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追加投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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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建國老師,教了三十年物理。他最喜歡跟學生講的一句話是:『任何看似無解的方程,只要換個坐標系,也許就有解。』」

  羅明宇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那個腫瘤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你們的坐標系,是西醫的解剖結構,是血管,是神經。在這個坐標系裡,這顆腫瘤確實無解。」

  他在旁邊畫了一根針,穿透了那個圈。

  「但我的坐標系,是氣機,是經絡,是人體的自我修復能力。我不是要對抗腫瘤,我是要讓病人的身體,在手術的創傷中『活』下來。」

  「詭辯!」王得志拍案而起,「醫學是嚴謹的科學,不是哲學思辨!」

  「那就明天手術台上見。」羅明宇扔下筆,筆帽在桌上磕出一聲脆響,「各位專家如果不放心,可以在旁邊全程監督。如果我切錯了一刀,或者病人死在台上,我羅明宇當場辭職,終身不行醫。」

  全場死寂。

  王得志盯著羅明宇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有魄力。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不過羅主任,醜話說在前頭,明天的手術會全省直播,幾百萬雙眼睛看著。到時候要是下不來台,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考察團走了,留下一屋子低氣壓。

  張波癱坐在椅子上:「師父,你玩得也太大了吧?終身不行醫?」

  「不把後路斷了,怎麼往前沖?」羅明宇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去準備吧。今晚誰也別睡,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再推演一遍。」

  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蘇瑾瑜突然開口:「喂,那個王會長剛才喝水的杯子,孫立你別洗了,直接扔了吧。」

  孫立一愣:「啊?那個杯子挺貴的,十幾塊呢。」

  「嫌髒。」蘇瑾瑜頭也不抬地玩著手機消消樂,「一股子官僚主義的餿味。」

  羅明宇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起,慘白的光線將這一方天地與世隔絕。

  吳建國已經躺在手術台上,頭部被固定在頭架上,只露出那一片備過皮的術區。

  監護儀發出單調的「嘀——嘀——」聲,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觀察室里,王得志和一眾專家隔著鉛化玻璃,像審視犯人一樣盯著裡面的動靜。

  幾台高清攝像機架在四周,紅色的錄製燈如同窺視的眼睛。

  「開始吧。」羅明宇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錢解放坐在麻醉機旁,手裡沒拿酒壺,但嘴裡嚼著一片薄荷葉。

  他盯著屏幕上的波形,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誘導平穩,生命體徵正常。老羅,這老頭的血管脆得跟油條似的,你下手輕點。」

  「知道。」

  羅明宇伸出手,張波立刻將手術刀拍在他掌心。

  切皮,止血,翻開皮瓣。

  電鑽的聲音響起,骨屑飛濺。

  這一套開顱流程,羅明宇做得行雲流水,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觀察室里的幾個神經外科專家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這基本功,比省一院的主任還要紮實。

  「硬腦膜剪開,準備進入顯微操作。」羅明宇換上了顯微鏡。

  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顯微鏡下的視野被放大了十倍。

  那顆灰紅色的膠質瘤像一團糾纏不清的亂麻,死死地纏繞在白色的腦幹組織和鮮紅的基底動脈上。

  每一次心跳,血管都在搏動,帶動著腫瘤微微顫抖。

  這簡直就是在豆腐上雕花,而且這豆腐下面還埋著炸彈。

  「這就是那個『死亡三角』。」王得志在觀察室里冷笑,「只要碰到那根迷走神經背核,病人立馬心跳驟停。」

  羅明宇的手很穩。

  他並沒有急著切除腫瘤,而是伸出左手:「針。」

  林萱遞過一根特製的金針,比普通的針灸針更細,更長,針身經過特殊處理,不反光。

  羅明宇深吸一口氣,將金針緩緩探入術區。

  「他要幹什麼?」觀察室里有人驚呼,「在腦幹上扎針?瘋了吧!」


  羅明宇沒有理會外界的喧囂。

  在「大師之眼」的視野里,那一團混亂的病氣中,有一條微弱但清晰的能量通道。

  那是督脈的氣機流注。

  金針精準地刺入了啞門穴深部的神經叢旁,懸停在距離神經核團0.5毫米的地方。

  羅明宇的手指輕輕捻動針柄,一股極其微弱的震顫順著針身傳入。

  「嘀——」監護儀上的心率突然從80降到了60,然後穩定下來。

  原本隨著搏動而顫抖的腦組織,幅度竟然奇蹟般地變小了。

  「這是……生物阻滯?」錢解放看著屏幕,眼睛瞪得老大,「老羅,你這一針把神經傳導給『降噪』了?」

  「差不多。」羅明宇的聲音依舊平穩,「張波,吸引器,功率調到最小。林萱,準備雙極電凝。」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是一場無聲的舞蹈。

  羅明宇左手持針,利用金針的微弱震顫,像撥開水草一樣,輕輕將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神經纖維撥開;右手持刀,在微米級的縫隙中遊走,一點點將腫瘤組織剝離。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暴風雨的中心,尋找唯一的寧靜風眼。

  突然,一股鮮紅的血液涌了出來。

  「出血了!基底動脈穿支!」張波的聲音變了調。

  觀察室里,王得志猛地站起來:「完了!我就說不行!這下神仙也救不回來!」

  出血量瞬間模糊了視野。

  在腦幹這種地方,盲目止血等於殺人。

  「別慌。」羅明宇的聲音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恐慌。

  他沒有用吸引器去狂吸,也沒有盲目電凝。他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系統空間裡的一百零八次模擬,無數次失敗的慘痛記憶,化作了肌肉記憶的本能。

  他仿佛能「看」到那根破裂的小血管在血泊中跳動的位置。

  他左手的金針突然下探,準確地壓在了一個看不見的點上。

  血,止住了。

  「壓迫止血?」王得志看傻了,「盲操?在腦幹上盲操壓迫?」

  「不是盲操。」羅明宇睜開眼,眼神銳利,「是聽風。」

  他在血流的湍流中,聽到了破口的方位。

  接下來的縫合簡直是藝術。

  三針,僅僅三針,那個破裂的血管被修復如初。

  兩個小時後,最後一塊腫瘤組織被取出。

  羅明宇拔出金針,長出了一口氣:「沖洗,關顱。」

  手術室的燈滅了。

  當羅明宇走出手術室大門的時候,走廊里擠滿了人。

  吳建國的女兒哭著撲上來,孫立和林萱扶住她。

  王得志站在人群後面,臉色鐵青,像吞了一隻蒼蠅。

  羅明宇摘下口罩,露出那張略顯疲憊但依舊稜角分明的臉。

  他看都沒看那些專家一眼,徑直走到家屬面前。

  「手術很成功。」

  簡單的五個字,引發了海嘯般的歡呼。

  蘇瑾瑜靠在牆邊,看著被人群簇擁的羅明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之前在車上問羅明宇為什麼要這麼拼。

  當時羅明宇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千人千面,每個人定義幸福的劑量是不同的。有的人覺得賺到一個億是幸福,有的人覺得能把一道物理題解出來就是幸福。我的幸福劑量很小,只要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哪怕只是多活一天,我也覺得值。」

  「所以,珍惜當下吧。」

  蘇瑾瑜低頭看了看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信息:「追加投資。這家醫院,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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