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是寡嫂，需要義弟照顧（7）
上官嵩眸光微閃，轉頭看去。
來的不止江御，他身後不遠處還跟著李瑛。
「二哥來得倒巧，這是得了風聲，專程來陪我探望嫂嫂的？」上官嵩指尖捻著玉簪，慢悠悠坐了回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視線不著痕跡地避開李瑛。
李瑛卻直直望著他，眼中壓著自嘲與慍色，直到身旁的芳兒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才深吸一口氣，斂去神情，換上一副溫婉模樣，看向上首的崔溪枝。
這一看，正對上崔溪枝投來的目光。
她那張如刀鋒般明艷的臉上，浮著淺淺笑意，倒叫李瑛渾身僵硬了一瞬。
江御上前，先向崔溪枝恭敬行禮，這才看向上官嵩，眼底凝著平靜的冷意：「三弟既來探望嫂嫂，怎不先知會我一聲？也好一同前來，省得叫旁人瞧見，平白惹出閒話。」
這便是敲打了。
上官嵩動作微頓，抬眸看向江御，兩人目光相觸，似有寒星迸濺。
這時，李瑛走上前，恰恰隔斷了二人的視線。
她朝崔溪枝福了福身，嗓音輕柔：「嫂嫂，昨日安頓得晚，未能及時來請安，還望嫂嫂勿怪。」
崔溪枝望著她，紅唇輕揚：「怎會，快坐吧。」
她細細打量這位瑛夫人。
人如其名，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有種尋常閨秀沒有的颯爽朝氣。
「謝嫂嫂。」李瑛輕聲應了，轉而看向面色沉冷的江御，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夫君沒聽見嫂嫂的話？快坐下吧。」
江御側目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撩袍落座。
上官嵩目光掠過李瑛握在江御腕間的手，狐狸眼中幽光一閃，垂眸又飲了一口茶。
一場風波，悄無聲息地散了。
「三弟心裡真是記掛嫂嫂，」李瑛望著滿堂華貴的箱籠，唇邊牽起一抹笑，輕聲打趣道，「瞧瞧這些禮，怕是嫂嫂這『棲鸞院』都要擱不下了吧？」
說罷，她似想起什麼，輕嘆一聲：「說起來，嫂嫂嫁與大哥雖不足三年，可大哥的寵愛世人皆知。別的不提，單是這『棲鸞院』的名字，便取『盤龍棲鸞，佳偶天成』之意，實在叫人羨慕。」
李瑛一番話，說得堂前氣氛陡然一沉。
江御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地望向上官嵩。
顯然，他也想起了大哥昔日如何珍視崔溪枝。如今人剛走三弟便這般殷勤，他心中如何不惱？三人結義，情同手足，若傳出這等事，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上官嵩也聽出了李瑛話里的綿里藏針，臉頰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片刻，他起身道：「既然兩位嫂夫人相聚，弟弟就不多擾了。」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江御亦豁然起身，向崔溪枝拱手一禮，隨即轉身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李瑛輕輕勾唇，轉而看向崔溪枝，溫聲道：「讓嫂嫂見笑了。」
崔溪枝微微一笑：「怎會。他們走了，你我姐妹正好說說話。」
*
「逸安！」江御一踏出棲鸞院，便大步追上前方的上官嵩，揚聲喚他的字。
對方卻恍若未聞，腳步不停。
「上官嵩！站住！」江御語氣驟沉，厲聲喝止。
上官嵩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江御大步上前，深吸一口氣，冷聲道：「隨我去書房。」
說罷，他率先轉身朝外院走去。
上官嵩望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片刻後唇邊浮起一絲慣有的漫笑，抬腳跟了上去。
書房內，兩人隔桌而立，空氣緊繃如弦。
江御目光如刀，率先打破死寂：「嫂嫂如今寡居，你我理當避嫌。若是攪得流言四起，於她、於你我都無好處。」
上官嵩輕嗤一聲：「二哥這話好沒道理。你我與大哥本非血親，便真是，又如何？你已娶妻，可我尚未婚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為何不能真心戀慕嫂嫂？」
