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摳門管家與「紅橋速度」(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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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月,紅橋醫院進入了一種詭異的「瘋狂發育」模式。

  那台腦幹手術的視頻被剪輯成教學片,在某些專業論壇上瘋傳。

  雖然沒有官方媒體的大肆報導(顯然被壓下來了),但在長湘市的老百姓口中,「紅橋有個羅神醫,敢在閻王爺手裡搶人」的傳聞不脛而走。

  門診量翻了三倍。

  院長牛大偉最近走路都帶風,見人就笑,但他也有煩惱。

  「孫立啊,你看咱們醫院現在名氣大了,這大門是不是得修修?還有我辦公室那把椅子,皮都磨破了,這要是有領導來檢查,多丟人啊。」牛大偉搓著手,站在後勤倉庫門口,一臉討好地看著正在盤點庫存的孫立。

  孫立頭都沒抬,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啪啪響:「牛院長,根據羅主任定下的《紅橋醫院資金使用管理辦法》第三條,非醫療核心支出的審批權在急診科。大門能關能開就行,不用修。至於您的椅子……」

  他從貨架角落裡拖出一個坐墊,拍了拍上面的灰:「這是昨天王大媽出院送的,純手工納的鞋底子工藝,透氣、耐磨,您墊上,絕對比真皮的舒服。」

  牛大偉臉都綠了:「我堂堂一個院長……」

  「院長,咱們血庫的B型血又告急了,呼吸機濾網該換了,還有咱們申請『二級甲等』醫院的評審費得預留出來。」孫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堅決,「這都是救命的錢。您那椅子,再堅持堅持吧。」

  牛大偉罵罵咧咧地拿著坐墊走了,嘴裡念叨著「小白眼狼」、「鐵公雞」。

  羅明宇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笑。

  自從把錢袋子交給孫立,這小子簡直成了紅橋的「守財奴」,但也正是因為他的精打細算,紅橋的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二級甲等」評審,是紅橋醫院目前的頭等大事。

  只要拿下了「二甲」的牌子,醫保報銷比例就能上調,藥品目錄也能擴容,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官方的認可,不再是那個被人瞧不起的「野雞醫院」。

  為此,全院上下都在瘋狂補課。

  急診科大廳,警報聲驟然響起。

  「車禍,多發傷,三人,五分鐘後到!」分診台護士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科。

  原本還在喝水的張波瞬間放下杯子,一邊往門口沖一邊喊:「林萱準備深靜脈穿刺包,老錢調試呼吸機,孫立通知血庫備血!啟動『紅橋模式』!」

  所謂的「紅橋模式」,是羅明宇結合系統經驗和紅橋現狀獨創的一套急救流程。

  它最大的特點就是——去行政化。

  沒有掛號、繳費、等待醫生開單的繁瑣流程。

  病人一落地,先救命,後補票。

  所有的檢查、用藥一路綠燈,誰敢在流程上卡脖子,羅明宇就敢掀誰的桌子。

  救護車急剎在門口。

  三個血肉模糊的傷員被推了下來。

  「一號床,開放性氣胸,張波上!」

  「二號床,股骨骨折伴休克,林萱上!」

  「三號床,顱腦損傷,我來!」

  羅明宇站在大廳中央,像個指揮若定的將軍。

  沒有廢話,沒有推諉。

  張波熟練地進行胸腔閉式引流,手法快得像是在穿針引線;林萱幾針下去,傷員的疼痛明顯減輕,血壓開始回升;錢解放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給三號床插管,那根管子在他手裡聽話得像條蛇。

  十五分鐘。

  僅僅十五分鐘,三個危重傷員全部處理完畢,生命體徵平穩,分流送入手術室或ICU。

  這一幕,恰好被剛進門的幾個穿著行政夾克的人看在眼裡。

  領頭的是市衛健委的高明遠,他今天是帶著幾個外地醫院的院長來「私訪」的。

  「老高,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紅橋?」隔壁縣醫院的院長看得目瞪口呆,「剛才那個氣胸處理,從進門到引流出氣,沒超過三分鐘吧?我們醫院最好的外科主任也得五分鐘啊。」

