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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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林默右手反握【寬恕】,左手舉起【判官】。

  面對眼前這群如肉山般的「泰坦」重裝戰士,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進入了絕對冷靜的戰鬥狀態。

  「殺。」

  隨著瑕的一聲低喝,兩人同時暴起!

  「開火!碾碎他們!」

  哈夫克行動隊長怒吼一聲,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隧道。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如同一道潑灑的火牆,瞬間封鎖了兩人所有的前進路線。

  林默猛地側身,利用隧道內廢棄的水泥立柱做掩體,在奔跑中不斷變向,試圖拉近距離。

  「砰!砰!砰!」

  他手中的【判官】手槍在高速移動中依然精準,三發穿甲彈射向一名手持重錘的「泰坦」壯漢。

  「鐺鐺鐺!」

  子彈打在那厚重的外骨骼裝甲上,只濺起幾朵火星,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這種只針對普通單位的戰鬥手槍,面對這種注射了過量強化劑且披掛重甲的怪物,顯得有些無力。

  「沒用的!蟲子!」

  那個壯漢獰笑一聲,掄起手中足以砸碎承重牆的動力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向林默橫掃而來。

  避無可避!

  林默眼神一凜,身體猛地向後仰倒,同時,【寬恕】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嗡——」

  高頻振動的蜂鳴聲傳來。

  「滋啦!」

  刀刃與戰錘的握柄相撞,火花四濺,哪怕是【寬恕】這種級別的利刃,在切割高密度合金時也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林默右手的虎口劇震,他咬緊牙關,借著反震之力強行扭轉身軀,順勢滑到了壯漢的側後方。

  「給我開!」

  林默低吼一聲,雙手握刀,狠狠刺入壯漢的後頸。

  「咔嚓——噗!」

  阻力極大,就像是切入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但隨著林默全身力量的爆發,刀刃終於完整沒入,切斷了敵人的生機。

  壯漢的獰笑凝固在臉上,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震起一片塵土。

  「該死!有點硬。」林默喘了一口氣,甩掉手上的血珠。

  這不是遊戲,沒有數據化的傷害加成,每一次揮刀,都是對肉體的極致考驗。

  「集火他!別讓他近身!」

  剩下的幾名泰坦壯漢怒吼著圍了上來,手中的重武器瘋狂開火,試圖將林默撕碎。

  與此同時,後排的那幾名「讀心者」也動了。

  「該死,他們在現實中竟然也能預判彈道!」

  瑕在另一側陷入了苦戰。

  她手中的雙槍如同死神的鐮刀,在人群中綻放,但每一次即將命中目標時,那些讀心者總是能以毫釐之差躲過要害。

  「砰!砰!」

  瑕一個戰術翻滾躲過一波掃射,剛剛起身,一名讀心者就已經提前將槍口對準了她的落點。

  「被讀到了?!」

  由於摩詰二印並沒有全功率運轉,在一個不留神中,瑕還是暴露了自己的戰術意圖。

  她瞳孔猛縮,想要變向已經來不及了。

  「噗!」

  子彈擦過她的左臂,帶走一大塊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劇痛讓她動作一滯,緊接著一名泰坦的衝撞接踵而至。

  「嘭!」

  瑕被重重撞在牆壁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瑕!」

  林默看到了這一幕,眼中寒光大盛。

  他不再理會面前的泰坦,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強行沖入了讀心者的陣型中。

  「攔住他!預判他的動作!」讀心者隊長大喊。

  然而,下一秒,所有讀心者集體大驚失色。

  面對林默,他們那引以為傲的讀心系統成了擺設。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鋪墊,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本能。

  「為什麼……讀不到?!」

  一名讀心者驚恐地看著衝到面前的林默,下意識想要後退,但林默已經到了。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失去了讀心者的干擾,剩下的幾個笨重泰坦,在林默和重新加入戰鬥的瑕的配合下,成了活靶子。

  但這依然是一場慘勝。

  「轟!」

  瑕一腳踢在一個泰坦的膝蓋關節處,將其踹跪在地,林默緊隨其後,拼盡全力一刀刺入其眼眶。

  戰鬥僅有三分鐘,卻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隧道內重新歸於死寂。

  滿地都是哈夫克精銳的屍體,鮮血匯聚成小溪,流向陰溝。

  林默站在屍體堆中,胸膛劇烈起伏,身上的衝鋒衣被劃破了數道口子,隱約可見滲血的傷痕。

  現實中的他們,只是肉體凡胎。

  「啪、啪、啪。」

  一陣刺耳的掌聲從越野車的車頂傳來。

  渡鴉跳了下來,他甚至還興致勃勃地跨過一具屍體,用那雙皮鞋踢了踢那個死去的泰坦壯漢的腦袋。

  「精彩!真是精彩!」

  渡鴉走到瑕面前,那隻獨眼中滿是戲謔和狂熱,仿佛剛才那場生死搏殺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有趣的表演。

  「雖然你看起來很狼狽,頭髮都亂了,但這身手確實沒的說,不愧是組織里的王牌。」

  他又轉頭看向林默,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而且這個面癱,也很不錯嘛?刀玩得挺溜,連哈夫克的新玩具都能切開。」

  他根本不認識林默,也不知道林默的身份,在他眼裡,這只是一個厲害點的打手罷了。

  瑕沒有說話。

  她捂著流血的手臂,靠在車身上,冷冷地看著這個瘋子。

  她的身上有著多處擦傷,而林默,為了切開那些重甲,虎口已經完全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們在這裡拼命,而這個始作俑者,卻像看戲一樣坐在車頂鼓掌?

