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典妻她丈夫是真糙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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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名叫陳菊,故事裡,曾和秦月娘一道同陳山河說親。

  陳山河相中了鄰村的秦月娘,兩人婚後雖算不上恩愛,但日子也安穩平順。

  後來秦月娘被典給別家後,陳菊沉寂多年的心思便又活絡起來,她早年嫁人後不久便守了寡,身邊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如今與陳山河倒也稱得上般配。

  王氏也十分中意這門親事,——陳菊一心撲在陳山河身上,對幾個孩子也疼得像自己親生的一樣,加上吃苦耐勞、手腳勤快,能幫襯這王氏干不少活。

  而早在把秦月娘典出去時,王氏就不打算再將人贖回來了。

  在她看來,就算是窮人家,也好臉面,二嫁給人家生孩子的女人哪兒能再要?

  正因如此,當秦月娘日後歸來時,面對的是家中早已沒了她的地位,幾個孩子也都視她為恥,反認了陳菊當媽,最終走投無路,投河而亡。

  「金寶——」秦月娘望著陳菊懷裡那軟乎乎的襁褓,聲音發顫,伸手想碰一碰。

  這孩子才幾個月大,正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手。

  陳菊抿了抿嘴唇,沒將孩子遞過去,反倒打量了秦月娘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你為啥又回來了?不是給人家當老婆去了嗎?這會兒回來是啥意思?」

  四周頓時靜了下來。

  劉媽眉頭一擰,立馬端出大戶人家的架勢,冷聲道:「我家二太太想孩子了,回來瞧瞧,有什麼不妥?倒是你,跟這家人是啥關係?」

  「二太太」三個字一落地,屋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變。

  陳菊向來欺軟怕硬,害怕得罪了有錢人家,趕忙把懷裡的孩子塞給王氏,轉頭對陳山河說:「山河哥,我今兒就先回了,回頭你有啥要幫忙的,再來喚我就行。」

  說完,她便匆匆走了。

  王氏接過孩子,輕輕晃著哄了哄,又瞥了秦月娘一眼,清了清嗓子說道:「月娘,你咋突然回來了?是……有啥放不下的事兒?」

  這才過了幾個月,要是人真回來了,那到手的大洋豈不是就得退回去?

  這可萬萬不行。

  這麼想著,不等秦月娘回答,王氏便重重嘆了口氣,拍著懷裡的襁褓說道:「你如今也是過上好日子了,可我們老陳家還得苦熬。你看看這幾個孩子,哪處能不花錢?眼看山河就要和陳菊談親事,總得給人家備幾斤糧吧?」

  秦月娘臉上霎時沒了血色,那張嬌媚的臉龐上一片蒼白:「說……說親?」

  陳山河看她一眼,心頭像被刺了一下,沉聲打斷:「媽!你別胡說!」

  「我怎麼就胡說了?」王氏嗓門頓時拔高,「山河,陳菊對你咋樣,別說是我了,整個陳家莊都看得真真兒的!人一個寡婦,三天兩頭往咱家跑,你能不給個交代?再過兩年,唾沫星子都得把她給淹咯!」

  懷裡的金寶被王氏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到,哇哇大哭起來。

  秦月娘忙把懷裡的財寶遞給陳山河,伸手接過金寶,輕輕摟在懷裡搖晃。

  親娘身上的氣息陌生又熟悉,金寶非但沒有止住哭聲,反而哭得更響了。

  秦月娘有些著急,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進裡屋去哄哄……」

  說罷,她掀開帘子進了裡屋。

  外面的幾人一時靜默。

  王氏看著陳山河一臉痴漢相,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眼珠子轉了轉,湊近了神情倨傲的劉媽,低聲問道:「這位大姐,月娘她……她真有了身子?」

  劉媽輕哼一聲:「那是,自打二太太入了我們宅子,老爺可寵得很。」

  這話鑽進陳山河耳朵里,他高大的身軀陡然僵住,瞳孔震動。

  緊接著,一股鈍痛自心口蔓延開來。

  雖然早知她跟了周家老爺這些時日,不可能清清白白,可親耳聽到「有了身子」幾個字,心臟仍像是被狠狠擰住,抽搐般地疼。

  旋即湧上的是翻滾的戾氣。

  平日打鐵時使不完的勁,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滲入骨髓的恨意,在身體裡衝撞。

  他當初明明說過,若是走了,就別再回來!

  想到這裡,陳山河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把財寶放在外屋的炕上,大步走進裡屋,一把掀開帘子立在門口,語氣硬得像鐵:「孩子也看過了,二太太請回吧。省的周家人找來,我們擔待不起。」


  他很清楚,以秦月娘如今養出的容貌姿色,周老爺子必定寵愛,絕不會放人。

  既然如此,不如就斷個乾淨,別再跟這個窮家牽扯半分!

  說話間,他目光下意識朝屋裡的秦月娘瞥去。

  這一瞥,正瞧見她坐在裡屋的炕頭,衣襟大敞,正垂首給孩子餵奶。

  陳山河雙眼陡然睜大,身體瞬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

  「你……」他就是個打鐵的粗人,秦月娘又曾是他的女人,這個時候,他自然沒有避諱的念頭,反倒喉結滾動,近乎失神地望著她。

  跟了別人後,她竟是更添了撩人風韻,和原來老實巴交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居然……產奶了?

  秦月娘聽到動靜,臉色微變,抬眼看向陳山河,本能地想躲避,可金寶年紀還小,平日米糊糊根本吃不飽,此刻好不容易喝上一口香甜的母乳,自然捨不得丟開嘴。

  秦月娘低頭看了看兒子,抿了抿唇,臉頰上泛起紅暈,終究沒再遮掩。

  她抬眼望向陳山河,又朝屋外輕輕示意,抬起食指豎在紅唇邊,無聲求他低聲些,莫要被外頭的劉媽察覺。

  陳山河呼吸一滯,攥著帘子的手猛然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依舊沒有挪開視線,目光直勾勾盯住正在餵奶的秦月娘。

  裡屋的空氣驟然粘稠起來。

  渾濁的燭光斜斜照射進來,將陳山河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里,可他的雙眼卻很亮,緊緊攫住炕上那一片溫軟起伏的白,喉結上下滾動,都能聽到安靜空間裡的吞咽悶響。

  聽到動靜,秦月娘眼風掃過去,眸光掠過那甦醒的輪廓,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比起周文遠來,這可真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她心底暗忖,秦月娘最後的心愿里,非要加上一條「與陳山河再做夫妻」,讓他當幾個孩子的父親,怕不是……就惦記著這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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