  「還有那個收費處,怎麼沒人攔著讓家屬交錢?」另一個院長不解,「不怕逃費嗎?」

  高明遠看著正在給家屬遞溫水的孫立,意味深長地說:「這就是紅橋。他們賭的是人心。羅明宇說過,你把病人的命當命,病人就會把醫院當家。逃費率?紅橋是全市最低的。」


  正說著,一輛私家車突然衝到了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中年男人背著個老太太衝進來,滿頭大汗:「醫生!救命!我媽喘不上氣了!」

  導診護士一看,立刻推來平車。

  男人一邊跑一邊喊:「我是從隔壁縣過來的!我們那縣醫院非讓我媽做全套CT才給治,我聽說紅橋這邊的羅醫生不看片子就能救命,開了五十公里車過來的!」

  那個隔壁縣的院長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

  這簡直是當眾處刑。

  羅明宇走過來,只看了一眼老太太的面色,又摸了摸脈:「急性左心衰,肺水腫。不用做CT了,端坐位,雙腿下垂,利尿,擴血管,上無創呼吸機。孫立,去煮一碗『葶藶大棗瀉肺湯』,濃縮的。」

  「好嘞!」

  十分鐘後,老太太的喘息平復了,臉上有了血色。

  那個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神醫啊!真是神醫啊!比我們那大醫院強多了!」

  高明遠轉頭看向那個尷尬的縣院長:「老李啊,看來你們的『標準流程』,有時候還真不如紅橋的『野路子』管用。這『二甲』的牌子,我看紅橋是勢在必得啊。」

  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順利。

  就在紅橋醫院提交「二級甲等」評審申請的第三天,一份蓋著省衛健委公章的「暫緩函」發到了牛大偉的桌上。

  理由只有一行字:核心科室人員配比不達標,中西醫結合診療規範缺乏科學依據,需重新整改。

  牛大偉看著那行字,手裡的菸頭燙到了手指都沒發覺。

  「這哪是整改啊,」牛大偉苦笑一聲,把文件遞給走進來的羅明宇,「這是有人在咱們脖子上套了根繩子,不想讓咱們往上爬啊。」

  羅明宇掃了一眼文件,目光落在最後的簽字欄上。

  雖然沒有名字,但他仿佛看到了劉承德那張陰沉的臉。

  「嫌我們人員配比不夠?嫌我們不科學?」羅明宇把文件折起來,放進口袋,「行,那我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科學。」

  省一院,院長辦公室。

  劉承德正在修剪一盆文竹。

  他剪得很細緻,每一根長歪了的枝條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咔嚓掉。

  「老師,紅橋那邊的申請已經卡住了。」趙斯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匯報,「評審組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理由很充分,他們的中醫外科手術沒有國家標準,屬於『超範圍執業』的灰色地帶。只要卡住這個,他們這輩子都別想評二甲。」

  「嗯。」劉承德放下剪刀,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記住,不要做得太明顯。我們是為了維護醫療行業的『規範』和『嚴謹』。羅明宇那套東西,要是推廣開了,以後醫院還怎麼靠檢查費賺錢?大家都去扎針喝湯了,那些幾千萬買回來的設備當擺設嗎?」

  趙斯鑫連連點頭:「老師高見。這就是劣幣驅逐良幣,我們必須制止。」

  「還有,」劉承德眼神陰鷙,「聽說蘇家那個小丫頭給紅橋投了不少錢?找個機會,讓藥監局去查查紅橋的院內製劑。我就不信,他們那個小作坊熬出來的藥,能符合GMP標準。」

  這是一張無形的大網,看不見刀光劍影,卻比手術刀還要鋒利。

  紅橋醫院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困境。

  明明病人越來越多,口碑越來越好,但在官方的評價體系里,他們卻處處碰壁。

  藥監局三天兩頭來查房,衛生監督所盯著他們的病歷找茬,就連醫保局也以「審核數據異常」為由,暫停了部分報銷款的發放。

  資金鍊開始緊張了。

  孫立看著帳本,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師父,再這麼下去,咱們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蘇小姐的投資雖然多,但那是專款專用的基建款,不能挪作他用啊。」

