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鬼屋撞進有女友的帥男大懷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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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禾隔著蓋頭,掃了一眼上首。

  太師椅上,江映月正襟危坐,一張臉繃得緊緊的,妝容老氣橫秋,與這滿屋陰森的氣氛倒是相得益彰,只是那坐立難安的模樣,引人招笑。

  端禾唇角微微勾起,又瞥了一眼旁邊的紙人林父。

  那紙人見她望來,竟有些激動,抬了抬僵硬的胳膊,似乎想說什麼。

  端禾收回目光,朝上首盈盈福身,聲音輕柔:「女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紙人林父咧著嘴笑了,聲音乾澀沙啞,卻透著幾分歡喜:「乖,快坐,坐下。且看看這些青年才俊,可有入眼的?」

  江映月也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聲音僵硬:「是、是啊。」

  端禾緩緩落座。

  蔡金金緊挨著她站著,拼命給劉澤天使眼色。

  劉澤天卻沒看懂,只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新娘子,暗暗鬆了口氣。

  雖然隔著蓋頭看不真切,但那身形顯然有血有肉,不是紙紮的。雖說要給鬼當老公,可總不能讓個紙人陪他洞房吧?

  他心裡這麼想著,卻還是止不住地緊張害怕,忍不住看了程跡一眼。

  程跡坐在他身側,目光時不時飄向上首的江映月。兩人視線相接時,江映月那雙眼睛便蓄滿了淚,卻又不敢哭出來,生怕引來鬼怪的注意。

  劉澤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跟鬼新娘的母親眉來眼去,這算不算不符合身份?他們可都是來求婚的,要娶的是林小姐,萬一被那個鬼管家瞧見,可不得了。

  他正想提醒程跡,面前忽然「嗖」地一聲,憑空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僵硬機械的姿態,咧到耳根的誇張笑容,赫然就是木偶管家。

  劉澤天嚇得渾身僵直,連忙別開眼。

  好在木偶管家看的不是他。

  那雙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最後落在程跡身上,拖長了古怪的腔調:

  「程公子……這是在看什麼?」

  上首的江映月聞言,整個人抖得像篩糠,慌忙垂下眼,不敢讓這些鬼知道程跡看的是誰。她現在可是鬼新娘的母親,和外男對視,那是要壞規矩的。

  程跡緩緩握了握拳,面色平靜地迎上那雙木質的眼睛:「抱歉。初來貴府,見裝潢雅致、富貴逼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木偶管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似乎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廳堂里靜得能聽見燭火爆裂的細響。

  就在這時,端禾淡淡開口:「好了,時間不早了,早些開始吧。」

  木偶管家聞聲,倏然彎下腰去,態度恭順得判若兩人:「是,小姐。」

  木偶管家直起身,拍了拍手。

  廳堂里的燭火驟然亮了幾分,那些紙紮的賓客們齊刷刷地坐直了身子,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了些許神采,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好戲開場。

  「林府招婿,有三關。」木偶管家拖長了聲音,在廳堂中央來回踱步,「過了三關者,方有資格入小姐的眼,供小姐挑選。」

  它頓了頓,咧開嘴,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若過不了——」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那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蔡金金站在端禾身側,手心裡全是冷汗。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端禾一眼,卻只看見蓋頭下那抹若隱若現的紅唇,平靜得近乎冷漠。

  「第一關,文試。」

  木偶管家揮了揮手,兩個紙人抬著一張案幾走上前來。

  案几上擺著筆墨紙硯。

  「諸位公子既是來求娶我家小姐,總該讓小姐知道,你們是何等人物。」木偶管家的目光掃過程跡和劉澤天,又瞥了瞥另外幾個「求婚者」,「寫下你們的姓名、籍貫、家世、生辰八字,以及為何要入贅林家。」

  劉澤天愣住了。

  他一個理工男,高考作文都是勉強及格,寫毛筆字?認真的?

  他下意識看向程跡,卻見程跡已經率先上前,提起筆,神色從容地蘸了墨,那姿態,倒真有幾分古代讀書人的樣子。

  劉澤天咬咬牙,在心裡不斷寬慰自己,沒事的,沒事是……

  而程跡,剛拿起筆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筆桿陰冷刺骨,幾乎能將手指頭凍結,而那紙張竟在動!像是活的一樣!

  程跡臉色難看,看著一鼓一鼓的紙面,強忍著將筆扔出去的衝動。

  端禾細細打量著案几上那幾樣東西,不由微微眯起眼——

  人骨為筆,人血為墨,人皮為紙。

  她這才明白,為何劇情里程跡和劉澤天落筆寫下那些字後,精氣神瞬間衰竭了大半。原來這些東西,都是用來供奉林宅幽魂的祭品。

  這就是被拉入靈異世界要付出的基本代價。

  人的精氣神一旦衰竭,輕則重病纏身,重則魂飛魄散。

  「寫啊。」木偶管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笑意,「公子怎麼不寫了?」

  程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他睜開眼,強忍著刺骨的寒意,落筆。

  筆尖剛觸到紙面,滿室忽然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程跡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便掠過一抹鮮紅——

  鬼新娘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

  她微微俯身,紅蓋頭垂落,一縷長發從蓋頭邊緣滑下,落在他肩頭。那股氣息清清淡淡的,是皂莢的味道,帶著陽光曬過的溫度。

  程跡怔住了。

  鬼的身上……也會有陽光的味道?

  他還沒回過神,一隻手便覆上了他的手背。

  涼的,卻又不那麼涼,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溫潤。

  「我握著你的手,你來寫。」她的聲音很輕,隔著蓋頭傳來。

  程跡能感覺到,被她握住的那一瞬間,筆尖傳來的刺骨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融融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在這陰冷徹骨的廳堂里,仿佛只有她這裡,才有溫度。

  他怔怔地抬起頭。

  鬼新娘半彎著腰,紅蓋頭幾乎垂到他的額前。他仰頭時,恰好能看見蓋頭下那截光潔白皙的下頜,還有那一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唇。

  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程跡垂下眼,握緊了手中的筆。

  那隻手,還覆在他的手背上。

  上首的江映月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

  她嘴唇翕動著,眼底翻湧著嫉妒、恨意,還有深深的恐懼。她害怕鬼新娘真的挑中程跡,害怕他入贅林家,害怕他和那個女鬼洞房花燭。

  萬一鬼新娘不願意放程跡離開怎麼辦?

  可她再恨、再怕,此刻也不敢跳出來說一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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