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折斷的槍，生命倒計時
「啪！」
一疊合同被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簽字吧，林默。」
說話的是『天際線』俱樂部的李經理。
他靠在椅子上惡狠狠的盯著林默，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
「違約金不用你賠了，這是俱樂部給你的最後體面。拿著你的東西，立刻滾。」
林默就坐在他對面，他那略顯清瘦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既沒有被羞辱的憤怒，也沒有即將丟掉工作的驚慌。
「理由是什麼。」
「理由？」李經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直起身子，指著林默的鼻子咆哮道，「你還有臉問理由？昨天晚上的表演賽，投資方的王公子就在你對面！」
「你的任務是配合他，讓他大殺四方，讓他出盡風頭！結果你幹了什麼？」
李經理氣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你他媽的在他露頭的0.3秒內，兩槍把他頭爆了！」
「兩槍！你哪怕描個邊，打個腿也行啊！你讓他當著全直播間幾十萬人的面，像個傻逼一樣死在復活點！」
林默微微皺眉，似乎是在回憶昨晚的畫面。
然後他認真地解釋道：「那個距離，他沒有任何掩體，而且腳步聲暴露了身位。」
「從邏輯上講，那是必殺的機會。如果不開槍，那是對比賽的褻瀆，更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去你媽的邏輯！」李經理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這裡是俱樂部，不是戰場！這裡講的是人情世故，是資本！王少爺很不高興，王總撤資了，懂嗎？」
「就因為你那兩槍，俱樂的損失難以估計！」
林默沉默了，他當然懂。
他患有先天性的「杏仁體惰性」，而缺少一些情緒，尤其是恐懼這種情緒，但他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什麼是憤怒，什麼是無奈，更知道沒了工作有什麼後果。
不一樣的是，當普通人面對高壓和失業時，心跳會加速，大腦會變空白。
但林默不會，他的心率依然穩定，大腦開始分析處境：解釋無效，挽回率為零，繼續爭論等於浪費時間。
「明白了。」林默拿起桌上的筆，在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林默，我再送你一句話。」李經理看著他，冷笑著補刀，「在這個圈子裡，你已經完了，我會通知所有戰隊。」
「沒人會收一個不懂規矩的傻子，你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
林默停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卻莫名讓李經理背後一涼。
「知道了。」林默放下筆，轉身推門而出。
……
猝不及防的失業，沒收入了。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是銀行發來的：【帳戶餘額：3350元】。
這點錢，連交房租都夠嗆，更別提……
正想著，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市三院神經內科 劉醫生」。
林默的心猛的一抽，他接起電話，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劉醫生，是我，怎麼了？」
「林默啊，你在哪？等會來趟醫院，你妹妹的情況不太好。」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透著焦急。
「剛才小魚突然出現了神經休克，雖然搶救過來了，但……」
「她現在對外界的感知越來越弱了，剛剛護士給她扎針，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進口的靶向藥，不能再拖了。」
劉醫生嘆了口氣，「我知道那藥很貴，一支要三萬，而且不在醫保範圍內。但是林默，如果不打這個藥，小魚可能……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
「三天。」林默聲音有些沙啞，「給我三天時間。錢，我會帶過來的。」
掛斷電話，林默站了很久，他沒有哭，也沒有崩潰。
但他感覺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燒，那是焦急，是心痛，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恐懼會讓人逃避，但缺少恐懼的林默，只能直面這血淋淋的現實。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直奔醫院。
……
林小魚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她今年才16歲，是本該像花一樣綻放的年紀，此刻卻只能沒日沒夜的躺在病床上。
林默輕輕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了妹妹那冰涼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掌心的溫度，林小魚的睫毛顫了顫，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哥……」
「我在。」林默俯下身，把耳朵貼近她，語氣溫柔，和在俱樂部時判若兩人。
「外面……下雨了嗎？」小魚看著窗外的黑暗，眼神有些渙散。
「嗯，下了很大的雨。」
「真好啊……」小魚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可是……我聽不見雨聲了。哥，我是不是又要壞掉一部分了？」