  甚至,如果他們剛才死了,這個瘋子恐怕也只會遺憾「戲不好看」,然後拍拍屁股自己解決這些人。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從瑕的心底竄起,直衝天靈蓋。

  「你……」

  瑕猛地抬起右手,不顧傷口的疼痛。

  黑洞洞的【判官】槍口,直接頂在了渡鴉的腦門上。

  「你早就知道有埋伏?」

  瑕的聲音顫抖,顯然極度憤怒,「是你透的消息?你在拿我們取樂?!」

  渡鴉愣了一下。

  他看著頂在腦門上的槍口,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把額頭往前頂了頂,甚至伸出手,抓著瑕的手指,強行幫她扣緊了扳機。

  「是啊。」

  渡鴉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是我透的消息。」

  「我就是想看看,現在蒼焰里的人水平如何,要是連這點小場面都應付不了,那你們也沒資格接我回去。」

  「你這個瘋子!!」

  瑕眼中的殺意瞬間沸騰,手指猛地扣下。

  「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從隧道口傳來。

  一道身影如風般沖了過來,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把抓住了瑕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抬。

  「砰!」

  子彈打在混凝土上,激起一片碎石,火藥味在三人之間瀰漫。

  來人是錚。

  他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放開!」

  瑕已經徹底暴走了,她反手一肘,狠狠擊向錚的胸口。

  錚沒想到瑕會對自己出手,倉促間抬手格擋。

  「砰!」

  兩人瞬間交手。

  瑕在盛怒之下爆發出的力量簡直恐怖,招招致命。


  僅僅幾招,錚就被壓製得節節敗退。

  「滾開!」

  瑕一記鞭腿,重重踢在錚的腹部。

  錚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滑出數米,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咳咳……」

  錚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瑕。

  瑕手中的槍口依然指著渡鴉,但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地上的錚,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他是叛徒!他在拿戰友的命做測試!你為什麼要攔我?!」

  錚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渡鴉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槍口。

  「瑕,這是命令。」

  錚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他現在不能死。」

  「命令?我不管什麼命令!」

  瑕怒吼道,「這種人活著就是禍害!今天我必須殺了他!」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瑕的槍上。

  林默走了過來。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渡鴉臉上那有恃無恐的狂笑,看著錚那雙堅定卻隱忍的眼睛。

  「讓他帶走吧。」

  林默按下了瑕的槍口,語氣平靜。

  瑕猛地轉頭看向林默,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也?!」

  「他想害死我們!」

  「我知道。」

  林默點了點頭,「但他現在確實不能死。」

  他轉頭看向錚,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林默從錚的眼中讀懂了很多東西。

  「帶他走吧。」林默重複了一遍。

  錚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默,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一把揪住渡鴉的衣領,把他拖向了隧道口停著的另一輛車。

  「哎哎哎!輕點!我的西裝很貴的!你們這群粗人!」

  渡鴉還在大呼小叫,但在錚的鐵鉗下毫無反抗之力。

  隨著車燈遠去,隧道里只剩下林默和瑕兩個人,以及滿地的屍體。

  ……

  林默開著那輛傷痕累累的越野車,行駛在回城的公路上。

  瑕坐在副駕駛,頭靠在窗戶上,看著窗外模糊的雨景,一言不發。

  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壓抑呼吸聲。

  「錚的行為,我無法理解。」

  良久,瑕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林默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神色淡然。

  「他在布局。」

  「布局?」瑕猛地轉頭,「布希麼局?拿我們的命布局?」

  「錚不讓你殺他,不是為了保護他。」

  林默轉過頭,看了一眼瑕那雙紅紅的眼睛。

  「只是為了留活口。」

  瑕愣住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錚的背後,是國家。」

  「國家?」瑕心中一震。

  「嗯,之前陳處的那一通電話,讓我對蒼焰這個組織的理解更深了,渡鴉在這個時間點回歸蒼焰,也很微妙。」

  「這是一張大網,但國家具體想做什麼,怎麼做,我猜不出來。」

  瑕沉默了。

  她靠回椅背,看著車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她喃喃自語,「但是,真的很不爽啊。」

  「忍一忍吧,瑕。」

  林默輕聲說道,「好戲還在後頭。」

  車子在路邊緩緩停下。

  「怎麼停了?」瑕問道。

  「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林默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頂燈。

  昏黃的燈光下,瑕左臂上的傷口顯得格外猙獰,皮肉翻卷,還在滲著血。


  之前她只是草草包紮了一下。

  「這點傷沒什麼……」瑕下意識地想要遮掩。

  「別動。」

  他轉身到后座拿來急救箱,然後側過身,輕輕拉過瑕的手臂。

  瑕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扎。

  林默低著頭,神情專注。

  他先是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傷口周圍的衣袖,然後用酒精棉球清理血跡。

  「嘶……」

  酒精觸碰到傷口,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微微顫抖。

  「忍一下。」

  林默的手指很修長,而因為最近經常握刀,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繭。

  他在遊戲裡殺人如麻,手法精準得像個外科醫生。

  但在現實中,面對瑕的傷口,他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笨拙。

  他小心翼翼地塗抹著止血凝膠,生怕弄疼了她。

  纏繞繃帶的時候,更是一圈一圈,纏得格外仔細,甚至打結的時候還猶豫了一下,打了個有點難看的蝴蝶結。

  瑕看著林默那認真的側臉。

  他的眉頭始終保持著微皺的狀態,這個平日裡像個機器一樣的男人,此刻卻流露出一絲難得的人氣兒。

  「你包紮的手法真醜。」瑕突然開口。

  林默動作一頓,看了看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組長大人,這個時候就別挑剔了。」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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