  張波氣得把聽診器摔在桌上:「這幫孫子,正面剛不過,就開始玩陰的!有本事比治癒率啊!」

  羅明宇坐在窗台上,手裡轉著一根金針,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這就是規則。」他淡淡地說,「我們動了別人的奶酪,別人自然要用規則來壓死我們。在這個體系里,我們是異類。」

  「那怎麼辦?認慫?」林萱不甘心地問。

  「認慫?」羅明宇跳下窗台,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我羅明宇的字典里沒有這兩個字。既然規則堵死了路,那我們就把牆拆了。」


  就在這時,急診科的電話響了。

  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求救電話。

  打來電話的不是120,而是市衛健委的高明遠。

  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急,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羅主任,幫個忙。有個特殊病人,省一院不敢收,市里其他醫院也搞不定。現在人在去你們那的路上。」

  「什麼病人能讓省一院都不敢收?」羅明宇皺眉。

  「是……是省里督導組的一位領導,突發『格林巴利綜合徵』,伴隨嚴重的呼吸肌麻痹和……和一種奇怪的過敏反應,對所有常規激素和丙球蛋白都過敏!」高明遠壓低了聲音,「劉承德怕擔責任,說這種過敏體質死亡率極高,建議轉去北京。但這路上一折騰,人肯定沒了。」

  羅明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大醫院的「生存智慧」。

  遇到這種極高風險、容易砸牌子的VIP病人,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甩鍋。

  「送來吧。」羅明宇只說了三個字。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奧迪車衝進了紅橋醫院。

  車上下來的人,正是之前帶隊來找茬的王得志,他背著一個面色紫紺、呼吸微弱的中年男人。

  「羅……羅主任!」王得志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傲氣,滿臉都是冷汗,「快!快救救李廳長!省一院說沒辦法,讓我們轉院,我只能想到你了!」

  這就是諷刺。

  當規則的制定者自己面臨生死時,他們拋棄了所謂的「規範」,本能地選擇了那個最有希望救命的「野路子」。

  羅明宇看了一眼病人。

  大師之眼瞬間開啟。

  【病症:急性吉蘭-巴雷綜合徵(重型),風痰阻絡,肺氣閉郁。】

  【特殊狀態:極度高敏體質(西藥過敏源>80%)。】

  這是一個西醫的死局。

  因為西醫治療這個病,核心就是激素和丙球衝擊,但這病人偏偏對這些救命藥過敏。

  「送入ICU!」羅明宇當機立斷,「張波,準備呼吸機!林萱,備針!孫立,去藥房拿『全蠍、蜈蚣、僵蠶』,我要配『牽正散』加減!」

  王得志一聽這幾個蟲子藥的名字,臉都白了:「羅主任,這……這符合診療規範嗎?這可是劇毒啊!」

  羅明宇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著他:「王會長,你是要規範,還是要這位領導的命?」

  王得志張了張嘴,最後頹然低下頭:「要命……要命……」

  「那就閉嘴,在外面等著。」

  ICU的大門轟然關閉。

  羅明宇站在病床前,看著呼吸微弱的病人。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搶救,這是一次破局。

  劉承德用「規範」築起了一道牆,那他就用這台手術,在這道牆上轟開一個大洞。

  「老錢,這次不用麻醉藥,我要他在清醒狀態下,把肺里的痰『炸』出來。」羅明宇手裡捏著三根金針,分別對準了天突、膻中、巨闕。

  「這可是玩火啊。」錢解放灌了一口酒,眼神卻異常清醒,「不過,我喜歡。」

  羅明宇深吸一口氣,金針落下。

  「看好了,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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