在林默和林小魚很小的時候，他們父母就失蹤了，兄妹倆只能相依為命。
更悲慘的是，小魚和他一樣，天生有著神經系統的缺陷。
林默缺失了恐懼，而小魚則是感官剝離。她的聽覺、觸覺、味覺，正在隨著年齡增長一點點消失，像是一台慢慢老化的機器。
「沒事的。」林默輕輕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醫生說了，只是暫時的。」
「只要用了新藥，你的聽力就會恢復，你能聽到雨聲，也能聽到哥哥說話。」
小魚看著林默那雙永遠平靜的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
「哥，你會累嗎？」
「……不會。」
哄林小魚睡著後，林默輕輕走出了病房。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了自己的那台筆記本電腦。
三天內要賺到三萬塊，不好辦。
做普通的代練，一單幾十幾百塊，杯水車薪。
去借高利貸？沒有抵押物，貸不了。
去賣腎？體檢流程估計都要一周。
思考片刻，林默的手指在鍵盤敲了兩下，登錄了一個境外的地下論壇。
這裡魚龍混雜，充斥著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同時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快速瀏覽著那些帖子：
【懸賞：尋找黑客破解xxx公司內網，報酬8000】……不會。
【招募：邊境線運貨，報酬2萬】……太遠，來不及。
頁面不斷刷新，林默的眼神越來越冷，也越來越煩躁。
「這都是些什麼……」
突然一條剛剛發布的帖子，跳進了他的視野。
帖子的標題很簡單，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高薪急聘：戰術安全顧問（FPS類型）。】
林默點了進去，裡面的內容更加詭異：
【工作地點：本市，鼓樓區銀座大廈B座22層。 】
【工作性質：線下真人護航。】
【要求：有頂級的FPS遊戲技術，極強的心理素質，以及……不怕死的膽量。
報酬：日結，五千元人民幣起步，上不封頂。 備註：我們只要瘋子，或者沒有退路的人，膽小鬼勿擾。】
「五千起步，日結……」
林默盯著屏幕上的那個數字。
什麼遊戲能開出五千一天的天價？詐騙？或者是什麼違法行為的幌子？
林默合上電腦，開始思考。
如果是以前，作為一名職業選手，他絕對不會打開這種充滿疑點的GG。
但現在，他是被封殺的棄子，是必須儘快籌到三萬塊的哥哥。
有風險？好像也無所謂。
對於現在的林默來說，窮和妹妹，才是唯一的風險。只要有一線生機，哪怕前面是懸崖，他也必須往下跳。
他拿出手機，給帖子下留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兩分鐘後，手機震動，對方回過來簡短的一句話：「帶好你的身份證，還有你準備好的命，明天過來。」
林默面無表情的刪除了簡訊，透過玻璃，小魚還在沉睡，那天使般的面孔正微微皺眉，仿佛在忍受著什麼持續的痛苦。
「等我。」
一疊合同被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簽字吧，林默。」
說話的是『天際線』俱樂部的李經理。
他靠在椅子上惡狠狠的盯著林默，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
「違約金不用你賠了，這是俱樂部給你的最後體面。拿著你的東西，立刻滾。」
林默就坐在他對面，他那略顯清瘦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既沒有被羞辱的憤怒，也沒有即將丟掉工作的驚慌。
「理由是什麼。」
「理由？」李經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直起身子，指著林默的鼻子咆哮道，「你還有臉問理由？昨天晚上的表演賽，投資方的王公子就在你對面！」
「你的任務是配合他，讓他大殺四方，讓他出盡風頭！結果你幹了什麼？」
李經理氣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你他媽的在他露頭的0.3秒內，兩槍把他頭爆了！」
「兩槍！你哪怕描個邊，打個腿也行啊！你讓他當著全直播間幾十萬人的面，像個傻逼一樣死在復活點！」
林默微微皺眉，似乎是在回憶昨晚的畫面。
然後他認真地解釋道：「那個距離，他沒有任何掩體，而且腳步聲暴露了身位。」
「從邏輯上講，那是必殺的機會。如果不開槍，那是對比賽的褻瀆，更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去你媽的邏輯！」李經理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這裡是俱樂部，不是戰場！這裡講的是人情世故，是資本！王少爺很不高興，王總撤資了，懂嗎？」
「就因為你那兩槍，俱樂的損失難以估計！」
林默沉默了，他當然懂。
他患有先天性的「杏仁體惰性」，而缺少一些情緒，尤其是恐懼這種情緒，但他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什麼是憤怒，什麼是無奈，更知道沒了工作有什麼後果。
不一樣的是，當普通人面對高壓和失業時，心跳會加速，大腦會變空白。
但林默不會，他的心率依然穩定，大腦開始分析處境：解釋無效，挽回率為零，繼續爭論等於浪費時間。
「明白了。」林默拿起桌上的筆，在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林默，我再送你一句話。」李經理看著他，冷笑著補刀，「在這個圈子裡，你已經完了，我會通知所有戰隊。」
「沒人會收一個不懂規矩的傻子，你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
林默停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卻莫名讓李經理背後一涼。
