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鬼屋撞進有女友的帥男大懷裡(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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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禾眼尾一揚,面上卻露出幾分委屈:「江學姐,我可剛剛才救了你呢。」

  江映月身子一僵,眼神驚恐地掃向四周,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是了,她剛才睡得正沉,忽然感覺身體像墜入了冰窟,冷得駭人,睜開眼,就見那個紙人林老爺壓在她身上,那用墨點出的五官,猙獰可怖……

  江映月咽了口唾沫,死死靠在端禾腿邊,喘著粗氣問:「那個鬼……走了?」

  端禾垂眸看著她,聲音輕緩:「江學姐,程跡哥說,因為有你這個女朋友在,暫時沒辦法和我在一起。你方才說要把程跡哥讓給我,不如,你先去提分手的事?」

  江映月渾身一顫,眼底翻湧起恨意。良久,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好。但你得救我離開。我必須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要活著!」

  她不住地重複著最後幾個字,像是要給自己洗腦。

  「當然。」端禾彎了彎唇,神色極為溫和。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江映月滿是皺紋的臉頰,聲音細細柔柔的,「我怎麼會讓你死呢?」

  江映月的作用還大著呢,自然不能就這麼死了。

  端禾勾了勾唇,提起燈籠,離開了房間。

  門一關上,江映月便跌坐在地。可隨著端禾離去,周圍那股陰冷的氣息再次湧來。她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撲上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敢露出半點縫隙。

  *

  離開後,端禾沒有回繡樓,而是去了贅婿們住的院子。

  劉澤天已經被送回了這裡。

  如今林宅在她掌控之下,沒有她的命令,管家不敢取他性命。

  端禾踏入院子,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倒像空無一人。

  她正要朝劉澤天的房間走去,卻見院中坐著一個人。

  端禾半眯起眼,便見到范青坐在石凳上,手中執筆,不知在寫著什麼。

  她扯了扯唇角,這個范青,有點意思。

  端禾提著燈籠緩步上前。夜色里,一襲火紅嫁衣,配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尋常人見了怕要嚇得尖叫。可聽到腳步聲,范青只是微微一頓,回頭望來——

  待看清是她,眼中竟亮了一瞬,忙起身作揖:「小姐。」

  端禾看著他舉止文雅、恭敬有禮,眸光微閃:「范公子在做什麼?」

  「回小姐,夜深人靜,閒來無趣,隨意畫幅畫罷了。」范青似有些不好意思,抬手遮了遮石桌上的畫紙。

  端禾瞥了一眼,只隱約看見是個女子的輪廓。

  端禾目光在那畫上停留一瞬,笑意淡了幾分。

  「范公子好雅興。」她語氣不咸不淡,「只是你橫插一槓,若壞了我的事……」

  范青垂眸,將畫紙緩緩收起,動作從容得不像是被警告的人。

  「小姐說得是。」他輕聲道,「只是夜深人靜時,難免想起一些舊事。譬如——多年前,也曾有人在這院子裡,點燈等我回來。」

  端禾腳步頓住。

  她轉過身,重新看向這個始終低眉順眼的男人。

  燭火搖曳,范青抬起頭來。那張俊秀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可很快,神情變得僵硬,脖頸處一條猙獰的血線若隱若現,頭顱亦是搖搖欲墜。

  他眼底像是燃著一簇幽幽的火,忽明忽暗。

  端禾眉梢一揚,還當這范青只是個來湊熱鬧的孤魂野鬼,沒想到,竟有淵源。

  沒錯,早在廳堂選婿時,她就知道範青不是人。

  「小姐可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端禾沒說話。

  她在拿到鬼新娘身份的時候,就知道了前因後果,不過,看范青的模樣,怕是沒那麼簡單。

  范青也不等她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林老爺嫌我出身寒微,配不上他家女兒。可他面上不說什麼,只是派人去鄉下打聽,回來後便有了我在鄉下早已成婚、還有子嗣的傳言。後來又說我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樁樁件件,繪聲繪色。」

  他笑了笑,笑聲里沒有溫度,眼底的猩紅更甚。

  「官府來人拿我的時候,她就站在繡樓上看著。她不信那些話,可她沒辦法。她是林家的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做什麼?」


  端禾眸光微動。

  「後來呢?」她問。

  「後來?」范青垂眸看著手中那捲畫,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邊,「後來我被押走,聽說她哭了幾日,不吃不喝。林老爺只當她是小孩子脾氣,過些時日就好了。可誰知——」

  他頓了頓。

  「誰知她在原定的大婚當日,一襲嫁衣,懸樑自盡。」

  夜風忽然大了些,吹得燈籠搖晃,光影明滅。

  端禾站在那裡,一襲嫁衣被風掀起一角,獵獵作響。

  「所以,」她靜靜問道,「你回來做什麼?」

  范青抬起眼,看著她。

  那目光很複雜,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小姐穿這身嫁衣,很好看。」他輕聲說,「和她當年穿的那件,是一樣的。」

  端禾沒接話。

  范青收回目光,將畫卷妥帖收進袖中,重新作了一揖。

  「小姐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偶爾也想回來看看。看看這宅子,看看她住過的地方。至於林老爺……」

  他淡淡一笑:「他如今只是一縷殘魂,記憶都不全,我還能同他計較什麼?」

  端禾半眯起眼,看著他,忽然問:「林小姐並未變成厲鬼?」

  范青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望向繡樓的方向。那裡燭火已熄,漆黑一片。

  「夜深了,小姐該回去了。」他說,「這院子裡陰氣重,待久了不好。」

  端禾沒動。

  「范青。」她聲音淡淡,「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安分守己。」

  「是。」范青躬身行禮,「小姐說什麼,便是什麼。」

  端禾轉身,朝劉澤天的房間走去。

  范青則站在原地,望著繡樓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風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可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石像。

  良久,他從袖中取出那捲畫,緩緩展開。

  昏暗中,畫上女子的面容漸漸清晰,眉眼溫婉,唇角含笑,身著火紅嫁衣。

  范青望著那畫像,眼中無聲滑下兩行血淚。

  端禾立在劉澤天房門前,回頭望向林宅上空。那裡盤旋的陰氣比方才淡了許多,正絲絲縷縷地消散。

  她眯起眸子。

  原以為「鬼新娘招婿」這場局裡,最大的執念是新娘。

  如今看來,竟是范青。

  當年林宅的滅門慘案,與他脫不了干係。而這持續多年的招婿戲碼,又何嘗不是他的執念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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