「上官嵩！你放肆！」江御一掌拍在案上，眼中怒火灼灼。
他盯著上官嵩那副渾不在意的神情，痛心疾首：「逸安！你該知道，嫂嫂是大哥心尖上的人，不容絲毫褻瀆！你怎能生出這等齷齪心思？！」
上官嵩神色未變，徐徐起身：「我是認真的。嫂嫂年輕貌美，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財富與權柄。旁人可以費盡心機接近她，為何獨我不行？難道就因為我占了個結義兄弟的名聲？我不服！至少，與旁人相比，我對她是真心的。往後，我願代大哥照顧她、護著她、疼惜她，這有何不可？」
「你！冥頑不靈！」江御齒間擠出怒斥，「往日你拈花惹草，我從不多言半句。可唯獨嫂嫂，不行！你若非要一意孤行，就莫怪我手段不留情面！」
上官嵩輕輕哼笑：「二哥，倘若……嫂嫂也心屬於我呢？你待如何？」
江御身形一僵，驟然沉默。
若這真是崔溪枝自己的意願，他又能如何？
「難道你要拘著嫂嫂，讓她守一輩子活寡？別忘了，她還那樣年輕。若真如此，她怕是要恨你一世。」上官嵩的聲音平靜傳來，「二哥，若嫂嫂亦有此心，此事，你便不要再管了。」
語畢，他轉身推門而出。
江御怔立原地，渾身力道一松，跌坐回椅中。
是啊，嫂嫂還那樣年輕，終歸是要再嫁的。與其所託非人，不如……是三弟。至少，有他在一旁看著，總不至讓嫂嫂受太多委屈。
想到這裡，江御合上雙眼，向後靠進椅背，只覺額角陣陣抽痛，裂開似的疼。
*
棲鸞院內。
江御與上官嵩在外頭劍拔弩張之際，崔溪枝與李瑛正相對閒敘。
「妹妹這一路過來可還順利？三弟性子張揚，路上怕是沒少惹出動靜吧？」
崔溪枝望著李瑛，含笑道。
李瑛眸光輕動，迎上崔溪枝含笑的眼睛，唇角彎了彎：「嫂嫂倒是了解他。方才的情形，嫂嫂看得清楚。三弟那點心思旁人或許瞧不出，您卻定然明白。不知嫂嫂心裡，是如何想的？」
崔溪枝輕輕一嘆：「我一個未亡人，還能怎麼想？女子活在這世道上，本就不得不依附於人。便如此時，若不是有二弟在，只怕整個西蜀早落入了他人之手，我又能如何？」
「如今，我只求將孩兒平安養大，其餘的不敢奢望。」她說著，神色染上幾分落寞，又低聲道，「只盼二弟日後能念著與他大哥的情分，知曉我們孤兒寡母艱難，容我們有一處安身立命之地罷了。」
來的不止江御，他身後不遠處還跟著李瑛。
「二哥來得倒巧，這是得了風聲，專程來陪我探望嫂嫂的？」上官嵩指尖捻著玉簪，慢悠悠坐了回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視線不著痕跡地避開李瑛。
李瑛卻直直望著他，眼中壓著自嘲與慍色，直到身旁的芳兒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才深吸一口氣，斂去神情，換上一副溫婉模樣，看向上首的崔溪枝。
這一看，正對上崔溪枝投來的目光。
她那張如刀鋒般明艷的臉上，浮著淺淺笑意，倒叫李瑛渾身僵硬了一瞬。
江御上前，先向崔溪枝恭敬行禮，這才看向上官嵩，眼底凝著平靜的冷意：「三弟既來探望嫂嫂，怎不先知會我一聲？也好一同前來，省得叫旁人瞧見，平白惹出閒話。」
這便是敲打了。
上官嵩動作微頓，抬眸看向江御，兩人目光相觸，似有寒星迸濺。
這時，李瑛走上前，恰恰隔斷了二人的視線。
她朝崔溪枝福了福身，嗓音輕柔：「嫂嫂，昨日安頓得晚，未能及時來請安，還望嫂嫂勿怪。」
崔溪枝望著她，紅唇輕揚：「怎會，快坐吧。」
她細細打量這位瑛夫人。
人如其名，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有種尋常閨秀沒有的颯爽朝氣。
「謝嫂嫂。」李瑛輕聲應了，轉而看向面色沉冷的江御，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夫君沒聽見嫂嫂的話？快坐下吧。」
江御側目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撩袍落座。
上官嵩目光掠過李瑛握在江御腕間的手，狐狸眼中幽光一閃，垂眸又飲了一口茶。
一場風波，悄無聲息地散了。
「三弟心裡真是記掛嫂嫂，」李瑛望著滿堂華貴的箱籠，唇邊牽起一抹笑，輕聲打趣道，「瞧瞧這些禮，怕是嫂嫂這『棲鸞院』都要擱不下了吧？」
說罷，她似想起什麼，輕嘆一聲：「說起來，嫂嫂嫁與大哥雖不足三年，可大哥的寵愛世人皆知。別的不提，單是這『棲鸞院』的名字，便取『盤龍棲鸞，佳偶天成』之意，實在叫人羨慕。」