「知道了。」林默放下筆，轉身推門而出。
……
猝不及防的失業，沒收入了。
他摸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是銀行發來的：【帳戶餘額：3350元】。
這點錢，連交房租都夠嗆，更別提……
正想著，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市三院神經內科 劉醫生」。
林默的心猛的一抽，他接起電話，聲音儘量保持平靜：「劉醫生，是我，怎麼了？」
「林默啊，你在哪？等會來趟醫院，你妹妹的情況不太好。」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透著焦急。
「剛才小魚突然出現了神經休克，雖然搶救過來了，但……」
「她現在對外界的感知越來越弱了，剛剛護士給她扎針，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進口的靶向藥，不能再拖了。」
劉醫生嘆了口氣，「我知道那藥很貴，一支要三萬，而且不在醫保範圍內。但是林默，如果不打這個藥，小魚可能……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
「三天。」林默聲音有些沙啞，「給我三天時間。錢，我會帶過來的。」
掛斷電話，林默站了很久，他沒有哭，也沒有崩潰。
但他感覺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燒，那是焦急，是心痛，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恐懼會讓人逃避，但缺少恐懼的林默，只能直面這血淋淋的現實。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直奔醫院。
……
林小魚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她今年才16歲，是本該像花一樣綻放的年紀，此刻卻只能沒日沒夜的躺在病床上。
林默輕輕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了妹妹那冰涼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了掌心的溫度，林小魚的睫毛顫了顫，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哥……」
「我在。」林默俯下身，把耳朵貼近她，語氣溫柔，和在俱樂部時判若兩人。
「外面……下雨了嗎？」小魚看著窗外的黑暗，眼神有些渙散。
「嗯，下了很大的雨。」
「真好啊……」小魚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可是……我聽不見雨聲了。哥，我是不是又要壞掉一部分了？」
在林默和林小魚很小的時候，他們父母就失蹤了，兄妹倆只能相依為命。
更悲慘的是，小魚和他一樣，天生有著神經系統的缺陷。
林默缺失了恐懼，而小魚則是感官剝離。她的聽覺、觸覺、味覺，正在隨著年齡增長一點點消失，像是一台慢慢老化的機器。
「沒事的。」林默輕輕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醫生說了，只是暫時的。」
「只要用了新藥，你的聽力就會恢復，你能聽到雨聲，也能聽到哥哥說話。」
小魚看著林默那雙永遠平靜的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
「哥，你會累嗎？」
「……不會。」
哄林小魚睡著後，林默輕輕走出了病房。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了自己的那台筆記本電腦。
三天內要賺到三萬塊，不好辦。
做普通的代練，一單幾十幾百塊，杯水車薪。
去借高利貸？沒有抵押物，貸不了。
去賣腎？體檢流程估計都要一周。
思考片刻，林默的手指在鍵盤敲了兩下，登錄了一個境外的地下論壇。
這裡魚龍混雜，充斥著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同時也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快速瀏覽著那些帖子：
【懸賞：尋找黑客破解xxx公司內網，報酬8000】……不會。
【招募：邊境線運貨，報酬2萬】……太遠，來不及。
頁面不斷刷新，林默的眼神越來越冷，也越來越煩躁。
「這都是些什麼……」
突然一條剛剛發布的帖子，跳進了他的視野。
帖子的標題很簡單，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高薪急聘：戰術安全顧問（FPS類型）。】
林默點了進去，裡面的內容更加詭異：
【工作地點：本市，鼓樓區銀座大廈B座22層。 】
【工作性質：線下真人護航。】
【要求：有頂級的FPS遊戲技術，極強的心理素質，以及……不怕死的膽量。
報酬：日結，五千元人民幣起步，上不封頂。 備註：我們只要瘋子，或者沒有退路的人，膽小鬼勿擾。】
「五千起步，日結……」
林默盯著屏幕上的那個數字。
什麼遊戲能開出五千一天的天價？詐騙？或者是什麼違法行為的幌子？
林默合上電腦，開始思考。
如果是以前，作為一名職業選手，他絕對不會打開這種充滿疑點的GG。
但現在，他是被封殺的棄子，是必須儘快籌到三萬塊的哥哥。
有風險？好像也無所謂。
對於現在的林默來說，窮和妹妹，才是唯一的風險。只要有一線生機，哪怕前面是懸崖，他也必須往下跳。
他拿出手機，給帖子下留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兩分鐘後，手機震動，對方回過來簡短的一句話：「帶好你的身份證，還有你準備好的命，明天過來。」
林默面無表情的刪除了簡訊，透過玻璃，小魚還在沉睡，那天使般的面孔正微微皺眉，仿佛在忍受著什麼持續的痛苦。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