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西市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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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元翻身騎上馬,韁繩繃得很緊,馬蹄踏在石板路面上發出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身後謝珩喊了一聲:「要不要人?」

  「二十個,跟上來。」

  許元抄小巷穿坊,兩邊坊牆間只能聽到馬蹄聲,走了五條街之後,煙味就大到讓人覺得呼吸困難了。

  西市南門洞開,金吾衛在門口攔人。許元亮出魚符,沒停,直接衝進去。

  長樂布莊。

  第三條橫街東頭有兩個門面。

  黑底金字的木匾已經燒塌了一半,掛在門楣上晃蕩,金字被火舔成焦炭色。

  大門上起了火,火苗從小門縫中鑽出來,三米外就能感覺到熱氣撲面而來。

  許元下馬之後就把韁繩扔到對邊的拴馬樁上。

  到了門口的時候,一腳踢門。

  燒酥的門板在中間處斷開,兩邊向里塌落,火星四濺。

  他用手絹堵住自己的嘴和鼻子,然後從旁邊鑽了進去。

  院內的火光把整個場景都照亮了,非常清楚。

  七具屍體散落在院子裡的地上,姿態各不相同。

  許元走了過來,腳尖一勾。

  咽喉部有一條橫向的切口,氣管也斷開了,傷口邊沿很整齊。

  鋒利的單刃刀,一擊必殺。

  殺手的刀法比牢里的三個隱龍衛還要乾淨。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在長安城中一隻手就能數清楚。

  把屍體皮甲內側的暗扣解開之後,在裡面發現了一件深灰色的短打,左胸內側有一枚銅扣。

  五瓣梅花。

  前朝餘孽的標誌。

  按照蕭讓所說,在城裡有一個聯繫點。

  人已經被人先一步殺了。

  許元站起身來,目光投向了正堂。

  東廂房大火熊熊,木頭噼里啪啦地燃燒著,已經無法搶救了。

  正堂的火比較小,門窗已經倒塌了。

  進去一看,就看到一片混亂。

  貨架倒塌了,布匹也燒成了灰燼,正堂中間有一個石制的水缸,裡面的水因為受熱而蒸發了一大半。

  水缸邊上的三塊青石板擺放的位置不正確。

  接縫處有新土渣,石板被推開了半截,露出下面一個黑窟窿的口子。

  暗道。

  腳步聲由後方傳來,謝珩帶領著二十名捕衛也到了。

  把暗道周圍的地方都點上火吧。許元指著說。

  四名捕衛從院外的井中打水,三下潑出之後,水汽升騰,火焰熄滅。

  許元接過了火把,踏上了石階向下走去。

  下面有一個地下密室,面積為四丈見方,四壁和天花板都是用石頭砌成的。

  許元先看牆。

  北面掛了一張絹制的地圖,正是長安城城防圖。

  一百零八坊的布局、主街、城門、護城河等全部都標示出來了。

  圖上用硃砂紅圈標出了三個地方。

  紅圈邊上都標上了兩個小字。

  東市南段,糧。

  平康坊西北角,械。

  崇仁坊東面南,人。

  糧食、草料、武器裝備、人員,三處地點。

  蕭讓說一次只給一個,但是這張圖卻給了三個。

  許元把城防圖從牆上拿下來,摺疊起來。

  謝珩蹲在炭盆邊尋找,紙灰大多已經燒盡了,但是底下幾片比較厚的沒有完全燒掉的殘片還留在裡面。

  右下角有一個紅色印章,只有一半。

  「王府」兩個字非常清楚。

  謝珩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進油紙袋裡。

  「密室後面還有。」前方捕衛回頭喊。

  南邊的牆角有兩排木箱。

  兩個守衛走了過去查看。

  當第一隻手觸碰到箱子蓋的時候,箱子裡就會發出一聲金屬彈簧的聲音。


  於是整個許元都炸了。

  「退!」

  箱壁四面彈開,三排弩箭從裡面射出來,扇面被覆蓋住。

  前面兩個人被射中了,各有一兩根短箭插進去了三四寸長。

  兩個人向後摔倒了,後背撞到了石牆上面,然後就摔坐在地上了。

  箭頭是深綠色。

  許元一腳把旁邊的桌子踢翻了,桌子上面的木板擋住了他的身體前面。

  第二波弩箭射出後,釘在了桌子上,箭頭穿過了半寸厚的木板,並沒有貫穿過去。

  他從桌子後面伸出手去,把火把扔向了弩機。

  火把反向飛去,打在了弩機的核心部位上。

  第三波沒有打到。

  許元站起身來,向倒在地上的兩個人走去。

  還有一口氣,臉色蒼白,箭傷的地方已經變紫了。另外一個人的眼睛睜大了,臉也變黑了。

  「活的那個抬上去,箭不拔,找仵作來處理。」

  謝珩讓人把傷員抬走了。許元沒有跟上,他看著南牆角。

  當弩箭射出去的時候,他發現角落裡的這塊石頭的顏色和周圍的不一樣,是新石板的顏色。

  一拳打在石板上,石板就碎了。

  後面有一個半人高的暗格,裡面蜷縮著一個人,雙手抱著頭,蜷成一團。

  許元用劍尖挑開衣服領子,把人拉了出來。

  三十多歲的人,面色蒼白嘴唇黑,全身都在發抖。

  「什麼人。」

  男人的嘴唇哆嗦了幾次,牙齒間擠出的聲音是:「我是魏王府的暗衛……」

  「今晚來做什麼。」

  「清、清洗據點……」他目光躲閃,不敢對視。「奉命清洗前朝聯絡點,殺人,銷毀帳冊信件……」

  「誰的命令。」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好像連最後一絲僥倖也被他一起吞下了。

  「魏王殿下。」

  許元收劍。

  「綁了帶走。」

  謝珩上前來押人的時候,捕衛繩索反綁。許元把城防圖、信紙碎片等東西都交給了謝珩。

  「城防圖、信紙、活口,全部回大理寺入檔。這個人單獨關押,不許任何人接觸。」

  謝珩點頭之後就押著人上了台階。

  許元又看了一遍密室,沒有發現什麼問題之後就拿了一根新的火把上樓去了。

  出了布莊之後就上馬了,剩下的捕衛也跟著一起向大理寺進發。

  到了朱雀大街與西市相交的地方,許元就停下了馬車。

  大理寺正門外面有一輛馬車停在了路邊上。

  車廂全部都是黑色的,四個角上掛著銅鈴,車頂上的篷布是深紫色的綢子。

  許元認識這種規矩。

  在長安城裡面能夠使用四匹黑馬、黑色的車篷和紫色的車頂的人只有一個。

  許元的衣服上還有布莊的菸灰、血跡,手裡拿著城防圖,後面跟著魏王府的人。

  魏王本人就在他必須要走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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