李瑛一番話，說得堂前氣氛陡然一沉。
江御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地望向上官嵩。
顯然，他也想起了大哥昔日如何珍視崔溪枝。如今人剛走三弟便這般殷勤，他心中如何不惱？三人結義，情同手足，若傳出這等事，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上官嵩也聽出了李瑛話里的綿里藏針，臉頰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片刻，他起身道：「既然兩位嫂夫人相聚，弟弟就不多擾了。」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江御亦豁然起身，向崔溪枝拱手一禮，隨即轉身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李瑛輕輕勾唇，轉而看向崔溪枝，溫聲道：「讓嫂嫂見笑了。」
崔溪枝微微一笑：「怎會。他們走了，你我姐妹正好說說話。」
*
「逸安！」江御一踏出棲鸞院，便大步追上前方的上官嵩，揚聲喚他的字。
對方卻恍若未聞，腳步不停。
「上官嵩！站住！」江御語氣驟沉，厲聲喝止。
上官嵩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江御大步上前，深吸一口氣，冷聲道：「隨我去書房。」
說罷，他率先轉身朝外院走去。
上官嵩望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片刻後唇邊浮起一絲慣有的漫笑，抬腳跟了上去。
書房內，兩人隔桌而立，空氣緊繃如弦。
江御目光如刀，率先打破死寂：「嫂嫂如今寡居，你我理當避嫌。若是攪得流言四起，於她、於你我都無好處。」
上官嵩輕嗤一聲：「二哥這話好沒道理。你我與大哥本非血親，便真是，又如何？你已娶妻，可我尚未婚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為何不能真心戀慕嫂嫂？」
「上官嵩！你放肆！」江御一掌拍在案上，眼中怒火灼灼。
他盯著上官嵩那副渾不在意的神情，痛心疾首：「逸安！你該知道，嫂嫂是大哥心尖上的人，不容絲毫褻瀆！你怎能生出這等齷齪心思？！」
上官嵩神色未變，徐徐起身：「我是認真的。嫂嫂年輕貌美，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財富與權柄。旁人可以費盡心機接近她，為何獨我不行？難道就因為我占了個結義兄弟的名聲？我不服！至少，與旁人相比，我對她是真心的。往後，我願代大哥照顧她、護著她、疼惜她，這有何不可？」
「你！冥頑不靈！」江御齒間擠出怒斥，「往日你拈花惹草，我從不多言半句。可唯獨嫂嫂，不行！你若非要一意孤行，就莫怪我手段不留情面！」
上官嵩輕輕哼笑：「二哥，倘若……嫂嫂也心屬於我呢？你待如何？」
江御身形一僵，驟然沉默。
若這真是崔溪枝自己的意願，他又能如何？
「難道你要拘著嫂嫂，讓她守一輩子活寡？別忘了，她還那樣年輕。若真如此，她怕是要恨你一世。」上官嵩的聲音平靜傳來，「二哥，若嫂嫂亦有此心，此事，你便不要再管了。」
語畢，他轉身推門而出。
江御怔立原地，渾身力道一松，跌坐回椅中。
是啊，嫂嫂還那樣年輕，終歸是要再嫁的。與其所託非人，不如……是三弟。至少，有他在一旁看著，總不至讓嫂嫂受太多委屈。
想到這裡，江御合上雙眼，向後靠進椅背，只覺額角陣陣抽痛，裂開似的疼。
*
棲鸞院內。
江御與上官嵩在外頭劍拔弩張之際，崔溪枝與李瑛正相對閒敘。
「妹妹這一路過來可還順利？三弟性子張揚，路上怕是沒少惹出動靜吧？」
崔溪枝望著李瑛，含笑道。
李瑛眸光輕動，迎上崔溪枝含笑的眼睛，唇角彎了彎：「嫂嫂倒是了解他。方才的情形，嫂嫂看得清楚。三弟那點心思旁人或許瞧不出，您卻定然明白。不知嫂嫂心裡，是如何想的？」
崔溪枝輕輕一嘆：「我一個未亡人，還能怎麼想？女子活在這世道上，本就不得不依附於人。便如此時，若不是有二弟在，只怕整個西蜀早落入了他人之手，我又能如何？」
「如今，我只求將孩兒平安養大，其餘的不敢奢望。」她說著，神色染上幾分落寞，又低聲道，「只盼二弟日後能念著與他大哥的情分，知曉我們孤兒寡母艱難，容我們有一處安身立命之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