萬一重金屬中毒……」

  「超標是肯定的。」羅明宇淡淡地說,「但那個劑量,只夠毒死幾隻螞蟻。拋開劑量談毒性,那是耍流氓。人體局部組織急需修復的時候,對微量元素的吞吐量是平時的幾十倍。這叫『以毒攻毒』的科學版。」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張波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紅頭文件,臉色難看:「羅哥,出事了。剛才衛生局來電話,說有人舉報咱們醫院濫用『三無』藥劑,涉嫌非法行醫。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舉報信里附帶了咱們那塊『毒地』的土壤檢測報告,說我們用重金屬污染源生產藥品。這報告……除了咱們自己人,沒人見過。」

  羅明宇眼睛眯了起來。

  內鬼。

  這報告只有魏教授的團隊、錢解放、還有核心的幾個人知道。

  「不用慌。」羅明宇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全英文論文列印稿,那是他昨晚順手寫好準備投給《柳葉刀》子刊的初稿,標題是《植物修復技術在重金屬污染土壤治理及醫用轉化中的應用》。

  「孫立。」

  「在。」

  「查查這幾天誰在藥田附近鬼鬼祟祟拍照。還有,給周文斌打電話。既然有人想玩媒體戰,那就讓他看看,什麼叫『把喪事辦成喜事』。」

  羅明宇站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下,遠處那片紫紅色的蜈蚣草長得正茂盛。

  「想斷我的藥路?」羅明宇冷笑一聲,「那得看他的牙口有沒有這塊地里的石頭硬。」

  查內鬼的事,羅明宇交給了孫立。

  這小子雖然摳門,但那種對「自家財產流失」的敏銳度堪比獵犬。

  誰要是敢為了點蠅頭小利出賣集體利益,孫立能順著網線把那人祖墳都刨出來算帳。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一張剛送到的邀請函。

  燙金的封面,上面印著「全省青年醫師技能大賽」幾個大字。

  這是長湘醫療圈的「華山論劍」,以前紅橋醫院這種二甲單位,連做觀眾的資格都沒有。

  「這不科學啊。」張波拿著邀請函翻來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顆隨時會炸的地雷,「主辦方可是衛健委,承辦方是省一院。趙斯鑫那幫人剛在咱們這兒栽了跟頭,這時候發邀請函,擺明了是讓咱們去送死。」

  「這不是邀請,是戰書。」林萱正在給一個落枕的大哥扎針,手法快得像是在繡花,「聽說今年的比賽規則改了。除了傳統的理論筆試和技能操作,還加了個『臨床急救情景模擬』。而且是全網直播。」

  「直播好啊。」孫立從帳本里抬起頭,「省了GG費。」

  羅明宇靠在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系統,這個比賽的含金量怎麼樣?」他在腦海里問。

  【滴——檢測到支線任務:揚名立萬。】

  【全省青年醫師大賽是宿主團隊獲取官方認可、提升醫院等級的關鍵跳板。】

  【任務目標:奪冠。】

  【獎勵:開啟『虛擬競技場』功能(可多人聯機訓練),解鎖『斷肢再植』宗師級圖譜。】

  多人聯機?

  羅明宇眼睛一亮。

  之前的模擬空間只能他自己進,雖然能帶出經驗,但張波、林萱他們的成長全靠他在現實里手把手教,效率太低。

  要是能把這幫人拉進系統空間裡「魔鬼特訓」……

  「去,當然要去。」羅明宇把邀請函拍在桌上,「不僅要去,還要高調地去。」

  「可是羅哥,」馬俊有點虛,「咱們這陣容……你一個心外博士去跟人家比縫皮那是欺負人,但規定參賽者必須是主治以下。除了你,就剩我和張波、林萱了。咱們平時野路子走慣了,真要比那些規範化操作,咱們未必比得過那幫在大醫院規培了三年的『做題家』。」

  「誰說我們是野路子?」羅明宇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扔給馬俊,「這裡面是梅奧診所和協和最新的操作指南視頻,一共五百個G。從今天開始,每天晚上八點到凌晨兩點,封閉式訓練。」

  「啊?!」哀嚎聲一片。

  「別叫喚。」羅明宇指了指頭頂,「想想金都廣場那棟樓,想想咱們還要買的核磁共振。贏了比賽,咱們就能申請三甲醫院評審,到時候工資翻倍。」

  「拼了!」張波一聽漲工資,瞬間滿血復活。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這回進來的既不是病人,也不是來找茬的官員,而是一個穿得花里胡哨、手裡轉著車鑰匙的男人。

  周文斌,羅明宇前妻那個傳說中的「金主」,現在卻是紅橋醫院最忠實的迷弟和編外公關經理。

  「羅老弟!聽說你收到英雄帖了?」周文斌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把一張黑卡拍在羅明宇面前,「這次比賽,我必須贊助!隊服、路費、那什麼……拉拉隊,我全包了!」

  羅明宇瞥了一眼那張卡:「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什麼事?」

  周文斌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那什麼,我最近那個……那方面有點力不從心。你看你連斷腿都能接,能不能給我那兄弟也……接個骨?」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萱紅著臉轉過身去假裝找酒精棉球。

  羅明宇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哪是接骨,這是要補腎。

  「孫立,帶周總去掛號。中醫男科,特需號。」

  「得嘞!」孫立眼睛裡閃著金光,「周總,這邊請。咱們新開發的『生蚝提取物』配合『氣海穴』溫針,專治各種不服。不過那藥有點貴,是用『毒地』里的……」

  「閉嘴!」羅明宇狠狠瞪了孫立一眼,「那是韭菜!韭菜提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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